[转帖]春光·迷惘（待续）

lktgwd · 发表于 2005-09-06 05:54:07

（9月6日）
清早，依稀听到黎耀辉从身边爬起床……他小心翼翼的穿上衣服，迅速拉开门。走了。
他去哪里？！
何宝荣睁开眼睛……
其实，何宝荣没有黎耀辉想像中喝的那么多，也没有所有人看上去的样子那么醉。
他在伪装——
何宝荣只是不知道如何同一个善良活泼的女孩子说拒绝。他从不想伤害她。
爱情本身没有错，
错在爱了不能爱的人。
SHIRLEY似乎越陷越深了……
何宝荣更想彼此只做朋友，死党的那种。可以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可以在无聊的时候，找人说说话。想倾诉的时候，有人愿意听。
他面对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装醉。
起码，说话不用负责。
他知道她在装傻；
自己何尝不是。
黎耀辉那笨蛋居然也当自己醉了。
可笑！
不过，从那家伙黑沉沉的表情上看出他对自己晚归很是不爽。既然都骗了一个，不介意再骗一个吧。
他照顾自己的时候，很温柔呢！
何宝荣躺在枕头上，发呆，回想……谈谈微笑……
一大早，他去哪里了？！
又等了一会，都不见黎耀辉人影。
“啊——”一个哈欠。
时间还早，何宝荣决定继续睡一觉。可是，又怎么都睡也睡不着了。
只好躺着，望着天花板思索……
路口——
黎耀辉捏着一封信，站在邮筒前犹豫。
信封上，有他在阿根廷的地址，很详细，很工整。是他写给家里人的。如果……
如果家里人想他，或者想联系他，就不必再通过朋友转达了。
他抓着信，塞进邮筒；
想了想，又拿出来。
终于，一支烟抽完。黎耀辉摆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将信轻轻的递进去……
虽然未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但现在他这样做，至少不会觉得后悔。
但愿不会！
回到公寓的前，黎耀辉顺便为何宝荣买了些吃的。不晓得为什么，他不喜欢他吃SHIRLEY带来的食物。
至于那些烟，他没办法控制。谁让他同他都是烟鬼，离不开烟，戒不掉烟呢。
何宝荣大概喜欢那个牌子吧，自从SHIRLEY那丫头拿了整整一包来送给他以后，他再也没有从自己手里抢过……
以前，他都会同他共抽一支。把争抢当做乐趣，不知道是不是每一对相处中的恋人都是这样。
可惜，现在少了。
也许是大家成熟了，也许是某些东西习惯了，淡了。
黎耀辉推开门，何宝荣哗啦一下猛的翻过身子，背对着他。
“早啊！”他跟他打招呼。
他却没理睬他。
黎耀辉坐在何宝荣身边，看着窗户外面晴朗的天空，引诱何宝荣。“今天很暖和，外面太阳也很大哦……”
“那我们是不是要出去？”听到这话的何宝荣一骨碌就坐了起来。
“你醒了……”黎耀辉笑。
“废话！你不是看见了。”本来想装的，结果被开门看到，撞个正巧，没的玩了。
“少跟我来这套。说，今天是不是休息？”
黎耀辉点头。
“那我们出去走走。”他迫不及待。
“房东太太请我帮忙修葺屋顶。”黎耀辉想起正经事情。看样子，他又得让他失望。
何宝荣撇撇嘴。
“哦。”
“你总不喜欢下雨的时候，再被泡在水里吧？！”
“不喜欢。”
何宝荣回头看看还有些渗漏的天花板，不情不愿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黎耀辉见说服了他，很满意的拉他起床。
“吃东西，一会我下楼问房东太太要些工具就去天台……”
何宝荣眼睛直勾勾的飘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对黎耀辉的话，置若罔闻。
“荣，你看什么？”
能看什么？
天天对着同一处风景，能看到什么？
何宝荣唉声叹气的坐下。捏起黎耀辉带回来的食物，愤愤的一口咬了下去。咬死这家伙最好。木头木脑，不解风情。
“什么也没看。”
说了你也不明白。
何宝荣哼了哼。他为什么总不明白自己想什么呢！？
“上次我已经在天台上仔细观察过了，需要修葺的地方不是很多。我们住的这间才特别严重，其它大概只是需要保养一番……”
何宝荣无精打采。
“嗯，听到了。”
“我想时间用不了多久的……我动作尽量快一点……”
黎耀辉抬起手表，粗略的估计了一下。
“下午三点前，一定可以全部做完。”
三点？！
好象不算特别晚，还有转圜的余地。
何宝荣试探的询问。“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还是可以出去？你陪我？”
“是。”
黎耀辉点头，何宝荣兴奋的在他脸上迅速亲了一记。
黎耀辉揉了揉被何宝荣蹭了油的半边脸颊。“你昨天喝多了，没睡好。一会不用陪我了……在屋里睡觉吧。”
“我去帮忙。”何宝荣举起手。
黎耀辉把他手拉下来，挑挑眉毛问：“你觉得的你自己可以做什么？”
就这已经“残废”可，包的跟个粽子一样的手，能做什么？而且，他也舍不得何宝荣做粗重的工作。
“在屋子里乖乖的待着好么？”
“再说……”何宝荣如果那么听话，大抵也就不是何宝荣了。他可没有答应。
“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何宝荣吐吐舌头，无赖的笑——
“你能拿我怎么样呀？”
他确实拿他不能“怎么样”的。
黎耀辉只能说：“随便你吧。”
可能是真的困了，何宝荣最终还是接受了黎耀辉的意见，留在屋子里睡觉。他睡到中午时间起床，没见到黎耀辉的影子。
“喂，人呢？”无聊的对着明明一眼可以望尽的空屋子空喊了句。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
“喂——”
冲窗户外喊，幻想屋顶上的某人刚刚好听到。
“黎耀辉，听到没有呀？”干脆整个人身体都探出了窗户外。“听到没有呀……”
“小心！”
身后有人一把拉住他，把他拉了回来。
何宝荣顺势扑进黎耀辉的怀里。
“我就知道是你！”他肯定的笑道。“你真聪明，知道我起床了……是不是正在想我，所以特别有感觉。”
“说呀……是不是？”何宝荣调皮的冲黎耀辉飞了一眼，笑的娇憨可爱的贴着他身体不愿意再动。
黎耀辉对扑进怀里的何宝容宠溺的一把接住。
他抱住他。
何宝荣立刻也把手伸出去……
“你想我么？”何宝荣不怕肉麻的接着说：“我很想你。”
不至于吧，才一个上午而已……
黎耀辉答：“我是听到你肚子在叫我……所以，下楼来照顾它”
说真的，何宝荣是饿了。
“你怎么知道我饿？”他问。
“因为……”
何宝荣一边说话，一边奸诈的在笑。
黎耀辉感觉到何宝荣不老实的手悄悄偷袭自己的屁股……他一巴掌拍开他手。
现在不是时候。
“因为我自己更饿。”他坦率的答。
何宝荣被打扰了，毫不气馁，再接再厉的把个“咸湿”手，伸到黎耀辉衣服里……
好多汗哦。
因为不舒服，何宝荣只得又把手“自觉”的拿出来，在黎耀辉衣服上擦擦蹭蹭。
“外面很热么？”他注意到，黎耀辉脸上也全都是汗。
“……太阳比较大吧？！”风还是很冷的，特别是当从海岸线那个方向吹过来的时候。
这些对忙碌中的黎耀辉来说，都算不上什么。
何宝荣帮他擦汗，用他的衣服；
黎耀辉只能自己来，用搭在脖子上干净的毛巾。他很奇怪，离这么近的何宝荣居然没看见自己有毛巾么？
要用他的衣服……
“你不是说饿，为什么还不放开我？”
何宝荣正抱的又舒服，又开心，自然不愿意轻易的放手。
“先抱一下……”他靠在黎耀辉肩头喃喃自语，甚至享受到连眼睛也闭上的地步。
“荣，你？”黎耀辉不知道该推开他好，还是……
“我饿了？”他说。
臭木头！每次都是在最浪漫的时候，说些煞风景的屁话。
何宝荣拥抱的双手收紧。勒着黎耀辉，不让他动。
“我喜欢，你别动。”
可是……
“房东太太说，为了谢谢我的帮助，请我们下去吃饭。”总不好让别人无休止的等待他们两人吧？
黎耀辉努力推开了何宝荣。“她很热情，我不好意思再推辞……而且，我忘记做饭。”
唉——
何宝荣遗憾刚刚浪漫温馨的美妙感觉。
房东同太太招呼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吃完，感谢完，何宝荣连拉带拽的拖黎耀辉赶紧走。
“辉，谢谢你了！你真是一个热情的年轻人呀。”房东仍客气的抓住黎耀辉，说个不停。
“不客气，不客气。”
“走了，走了。”
“下午，还有一些要继续吧？”
“是呀，我一会还要上楼顶……”黎耀辉客气的笑笑，不好意思的说：“我们先走了。”
因为何宝荣不停把他往楼上拉。
“走了！”
他力气还是不小的。
“干吗一直要走？”
“东西不好吃。”何宝荣抱怨。
“人家心意……”黎耀辉话说一半。
“本来就不好吃。”何宝荣忍到回屋子里才揪起一张脸。“实在是难吃……要不然，就是我吃不习惯……”
“也许。”
“我不困了，一会也上天台去陪你。”何宝荣找出SHIRLEY买来的饼干抱在手里。
虽然他不喜欢饼干，但跟刚刚的食物一比，饼干明显好吃多了。
“你吃不吃？”他问。
“不吃。“
稍微休息了一会。
黎耀辉吸取早上热到满头大汗的经验，索性打起赤膊。他脱了大部分的衣服，搭在床上。
何宝荣有样学样，也脱了刚刚为了去房东那里吃饭才套上的外衣。
黎耀辉上天台，何宝荣寸步不离。
一开始，黎耀辉还同何宝荣说一两句话，后来忙的累，也就不太搭理他了。
何宝荣坐在楼顶边缘一个安全的地方，看黎耀辉劳动。
“你喝水么？”他问。
“不喝。”
又过了一会。何宝荣又问：“喝水么？”
这次，不知道是黎耀辉没有听见，还是不想喝所以不回答。
他没支声。
何宝荣不服气，站起来，拿起矿泉水瓶子，悄悄埋伏到黎耀辉的身后……
下午一两点钟时候的太阳是全天中最猛烈的，天台上没有任何遮挡的东西。黎耀辉干一会活，就回头望一眼何宝荣。
看看他有没有不舒服，看他在做什么。
同时，他也抓紧手里的工作，相信很快就能完成它。就有时间陪何宝荣了。
黎耀辉弯着腰，蹲在需要修补的屋顶，脊背对着太阳。火辣辣的感觉。专注的手里的工具。认真修葺着……
突然，一阵冰冷的刺激，沿着脊背，顺势而下。
何宝荣将整瓶的冷水，都浇在了黎耀辉身上。晶莹的水珠，沿他裸露的肌肤肆意的散开。
“你……”
黎耀辉来不及指责，何宝荣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他的表情。
只听见：
“嘘——”
何宝荣从身后抱住了黎耀辉。
亲吻，亲吻……在他肩头吸吮刚刚倒下的水，柔软的舌，画出一个一个不规则的圆圈……蔓延开一团火。
牙齿轻咬的痛感，交织着炙热的吻带来的刺激，在黎耀辉的身体里，炸开欲望的闸门。
太阳的温暖，被冰凉的水刺激着消失；
何宝荣更像一团火，狠狠的灼伤着黎耀辉的理智。
黎耀辉依稀记得听到“轰——”的一声，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做何种反映才好了。
但他可以感觉的到一切……
他感觉到了他的吻，多么甜蜜的将自己包围；
他感觉到了他的手，肆意霸道的在自己身体的蔓延；
何宝荣闭着眼睛，贪婪又孩子气的吻着。要把属于自己的黎耀辉牢牢禁锢在自己的“现在”。
只有自己可以掌握他，可以支配，操纵他……
黎耀辉动也没有动过——
多么希望时间只停在这刻！
所以，他沉溺在享受这感觉里了，忘记周遭的一切……
何宝荣误以为对方不喜欢。
他难过的从黎耀辉背后离开，站起来，结束了这个挑逗的勾引。然后，唉声叹气的在天台上尴尬的渡步……
失望！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何宝荣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不然为什么已经如此“努力”，那家伙就是没有反映呢？
他不想继续留在天台上了，转身要走。
黎耀辉猛的将何宝荣带进自己的拥抱里，深深的吻住……

lktgwd · 发表于 2005-09-07 01:10:56

（9月7日）
“唔——”何宝荣不满的抗议声，被化解在黎耀辉的唇里。
装模作样扭动了几下，就顺从的依靠上他的身体……
暗暗发笑。
原来这家伙只是慢热，体验来的比人迟。
还好不是自己魅力过气！何宝荣心里一阵甜蜜，然后认真的享受起黎耀辉的激动的回应。
黎耀辉忘记现在是大白天，忘记自己一惯的坚持……他现在只想吻着何宝荣，只想拥抱何宝荣……
阳光照耀俩人裸露的肌肤上，散发出诱人的光芒。四肢纠缠着，懒懒的躺下，躺在宽广的天台之上……
他们任由这份暧昧的情欲，肆意的展示在日头下，自然坦率的接受着蓝天白云见证。
他们似乎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似乎在等上天的祝福。
何宝荣的痴；黎耀辉的爱。第一次，如此契合的交汇！赤裸裸的表现着。
黎耀辉坚定的吻着何宝荣，不再逃避——
他想要他，只有这一个念头。
彼此，气息一致的颤栗着……
离开了黎耀辉的控制，得到空气，可以呼吸了。
“你……不怕被人看到么？”何宝荣咬着嘴唇，媚眼如丝。呼吸急促的试探道：“如果被人发现怎么办？”
自己完全不怕，只是担心这家伙。
他还在乎么？
还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躲避、压抑、闪烁么？
黎耀辉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他亲吻他的脖子，肩胛，吻过每一寸肌肤，沉溺在何宝荣的身体带来的快意。
有些失神，有些混乱……
黎耀辉如此迷恋着，并继续将火种蔓延至下——
何宝荣倔强，偏要得到一个答案。
于是咬牙克制已经妥协的身体，拉着黎耀辉在自己身体上游走的双手，硬把他拽上来，拽到自己的眼前。
直视对方的眼睛，追问：“你爱我么？”
何宝荣脱口而出这句，然后一惊。
好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候，焦急的去问黎耀辉这种幼稚问题。他以为，只有对自己不自信的人才这样问……
难道是自己被欲望烧昏了头？
还是心里始终得不到一个肯定。所以不安的寻找答案？
他好怕，紧紧抓住黎耀辉的肩膀。
“嗯？”
黎耀辉如情欲中被控制的兽。
他空洞迷茫的望着何宝荣，不答。亲吻他。
“你爱我么？”
做爱的前提是彼此相爱。明知道问题白痴，还是禁不住拉拉扯扯的想要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何宝荣要的是爱，不是简单的安慰。可以给他慰寄的人太多了……多的数不胜数，多的几乎麻木。
他从不缺少人来爱，各种各样的的爱……却始终无法满足……
找了那么久，才找到一个黎耀辉。
何宝荣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了，他要的是一份真感情，一份可以“一辈子”的承诺。
而且，他希望说许诺这个“未来”给自己的人，是黎耀辉。
“说呀？”
黎耀辉的支着手肘，深邃的望着何宝荣。
呢喃道：“永远不要离开我……”
下意识的坦白心里的担心。
原来，他最怕的不是何宝荣的背叛，而是他的放弃。
如果失去何宝荣，不知道以后的每分每秒如何度过。
就算在一起是种折磨，也愿意永远承受这份痛并快乐的纠缠。
总好过分离。
“我只想你永远不离开我！永远在我身边。”
这是他的答案。
却不是何宝荣要的。
何宝荣皱眉头，推倒黎耀辉，反身压制住。
他趴在他胸前，问到：“我是问你爱不爱我？”
“爱？不爱？”就这么简单。
也可以三个字——我爱你！也可以四个字——我不爱你！
当然，后一句最好永远听不到。
“我……”黎耀辉动动嘴巴。
这时候，空旷的天台上吹来一阵很大的风——
黎耀辉的回答，被风吹散……何宝荣只听到一个模糊的词。
他竟然连一句话都抓不住。
因为身体上有汗水，被风一吹，两人同时哆嗦起来。
“好冷。”黎耀辉不好意思的赶紧争脱何宝荣，从地上爬起来。他现在清醒了，为自己刚刚失态汗颜。
真不敢相信，那个意乱情迷人，会是自己？
整理了一下衣服，羞涩的看了看何宝荣。然后关心的说：“起风了，你，你回屋子吧……而且，衣服也脏了……”
都怪自己太冲动！
“刚刚，刚刚……”他抓抓头发，沙哑着声音，说不下去了。
黎耀辉到底想些什么？在他眼里，难道只看到衣服，只关心冷与热……
他只会问：你好不好？
为何从不轻易说爱不爱。
何宝荣仰躺在天台的地面——
风很冷，更冷的是自己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和期待。无奈呀，怎么会遇上了黎耀辉这样的人……
既然选择了他，这种结果早就该预料的到。
黎耀辉深呼吸，舔了舔嘴唇……眼睛不敢盯着何宝荣。他手足无措的站了很久，才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的感情。
然后弯下腰，想把何宝荣从冰冷的水泥平台上拉起来。
柔声道：“起来吧。”
他不想委屈何宝荣同自己在简陋的天台上亲昵。所以自律的克制了本来意愿。
他是为了他好的。
但何宝荣怎么知道黎耀辉的想法呢？
他叹了口气，挥开了黎耀辉伸出的手。
“怎么了？”
刚刚明明还好好的……黎耀辉困惑。
“没什么。”何宝荣拍拍身后的灰尘。环顾四周，问：“还有多久？”
黎耀辉看了一眼，说：“一个小时左右。”
“那我回去等你。”
何宝荣失望的离开——
黎耀辉失落的在他身后叮嘱。“把衣服穿上，别着凉……”
“我知道。”
何宝荣独自离开。留下有些摸不到头脑的黎耀辉恢复理智和思考“为什么”……
他又感觉到不安。因为看见了何宝荣的惊惶？
虽然是是一闪而过，出现在了他的眼里。
看见了……
是幻觉？
那天，黎耀辉一个人在天台上忙忙碌碌到下午。还好赶在日落之前，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他把工具还给房东太太，又硬被她拉着说了半天的客套话。
好不容易抽身回到房间，激动的推开门……
“荣，我们可以出发了！”
嬉笑中的两个人听到他的声音，一起转过头，望着他——
黎耀辉一眼看见他们。
看见多余出一个SHIRLEY。
他还看见何宝荣一只手搭在SHIRLEY的肩膀上……他热络的正同她聊天。
都笑的很灿烂，也很刺眼。
“你们要出去？” SHIRLEY听到黎耀辉的话，转头询问何宝荣。
“你来了，就不去了。”何宝荣笑着回答。“是不是这样？黎耀辉。”
黎耀辉讪笑，走近他们。站在何宝荣身边。
“本来说好要出去走走的……”他略带遗憾的说。
“不过你答应了房东帮助修屋顶。是么？” SHIRLEY插嘴。
刚刚何宝荣已经告诉她了。难怪他会在电话里不快的要求自己尽快赶来……原来……
她依靠在何宝荣抓着自己手的胳臂上，仰起头。
轻叹声。“唉——”
“你呀……”她对着黎耀辉，欲言又止。
气氛怪异。
当晚，只有何宝荣一个人表现的特别开心和兴奋。他指挥黎耀辉买菜做饭，招呼SHIRLEY留下陪自己聊天。
安静了好久——
“你故意的？”黎耀辉不在屋子里了，没必要伪装下去。SHIRLEY放开何宝荣的手。
何宝荣也不在像刚刚那样坚持的拽住她了。
有些伤感。
“既然已经约定了出去走走……为什么一定要喊我来呢……” SHIRLEY强言欢笑的低下头。
“其实，这样我会不开心。”小声说。
她也有心，也会受伤呀！
何宝荣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逃避责任。
不敢去看SHIRLE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找SHIRLEY来。电话里，她什么也没问，只听到自己说，来吧。便赶来了。
他确实对不起她。
何宝荣内疚的抱歉。
“对不起！”
他知道，只说这句是补偿不了SHIRLEY。但……他又能做什么？！
“如果你不愿意留下吃饭，现在可以离开。”
他不勉强。
“既然都来了，当然要吃一顿才走。” SHIRLEY深呼吸，展开手臂，拉拉筋骨。
笑着说：“我要赖在你这里。”
“SHIRLEY……”
自己这么做是不是过分了？
“我……”
“别回头。” SHIRLEY扑过来，从身后抱住何宝荣。“借肩膀靠一下，好不好？”
她哭了？
是么？
声音哽咽，克制，压抑的消失在自己的背后。何宝荣握住她环在自己身前的手……
“不许回头。”
“好。”
他不回头。
“我知道你是故意借我气黎耀辉。我也知道你心里在乎的，爱的人是他……”
看不见何宝荣的表情，这些话，才有勇气说的出口。
“如果……如果……如果没有他，你会不会喜欢我？”
骗我吧！求你。
何宝荣眼睛望着窗外漆黑的空茫，认真的想了片刻。
“不知道。”
他在利用她，却不想骗她。
没有多余的话再说了……
SHIRLEY不想放开何宝荣；
何宝荣也不忍心拒绝SHIRLEY。
同时，黎耀辉在厨房里忙碌，心里拧起一个好大的疙瘩。很不痛快！
不明白SHIRLEY为什么又来了？她怎么就那么勤快的往这里跑呢。而且，真会选择时间。
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她来的捣乱。此刻自己应该同何宝荣依偎的走在傍晚的路灯下漫步……
现在，却因为这个女孩子，计划全乱套了！
他怄气的挥舞着手里的铲子在锅里乱搅和，发泄胸中的郁闷。
因为要招待客人，特意听从何宝荣的吩咐，多做了几个拿手小菜。本来的托盘不够大了。他狼狈的左右开弓，小心翼翼的端着它们，慢慢走上楼梯，走回房间。
房间的门虚掩着，方便他用唯一可以自由支配的脚轻轻顶开门……
何宝荣站在窗前，默默抽烟。
SHIRLEY靠在他肩膀上，不说话。
黎耀辉没想到自己会看到么一副“温馨”“浪漫”的场面，一时语噎。
最先听到开门声的SHIRLEY正起身体，若无其事的笑道：“哇……好香哦。我有口福了么。都是你做的么？”
黎耀辉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们，他站着没动。面露愠色。
“端这么多不累么？我帮你吧。” SHIRLEY热心的帮忙。
何宝荣头也没回过。
黎耀辉莫名其妙……
“吃饭了。” SHIRLEY站在桌前，摆开碗筷。招呼两个僵持着都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人……
自己为什么要充当他们的和事佬？！看他们分手，不是更好。那样，何宝荣同自己在一起的机会就会大的多。
这念头，一闪而过——
不，不可以。
SHIRLEY使劲摇摇头，把自私的想法抛开。
就算他们真的分手又怎么样呢？何宝荣不会开心的。他难过，自己也会难过。
总要有人妥协。
“吃饭了。” SHIRLEY硬拉站着不动的黎耀辉先坐下。
黎耀辉冷淡的拒绝了她。
SHIRLEY耸耸肩膀，无所谓的摊开手。转脸，又甜腻的唤着何宝荣。
“荣，吃饭，好不好？”
何宝荣把烟蒂抛在漆黑的空中。回头，笑着，看了眼黎耀，责备他。
“你怎么还站着，发什么呆呀？”
黎耀辉这才一屁股，没好气的坐下。
SHIRLEY左看，右看。“没凳子了吗？”
因为她现在坐的是何宝荣的位置。
“辉，去借。”
何宝荣命令。
黎耀辉不情愿的又站起来。
“我饿了？” SHIRLEY没精打采的把下巴磕在桌子的边缘。
“他刚刚看见我靠在你身上……你们会不会吵架？”
“跟你没关系。”
何宝荣又点了支烟，坐在黎耀辉的位置上，翘起腿来。
黎耀辉臭着脸出去，又臭着脸回来……
三个人正式吃饭——
何宝荣嘻嘻哈哈的努力笑着，往SHIRLEY碗里加菜，直到她面前堆起一座小山似的食物。
可是……这种时候，叫SHIRLEY怎么有胃口呢。她也恶作剧的把菜往何宝荣面前的碗里扫。
食物，到有大半被两人浪费了。
认真吃东西的黎耀辉除了偶尔抬起头瞟一眼闹的太过分的他们，再也不说话了。
大概，只有他在“吃饭”。
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tingeliu · 发表于 2005-09-23 22:10:32

几天没来了，没想到雪姐姐送的市道大餐，打包慢慢欣赏！

毛毛0301 · 发表于 2005-09-24 00:33:43

好好看！明天再继续！哎呀！睡觉去了！

lktgwd · 发表于 2005-09-24 12:59:16

（9月23日）
SHIRLEY走的时候，何宝荣送她。
“不用。”她“狠心”拒绝。话是不是太重了，赶紧柔声道：“……我不是不想你送我。我是……”
“是因为……”
她说不出。
结果，弄的何宝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彼此都很尴尬。
“SHIRLEY……”
为了打岔，SHIRLEY转到别的话题上。
“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同宝怡见面，通知我。我帮你们安排吧。”
笑笑，说：“快回去，快回去，那个臭着脸的家伙一会不见你，非冲下楼揍我一顿呢……你有没有看到他吃饭时候的样子，恨不得一口连我也吃掉……”
何宝荣几次想张嘴，都被SHIRLEY打断了。
“你听我说。”
“不说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无奈，何宝荣只得伸手按住SHIRLEY的肩膀，强迫她正视自己。
“SHIRLEY，听我说……”
SHIRLEY眼神闪烁，最后不得不看着何宝荣，叹气。
“嗯，我听着。”她逃不了。
“对不起！”
SHIRLEY愣了一下。
“对不起！”何宝荣很诚恳。
下一秒——
“你有病呀！” SHIRLEY大笑，一手挥开何宝荣的手，捏了捏他的脸。“说一次就好了，不要重复么。”
“我走了哦……真的要走了。”
何宝荣没笑。
“我要亲一下再走。” SHIRLEY嗲声要求。
然后何宝荣低下头，SHIRLEY吻了吻他额头。
轻声说：“我走了……”
转身，头也不回。因为不敢。
SHIRLEY不知道刚刚自己的眼泪有没有滴到何宝荣的脸上，她什么时候，连哭都变的胆怯了呢……
也许，是时候把自己从不切实际的梦里给拽出来了。
也许，宝怡说的是对的。自己不应该继续见何宝荣了。
“荣，再见了。”
他根本不可能听见这一句告别。
何宝荣望着SHIRLEY离开，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逃一般的消失。
一直望着，直到什么也看不着。
回过头，黎耀辉在身后——
“站了多久？”
“一直。”他也坦白。
“我错了……”何宝荣自言自语。
黎耀辉看着何宝荣，犹豫着问：“要不要出去走走了？”
“现在？”何宝荣笑了下，说：“太晚了。”
黎耀辉以为他指的是时间，抬起手表，茫然的回到：“不会呀，才八点多……”
“太晚了。”
“出了这个街区，还是挺热闹的。不如我们走远一点……”
“我累了。”
何宝荣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你忙了一天，不累么？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黎耀辉听到这话，也索然无味。
“那——随便你好了。”
深夜，SHIRLEY在屋子里收拾行李。手忙脚乱，丢了一地的衣服和物品。哗啦，哗啦翻东西的声音，吵醒了隔壁房间睡觉的何宝怡。
“你干嘛？”宝怡懒懒的问。“旅行？”
“嗯。”她头也不抬。
“去哪里？”
SHIRLEY不答。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是呀……去哪里……
“还没想好。”
“逃避？”
SHIRLEY怪异的看了宝怡一眼。她总是能一针见血。
继续机械的往箱子里塞衣服……好一会，才放下手里的箱子。勉强的微笑了一下。
回答：“是呀，我逃避。”
“去多久？”
“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怎么知道多久呀？” SHIRLEY觉得累了，索性跪坐在自己扔的满地的衣服上。
“别站着，我脖子痛。”
宝怡也坐下了。
“帮我照顾房子。”
宝怡点点头。
“顺便看住隔壁那个白痴……”没办法，亲戚来的。
宝怡摇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SHIRLEY说：“每天看住他一眼就可以了，我要打电话问，然后回去汇报。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又一人出门……”
不然又是一堆唠叨。
SHIRLEY靠在宝怡肩膀上。
“最后一个要求。”
“什么？”
“好好照顾他……”
她应该明白自己说的谁。
“嗯。”宝怡不置可否。
“喂——” SHIRLEY侧过头，嗔怒。“你哼一声就算了么？什么意思呀，答应不答应？”
“你都要走了，管那么多干吗？”
“哼。”
一早——
小张听到敲门声，迷迷糊糊的打开房门。
“你是？”他见到一个女子的背影。“请问你找谁？”
那人转过脸。
“你是何宝怡？”他猜测。
何宝怡点点头。
“你找我？”小张很茫然。
“SHIRLEY让我交给你。”宝怡一边说，一边将类似信件的东西递给小张。
“她人呢？”
“走了。”
啊？！
“她……”
“去哪里？”
宝怡把SHIRLEY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完成，没必要同小张说其他话。
“请问，她去了哪里？”
“不知道。”
“喂——”
小张从宝怡那里得不到任何答案。他慌张的打开手里的信件。
难怪那么厚！原来还有一份是交给黎耀辉的……
SHIRLEY在信里写到：
“去玩，哪里不重要。
……
宝怡送信，你见过她了哦？拜托照顾。
……
另一信是给黎耀辉同何宝荣的，麻烦转递。
切记！不可以偷看。
SHIRLEY ”
小张失笑。SHIRLEY还真是“节俭”，给自己的这张纸，算是信么？几乎和留言条差不多么。抓不好，还会飘走呢。
再捏捏手里要自己转交给黎耀辉的那一封……它就有分量的多了。
“这丫头……”
好奇，小张想看看另一封信写了什么。他想了想，手指小心翼翼的撕开信封一角——
这一天晚上，小张又在楼梯上遇见了宝怡。
“呃？”他没想到这个时间遇见她。看样子，她也刚刚回来。
“不早了哦……”
总觉得这女人很怪，而自己又不太善于和陌生人说话。他抓抓头，尴尬的笑了笑。“晚安！”
“信你给他们了？”
小张点点头。
黎耀辉莫名其妙心情又不好了……拿到信后，什么话都没说就塞到柜子里。
“他没说什么？”宝怡随口问。
“没有。”
“哦。”

lktgwd · 发表于 2005-09-25 03:04:10

（9月24日）
阿根廷某个不知名的小机场——
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SHIRLEY面对被雨水打湿的窗户，独自坐下等待。从这里望出去，是模糊的“风景”。
不知道是因为雨水，还因为她很认真的在哭，毫不掩饰的悲哀着。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混乱。
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离开家那刻开始流泪，还是到了机场以后才肆意哭泣。又或者，从认识“何宝荣”起，就注定了伤心……
伤心到哭完一辈子积攒的泪。
最后一张面纸也用完了，SHIRLEY只得狼狈的用衣袖擦不停滑落的泪。
“小姐，你……没事吧？”
“没有。” SHIRLEY摇头。
路人甲看着她摊在身边被揉的乱七八糟的的纸巾，又看着她不停的拽着衣袖揉眼睛，叹口气，摇了摇头，从自己包里掏出纸巾。
好心给她。
“拿着吧。”
SHIRLEY接过来，动也不动很茫然的说了声：“谢谢！”
她抽出一张纸巾……
继续哭。
原来，爱一个人这么刻骨铭心，痛彻心肺。
“我真的很爱你，荣！”
是真的。
可是，还是要离开。
另一边——
黎耀辉待所有人都走了以后，从衣柜里，拿出小张交给他的信。
SHIRLEY写的，收件人却是自己，而不是何宝荣。
为什么不是何宝荣？
SHIRLEY在信里，坦白的告诉黎耀辉，何宝荣是多么喜欢他；
她告诉他，那天只不是过是何宝荣故意借自己引他生气；
“其实，他很爱你……”
SHIRLEY写到这句的时候，也许哭过，信纸上，留下了清晰的水印，字有些模糊。
“如果他也这样爱我，我一定不会闪烁，不会躲避……不会不回答那个简单的问题……”
“说一句‘我爱你’吧？那是何宝荣期待的。你可以。”
SHIRLEY走了，留下一封信。
黎耀辉捏着那张纸，无所适从。想了很久……他将信重新叠好，重新塞进衣柜的最深处，上了锁，然后离开那里——
何宝怡第二天一早就来敲小张的门。这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但他们俩人始终没什么话好说。
SHIRLEY屋子里的水管漏水，何宝怡不得以才来请小张帮忙。
她靠在洗手间的门边，看小张匍匐在水池下捣鼓。
“你会么？”
好半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水不但漏的更多，甚至已经开始蔓延到客厅的地面。
如果早知道他的技术这么烂……还不如不请他帮忙。
“你知道房东电话么？我看找他算了。”
“等，等一下。”小张声音闷闷的从水池下发出。“我…… 应该可以吧。”
一点信心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
“好了，好了。”小张脏兮兮的站了起来。“我都说没问题了。”
何宝怡站的脚都酸了，不信任的弯下腰，探头看。“你……确定？”
这家伙的技术可靠么？不会一会洗澡洗的好好的，发大水吧？！
“不会爆水管吧？”她问。
“不会的。”
“谢谢。”
“你要住这里很久么？”
“嗯。”
小张洗手，洗脸，接过何宝怡递给自己的水杯，一边喝，一边坐下休息。
“SHIRLEY旅游去了，你一个人？”
“是。”
“哦。”他找不到话题。
于是——
“听声音，你不像香港人么？”
“嗯。”
何宝怡也洗干净手，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啃苹果。“你要不要？”
小张摇了摇头。
“我是台湾人。”
“这么巧！我也是哦——”小张异常激动。没想到，她和自己是同乡呢。顿时觉得拉近了点距离。
“哦。”何宝怡含着苹果，点了下头。
“你哪里人，住什么地方？说不定，我们以前也认识……说不定见过……”
“嗯。”也许吧，台湾那么大。而且，自己好多年没有回去过了。如果不是因为口音上有些改不过来，没有人相信她是台湾人。
她几乎快忘记自己在台湾的一切了。在香港生活了太久，漂泊了太久。都忘记了。
小张很郁闷！
为什么宝怡这人说话都一个字，一个字的呢……是自己说的不对，还是其他什么？
何宝怡在想自己的事情——
本来，她想通过私家侦探多了解一点何宝荣，再和他见面。后来，SHIRLEY介入，她又有想过，以朋友同朋友的方式认识彼此。
当然，这一切，最好在不经意的情况下。
所以，她跟着他们，从香港来到阿根廷。小心翼翼的，观察他们，帮助他们……
如父亲说的，不可以“伤害”何宝荣。她会做到。
何宝荣很排斥父亲，排斥她。他似乎逃避现实，同时也逃避有个“家”。除了黎耀辉，他好象谁也不在乎？！
SHIRLEY那丫头，本来指望她帮忙的，结果，她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唉——”何宝怡叹了口气。
她大概忘记了屋子里还坐着外人。
“你不开心呀？”小张问。
“不开心的事情，最好说出来，闷在心里很容易生病。”
何宝怡礼貌的笑笑，说道：“多谢！我习惯了。”
“习惯也是可以改变的么……不如，我请你喝酒解闷呀？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酒吧哦，就在这附近。”
“我下班后在路口等你吧，十点半。”小张很热心。
“会不会太晚了，你不方便？”
何宝怡笑了笑。这家伙，真是单纯。世界上少有的单纯呢，想事情，做事情，都那么简单。
如果自己可以像他，大概不会活的这么痛苦。
“你不回答呀？”小张见何宝怡面无表情。
不好意思的说：“如果你不想去也无所谓……”
“晚上见。”
“我……”
嗯？
她是不是说晚上见？
“不是说喝酒么，晚上见。”
“呃？”小张错愕。“你的意思是答应了吗？”
何宝怡抬手看表，反问：“你不用上班了吧？要迟到了。”
天！光顾着修水管，聊天，把正经事情给忘记了。小张赶紧抓着自己的衣服，急匆匆的冲出门去。
“路口，十点半……”大喊，跑着去上班了。
“呵呵——”何宝怡难得这么开心的笑了。
也许，“照顾”小张，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么无聊。他也不是SHIRLEY说的那么白痴和不堪呀？！满好玩，满有意思的一个人。
想想，SHIRLEY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说说话也好。
她决定晚上准时赴约。
一个礼拜后，是何宝荣约定去医院的日子。
想起上次打电话，是某人接听。这次，何宝荣决定让黎耀辉去代劳。
“不用了。”黎耀辉摇头。
“为什么？”何宝荣不解。这家伙不是那么小气吧，连一个电话也不愿意帮自己打。
他不想跟他费太多口舌，板着脸，问：“你帮不帮我去打电话？”
“SHIRLEY不在。”
“你怎么知道？”少找借口。“还是你不想跟她说话呀！”
“她旅行去了。”
“骗人！”何宝荣发火了。
“好好好，你不去么，我自己去。”
何宝荣忿忿的一个人下楼打电话，拨通电话后，很忐忑。如果又是“她”接的怎么办？！要不要跟“她”说话。说什么？
“嘟——嘟——嘟——”
没人接。
还好不是她。何宝荣先是安了安心，又觉得不对头。他挂了电话，转身上楼。
“你怎么知道SHIRLEY不在？”他质问黎耀辉。“你去找过她？”
这家伙对SHIRLEY做了些什么？
“我没有。”黎耀辉平静道：“她来找我……”
其实，是一封信。
但自己不想说出信的事情。所以，黎耀辉骗何宝荣。
这次谎话他练习了很久，不会出错。
“她来找我，说去旅行，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黎耀辉不慌不忙，把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
何宝荣如遭电击。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
其实，原因也不是那么难猜。
SHIRLEY是因为自己才去“旅行”的吧。走之前，甚至没有来见一面。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就这样走了。
“她说了什么么？”何宝荣问黎耀辉。
“没有。”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滚，都滚吧！”何宝荣一脚踢开面前的凳子。“你怎么不走，你也可以走了……”
“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何宝荣愤怒道：“你看我哪一点不冷静了。”
“我一会请假陪你去看医生。”
“你他XX的才要看医生呢。”
这几天他早受够了黎耀辉不阴不阳的态度。憋了一肚子的气，今天总算是可以发泄出来了。
“我不去。”何宝荣一边说，一边动手，自己把手上包裹好的纱布扯了下来。狠狠的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看……解决了。”
黎耀辉站着没有动。他的手确实没什么大碍了。自己何必在这时候，自讨没趣。
何宝荣本以为黎耀辉会说些什么……
但他没有。
“见你妈的鬼去吧！”何宝荣诅咒，黑着一张脸，欲冲出房间。
“你上哪里？”黎耀辉见状，伸手拉住他，他那么大力气的冲过来，自己几乎要拦不出他。
他拽着何宝荣胳膊，问：“你干嘛？”
“你管的着么？”出去也不可以么？他不是不管他了么？连他刚刚拆开纱布，他也没说任何话。
为什么现在又拉住他。
“你……”
“这个时间，你应该去上班吧？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说到上班？何宝荣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小张……
他冷笑，甩开黎耀辉的手。
“怎么？我出去都不可以了。你想把我拴在家里么？”
“不是。”
“要不要给你根绳子？”何宝荣气急败坏。
叫嚷道：“你想怎么样？”
错了！
是你想怎么样？
黎耀辉真想好好的问一声：你想怎么样？
难道，以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有什么话不可以当面说的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自己“爱”或者“不爱”，你都感觉不到么？
好吧，就算要说出来。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吧！
为什么？
为什么何宝荣宁愿把心事跟外人说，也不愿意告诉自己。
他对他的心意，他看不出来么？
一定要说么？“我爱你”三个字，就那么值得他去争取。如果自己不说，是不是一辈子都这样冷战下去。
还是因为这三个字，就要再一次“不如由头再来过”？
何宝荣会说吧？那句话……下一次，什么时候？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分手，是迟早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惊慌了。
“好了！你闹够了没有。”黎耀辉大吼一声。
何宝荣愣了一下。嘲笑道：“怎么？发脾气了？”
“哼——”
“你是不是忍的很辛苦，早就想冲我嚷嚷了呀……”现在，终于忍不住了。是么？
这样也好。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喊那么大声的人，为什么现在不说了？”
索性摊开来，说说清楚呀。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黎耀辉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你什么时候知道SHIRLEY走了……”
“几天前。”
几天了！到现在他才说。
“为什么？”何宝荣像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的看着黎耀辉。“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忘了。”
天知道他是真的忘记了，还是不想说。
“忘？你骗谁。”
黎耀辉走向房门——
“站住。”何宝荣喊他。“话没说清楚。你去哪里？”
“去上班。” 既然何宝荣自行将手上的纱布扯掉了，自己还待在这里干嘛？
如果他觉得这样好的话，医院也就不用去了。
“黎耀辉！你给我站住。”何宝荣有话要说。
为了一个SHIRLEY值得发这么大脾气么？还是只是一个借口。
他要离开的借口呢？
黎耀辉不愿意听到“不如由头再来过”，他不会给他说这话的机会。头也不会的拉开门……
“你走了，就别后悔！”
何宝荣咬牙切齿。
“我想，你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自己也需要冷静。暂时离开屋子，是最大家最好的选择。
黎耀辉关门，然后听到玻璃砸碎的声音。
猜测，是杯子，还是镜子……

lktgwd · 发表于 2005-09-26 03:29:26

（9月25日）
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厨房后场里一片忙碌。小张愉快的带着耳塞，边听音乐，边搅动着手里的鸡蛋……
他的心情不错，不再有空回头张望别人。
想想，何宝怡这个人也不是那么闷的，喝了一点酒，熟悉一些后，发现彼此很容易沟通。
她来到阿根廷后，还没出去玩过呢。他们已经约好了，过几天去另一家酒吧去见识见识。听说那里有一对探戈跳的不错的舞者。
自己不懂这些，纯粹好奇。
不过，有朋友的感觉不错。终于不是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在这座城市里了。
大家都在忙自己手里的工作。黎耀辉抬了一筐土豆交给厨房里其他的人后，看看四周，趁没人注意，又来到角落的电话机前。
他反省过了，觉得今天早上的态度过分了些。SHIRLEY走的事情，自己瞒着何宝荣，确实不对。
而且……
也许，该冷静的人应该是自己。
他打算先在电话里安慰一下何宝荣，余下的事情，等晚上回去慢慢说。
电话接通了——
“我是辉……”
“请问何宝荣先生在不在？”
房东接的，不晓得说了些什么……
直听的黎耀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勉强的说了声：“好。谢谢！”
将电话挂了。
同一时刻——
何宝荣默默的坐在桌前抽烟，他听见电话响，然后听到房东在叫自己的名字。他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却不知道要不要接。
接了要说什么？
继续吵架？
……
他不要听到黎耀辉的声音。起码，现在不要。
房东在叫自己名字，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何宝荣仿佛和这世界隔绝了，置若罔闻。
见没有人答应，房东只好无奈的向电话对面黎耀辉说何宝荣不在。
“但我也没有见他出门……”临了，他补充到。
“大概他睡了，要不要我去楼上帮你叫他呢？”
“不用了。”黎耀辉怎么好意思继续麻烦别人。
房东挂上电话，抬头望望紧闭的房门，叹气——
他早上有听到这两个孩子吵架呢！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但总不忍看他们为一点小事情闹的不愉快。
现在的年轻人呀……
什么事情不可以好好谈谈呢？！
天越来越黑，何宝荣找了件外套穿上，趁着没人注意到的时候，从这栋房子里走了出去。
黎耀辉觉得今天的巴士开的特别的慢，他再次看了眼手表，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到家了。
急匆匆上楼；
急匆匆推门；
房门不动，黎耀辉心一沉。
何宝荣出去了？不然，这门不会锁死。他茫然的在裤袋里摸索……好久没有用钥匙开这门了，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它。
何宝荣在的时候，他会给自己开门。又或者，自己一推，就很容易的进去。
门推不动了，挡在面前，如一堵坚实的墙。
钥匙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黎耀辉脑火翻便了所有的口袋……
“靠！”
原来一直在自己手里攥着呢——
门开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而且，那么冷。
黎耀辉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关上窗户。
他坐在床边，感受着，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不带温度了？毛毯散乱，被主人丢弃。
柜子里，何宝荣的衣服都还在；
那么，他没有走远了？
小盒子里的钱少了一些。无所谓，钱放在这里，就是让他用的。他有带钱出去，令黎耀辉略感安慰。
虽然这其中的“理由”令自己不齿。
黎耀辉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开门，关门，开灯，关灯。寻找何宝荣，明知不可能在狭小的空间里找到，还是坚持“找”他。
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再翻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最后，黎耀辉沮丧的坐在何宝荣曾经坐过的位置上，盯着桌上的烟蒂发呆。
他也像以前的自己一样么，抽着烟，呆在屋子里，想了好久吧？他想什么……
“你别后悔！”
何宝荣早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又想做什么了？
闭上眼睛，不敢猜测。
黎耀辉懊恼的从烟蒂里翻出一根比较长的，点燃……那是何宝荣抽过的。为什么感觉不到他的味道？
自己所能做的，只是抱着胳臂趴在桌上等待。
为什么每次都要做“等待”的那个呢？自己也可以“走”呀。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舍得。也许，下次应该换一下了……
其实，干吗每次自己都要做伤心的那个？
次次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何宝荣，你在哪里？现在……在哪里呢？
“你在哪？”
如果他不回来怎么办？
如果……
自己也很想“离开”这困境。
为什么还是这么冷？
黎耀辉抬起头，无所适从——
自己什么时候哭了？不，那一定是错觉。只是打了个哈欠。他抹去了眼角的湿润。
“呵呵——”苦笑。
窗户紧闭着，一丝风都不透；
灯大亮着，光线充足。
可是，自己仍好冷。冷到浑身不禁的颤抖……双手抱住身体，都无法得到安慰。
这时，黎耀辉看到了那盏瀑布灯，他被它吸引。
他走过去，将它揽在怀里。
又重新回到刚刚的位置上坐下，把灯放在面前。它的光太弱了，根本争不过其他的光源。黎耀辉毫不犹豫的只留下唯一的它继续。
只有瀑布灯在亮，淡淡的一丝，居然开始温暖起来。
是错觉的安慰吗？
无所谓，总算是暖一些了……不是么？
现在，有灯，有烟，有自己；
只有自己。
所以孤独。
凌晨时分。
“吱——”
门被小心的推开，何宝荣回来了。他站在门边，盯着趴在桌上睡着的黎耀辉……
心房一颤。
这家伙整晚在等自己！面前放着那瀑布灯。它转呀转呀……转出的光，洒在的自己心上，整个人都茫然了……
关门，脚步虽然轻巧，还是惊醒了睡的并不沉的黎耀辉。
“黑黑的不亮灯么？”何宝荣下意识的伸手，将灯打开。
瀑布灯的光源顿时弱的看不清楚了。渺小的被掩盖。
“你去哪里？”黎耀辉睁开眼睛，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望着那灯，讪讪的问道。
“买烟。”何宝荣知道黎耀辉不会相信这个“借口”。他本来也不指望他相信自己。
用一个最烂，最差的理由搪塞，看这家伙接着会怎么做？
继续早上的争吵？
这次，话题又将是什么？自己的晚归？
“哼——”
何宝荣不知道为什么不在乎了。说完话，若无其事的将手里拿来作势的几包香烟扔在桌上。
“穿那么整齐去买烟？”黎耀辉冷笑。
何宝荣这样做，是在考验他的耐心么？故意找个借口来让他生气。
“穿好一点，逛下了哦。”
何宝荣当然不会“主动”告诉黎耀辉真实的情况。他如果问的话，也许考虑说。但，现在的他，还要问么？
黎耀辉欲说话，抬眼，却被一抹颜色刺痛了。他看见了自己最不希望何宝荣穿的那一件黄色皮衣。
他？
他居然……
黎耀辉攥紧拳头，全力克制压抑住自己，才忍住疯狂的举动。他想冲上去夺下那件衣服，扔出去。扔的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在见到它。
何宝荣的意思很明显了，他在挑衅。
拆开新买的香烟，何宝荣点燃，深吸一口，走到窗前——
太阳快出来了吧，天空发白了呢……他们的明天会怎么样，曙光在哪里？
其实，何宝荣离开这里后，去了SHIRLEY曾经带自己去过的一家酒吧。他对地形不熟悉，知道的地方不多。SHIRLEY说过，那里比较安全。
“你如果以后闷了，就来这里坐坐吧……”
言尤在耳，但可以陪伴自己的她，现在不在了。没想到，连SHIRLEY也“骗”自己。
可是，又不能怪她……
几个小时保持同样的姿势坐着。有人搭讪，但不想应酬。
想过；
但做不到。
临走的时候，酒保拒绝收他酒钱。
“为什么？”何宝荣很奇怪的问。
“SHIRLEY说，如果您再来，任何消费，都算是她的……”酒保同SHIRLEY很熟悉，也认识只来过一次的何宝荣。
“……”
说不出话来。

于余鱼 · 发表于 2005-09-26 18:23:33

楼上的帖完了没有啊

lktgwd · 发表于 2005-09-27 11:10:52

（9月26日）
又是新的一天了——
何宝荣站在窗前，很无助，很迷惑的望向远方渐渐发白的天空；单手支在窗框上，保持这个姿势很辛苦，却动也不想动。
他抽上一口烟，时不时的回头瞟一下黎耀辉……
那家伙，居然像死了一般，了无生气的趴在桌上。既不去睡觉，也不同自己说话。
想说什么就说，这副死人样子，做给谁看？！
又等一会——
“你睡不睡……不睡我关灯了哦？”何宝荣等的不耐烦了。
黎耀辉换过一下麻木的胳膊，转过脸去。
“随便……你想睡可以先睡……”嘟囔着。
他现在，无论如何是睡不着的。
“靠！”何宝荣抬手将灯灭了，躺在床上，盯着黎耀辉的背影。
他不动；
他也不动；
这天傍晚，下起了大雨，淅淅沥沥将整个城市都泡在了水里。温度开始骤降，路上几乎见不到行人了。
黎耀辉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他会不会淋到雨呢？何宝荣看着窗外的雨，忍不住想到的。
呸——
自己关心他那么多干嘛？！冻死他最好。看到他像落汤鸡似的狼狈的样子，最好不过。
气温越降越低了。
“该死！”
何宝荣好冷，翻出外套穿上，想想……又脱了下来。昨天穿这件是故意的，今天不想闹了，所以，也就不需要它了。他把衣服塞进柜子底。
可是自己又几乎没有多少衣服。何宝荣在柜子里找黎耀辉的，拿出他的毛衣，套在身上。
他洗过，洗的很干净。但还是留下了一些烟草的味道，属于那家伙的味道呢。看样子，这是他他穿了很久的衣服呢。
何宝荣下意识拽着衣袖闻了闻……
雨越下越大了，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黎耀辉呢？、
何宝荣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摔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
又想：要不，去他下车的地方等他？
“不去！”他不愿意这样做。
可是，自己为什么好担心他呢？
去接黎耀辉么……这样算不算是自己妥协了？会不会很丢人？何宝荣咬着手指，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坐立难安。
他想去找他，又怕……
那家伙要是拒绝自己怎么办？他如果还是冷着一张脸给自己看，怎么办？他如果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关心他，怎么办呀？
“会不会多此一举？”何宝荣自问。
他觉得自己很矛盾。
“唉——”
天黑的很快，而这雨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迹象，打在窗框上，噼里啪啦做响。
同样，敲在了心里……
何宝荣无奈的认命了，他只能按照自己心里想的那样做了——拿起一把雨伞，换上鞋子，预备去路口迎一迎黎耀辉。
或许，那家伙见到自己，会心软也不一定。
也许，这会是一个转机——
还记得上一次去接他的时候，两个人甜蜜的一路说说笑笑的情景。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也是这样……
开始想像和黎耀辉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的样子。
何宝荣笑了。
正预动手拉开房门，迎面撞上了冲进来的黎耀辉……
“你回来了？”何宝荣声音里，是没有掩饰的愉快。
他看到他的衣服是干的，只头发略有些湿。放心了。看样子，黎耀辉没有淋到雨，他平安到家了。
“雨好大哦……”他为他庆幸。“今天回来的真早呀！”
可是——
“你还要出去？”黎耀辉的语气明显没有何宝荣那么轻快。
他看见的，是他手里拿着的伞，脚上穿好的鞋……看样子，他又想出去了。这次去哪里？去多久？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正好回来撞个正着，今天是不是继续“失去”何宝荣了？
“你去哪？”他急切的质问，眼里带着怀疑和猜忌。
去哪？能去哪里？
何宝荣马上明白黎耀辉的意思。本来，自己可以直说：我去接你。
现在再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不会相信自己的。无论何宝荣说什么，黎耀辉都不会相信了。
这就是他们两个的命运么？
那么不值得信任的关系，维持着，还有什么意义？
“外面下大雨，哪里也不去。”何宝荣将手里的伞扔向墙角，脱了鞋子。
他错了，不该自做多情，不该以为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挽回现在的局面。
他错了！
“或者你说，我能去哪里？”他反问黎耀辉。“帮我想想呀……”
我不知道……如果知道……也无法阻止……黎耀辉拉过毛巾，胡乱的擦干自己的头发。沉默不语。
他只是很难过。
“有人送你回来么？待遇不错呀。”现在轮到何宝荣有问题要问了。
他用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黎耀辉一番。冷笑着道：“下那么大雨，居然衣服都没有湿呢……”
为什么？
“谁？”
谁帮你撑起的伞……
那人是谁？
黎耀辉没有回答。
他自顾自的拉开外套，从衣服里，掏出一些东西。
这是干吗？
何宝荣走过来，探头看。是什么让他如此小心翼翼的包裹在怀里，有什么那么重要，非要放在怀里。
怕淋着雨水吗？
黎耀辉拉开袋子，将一堆香烟，倒在了桌上。
是烟？
整整一桌子的香烟。仿佛一巴掌，措手不及的打在了何宝荣的脸上……
好痛！
心也痛；
身也痛；
浑身都痛了……
何宝荣怎么会不懂黎耀辉的暗示？！
他顿时觉得受到莫大的侮辱。捏着拳头，咬牙苦笑着问：“买那么多烟做什么？”
这家伙总不会说是买给自己的吧？
“路过就买了哦……免得你半夜跑出去买烟呀……”
果然如此——
何宝荣一个寒战。
黎耀辉专著手里的烟，把它们码放整齐，一排一排的堆砌在何宝荣的床头，柜子，圆桌上。所有他认为他举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统统放满了香烟。
那他以后，不需要再去“买烟”了吧。
何宝荣冷冷的跟在黎耀辉身后——
看着他，把整个房间的用一包一包香烟填塞起来。唯一的空隙也不放过，仔细的，将它们一一堵上了。
自己可以呼吸的空气，那卑微的一点自由……现在，都没有了。
他快要“死”了，被困死的。
苦涩的想：何宝荣在他黎耀辉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到底算什么？
眼前一黑……
“哗啦——”推翻它，连带推倒了自己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何宝荣彻底绝望了！
他伸出手，愤怒的将所有的香烟，扫倒在地……把连日以来的郁闷，无奈，困惑，彷徨，害怕，恐惧……混合着，一并爆发。
满地的香烟，成为这场战役的牺牲品。被何宝荣蹂躏。
黎耀辉惊人的镇静着。
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一丝表情，没做任何动作。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看何宝荣疯狂的发泄……
等一切都结束了，默默的弯下腰，默默的蹲在他脚边，一包一包的将香烟重新拾起来。
何宝荣奋力的坐下，背对着黎耀辉。身边居然也有被自己一掌挥过，挥落的香烟。他现在看到它们就厌恶！
扔了出去，砸在地上。
黎耀辉继续捡……
他伸手。烟被何宝荣踢开了。黎耀辉抬起头，他看着他……
何宝荣冷笑——
转过脸去看别的地方。

lktgwd · 发表于 2005-09-27 11:17:10

（9月27日）
黎耀辉提着外套出门了，临走回过头，若有所思——
他不知道自己今夜回来的时候，何宝荣还在不在……
他没有信心。
何宝荣的伤好了，翅膀硬了。要飞了么？这次，又将飞向何地？
何宝荣眼睛看着电视机，耳朵竖着，听身后的动静。他知道黎耀辉拿了外套，很不放心的在看自己。
他看了那么久，却不说话。
你在想什么？何宝荣。
你要说什么？黎耀辉。
各自猜忌着，防备着，闪烁不语。
关上门，却关不住何宝荣的心。他现在还属于自己么？黎耀辉忐忑不安的告别。他上班去了。
然后，何宝荣转过身子……盯着紧闭的房门。
深深失落——
入夜，黎耀辉再一次面对空荡荡的屋子。
他站在门边，不愿意踏进去。
还是枯坐到凌晨，才见到何宝荣回来。这次，他身上酒味更重了。“玩”的不错，很愉快么？难为自己居然为他担心受怕了一整夜。
“到哪里去了？”不知道自己问这个问题还有没有意义。
日复一日，若有用，早就有用了。
他还有心么？
还在意自己么？
说的话，听的见么？
黎耀辉问：去哪里？
何宝荣苦笑。他也不知道对方总这样问，为什么不觉得厌烦。黎耀辉不烦，自己也烦了。
“横竖没事情做，也闲着……去街上走走了哦。”
提着手里的袋子问：“吃不吃消夜？”
自己讲的是否实话，都没关系了，黎尧辉始终不相信自己。那也就不用找借口了……太累了……
说不定，自己明天睁开眼睛，会出现一屋子食物呢。那该是怎么样奇迹啊？
黎耀辉什么做不出来了。为了断了他的借口，买了那么多香烟。
上次如此，这次呢？会不会再接再厉一次，堆满整间屋子的消夜……
也许会的。
听到何宝荣的话，黎耀辉没兴趣追问下去。他搭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问：“怎么……你觉得好闷么？”
对着自己，就那么无聊？
“你这是质问我了哦……我去街上走走都不可以么？”何宝荣只不过想他可以向从前一般的哄一下自己。
说句好听的话，会不会掉一块肉。
“得——”
“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哦……”
他已经管不住他了。放任自流。
一句……
一句就好了。为什么不说？
何宝荣等不到那句道歉，誓不罢休。
“你今晚是不是睡这边，你睡这边我睡那边了哦！”他不耐烦的问。自己不想和一个冷冰冰的家伙，纠缠在一起。
如果他坐在床上不动，那么今天自己就睡沙发。
“没有……”黎耀辉站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今晚回不回来睡呢……”
他说的这话够狠呀。
刺痛着两个人。
就算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实。
也不应该那么明显的摆出来吧……
“吃消夜呀。”何宝荣看看黎耀辉，将袋子扔给他。用东西都塞不住这家伙的嘴巴吧。这可是自己整晚走了半里长街买到的好吃的。
这家伙爱吃不吃，反正自己现在没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既不用愧疚，也不用自责。
只不过是回来的晚一些而已，难道，他不可以有自己的空间。
黎耀辉把袋子重新扔回到桌上……
将消夜掷来掷去。
下了几天雨后，天气异常的热起来。厨房里几个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个足球。就着后院空旷的场地，玩起了巷内足球。
黎耀辉也在其中。
“你最近还有没有SHIRLEY的消息……她，她没有去找你们？”
黎耀辉转身越过一个从自己脚下抢球的人，答：“没有。”
她关心的是何宝荣，不是自己。他和他，好几天没有说话了。有时候，自己回去，他在睡觉；更多的时候，他不在屋子里。
去哪里？
自己也不知道。
“为什么问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想起这些，就莫名其妙的涌起一团怒火，于是老大不乐意的冲了小张一句。
也许是人多吵杂，小张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
“宝怡你知道了哦……”
黎耀辉脚下的球还是被人一带，铲走了。他懊恼的站住，喘气。点点头，说：“知道，干嘛？”
怎么好好的，想起来提到她？
“她想……”
“球，接着——”同一方的伙伴，将球传了过来。“黎耀辉，看球，看住球呀。”
黎耀辉在运动中发泄不快。
“她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一面何宝荣？”奇怪，自己现在说到何宝荣的名字，没有那么尴尬了。
小张紧跟在黎耀辉身边，追问他：“你可以帮忙么？”
黎耀辉分心，撞倒对方一个人。
“喂！你搞什么？”那人不依不饶。
“干吗！”
“你想怎么样……”
“打架呀，来呀——”
三言两语不合，当场反目。
众人眼见游戏玩不成了，还累的黎耀辉和人拽在一起要打架，都赶紧上去拉开他们。
“好了，好了……”
都分开了。
“他也是不小心么。”
有人帮黎耀辉安抚那人。
“……玩玩而已，你也是，撞到他了说句对不起不就完了。”
也有人圆场，帮那个被黎耀辉撞道的抱不平。
“算了，不玩了。”
最后大家不欢而散——
“才开始呀……”小张有点遗憾，看大家都走了。一转身，黎耀辉也一个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辉，你去哪里？”
他不理睬他。
最近黎耀辉都是这副怪怪的模样。
“真是的……我还有话要同你说呢。”小张想帮帮宝怡。
下班后，小张在更衣室里找不到黎耀辉，抓了一个同事问，才知道他去前面和厨师他们打麻将了。
“咦？”
他不是不喜欢这个么？
“麻将么，输赢是正常的事情……辉，不要泄气哦。”赢了钱的，正安慰其他牌友。
“没有。”黎耀辉对扔出去的钱，看也不看。嘴里叼着香烟，继续洗牌。
小张走到他身后，他也没有察觉。
小张皱皱眉头。这不像自己认识的黎耀辉了，他这是怎么了？自暴自弃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在干吗？”他问。
“哦……”黎耀辉疲倦的回头，看清楚他。“小张呀。”
“你在做什么？”
“打牌呀，你要不要玩呀？”一个人招呼小张。
“不用。”小张摇头。“谢谢，我不会。”
黎耀辉刚想转过头继续这一局，被小张制止了。
“你干嘛！”
“对不起了，对不起了哦……”小张陪着小脸，将黎耀辉拉开那张桌子。立刻，一个观战了很久，手痒的家伙填补了空缺。其他人反正只要有牌打就行，根本不说什么。
其实，黎耀辉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刚刚坐在牌桌上，完全心不在焉。输钱也就在所难免。
小张看他一脸憔悴，毫不犹豫的动手拽他回家……
现在要做的，是带他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好了，放开我。”黎耀辉在没人的洗手间里，挣脱了小张。
“你看看你自己？”
我自己？我怎么了？
“我？”
小张把黎耀辉拉到水池边，面前的镜子里，一张黯淡无光，沮丧蜡黄的面孔。再仔细一点，眼睛里，还渗透着血丝……
这是谁？
镜子里那可怜的家伙，他是谁？
“呵呵——”
“你还笑？”小张震惊的说不出话。
是的。居然还可以笑？说明自己已经疯了！
黎耀辉把头埋进冰冷的水里浸泡……
直至不可以呼吸。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
小张一把将黎耀辉从水里拉出来。
“啊——”他大口喘着气。
水溅了小张一身。
其实，黎耀辉不想抬起头呀……
刚刚在水里，被淹没。看不见，眼睛就算是睁开，也看不见；同时，这世界变的寂静，一丝一毫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目不能视，耳不能鸣；
没有任何烦恼，没有任何纠缠。
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感觉，真好！
“你怎么了？”小张担心的问。
这段日子，黎耀辉魂不守舍，再来又无故和人发生冲突，他甚至性格大变的去打他一向厌恶的麻将……
“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能发生什么呢？只不过，每一天都“失踪”的何宝荣带走了自己的心而已……好想找个人说出来，自己有多么爱何宝荣；找个人说倾诉，自己活的多么痛苦……
可是，这些他都不能够。
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压抑自己。
黎耀辉笑笑，回答：“没有怎么了呀？”
掩饰的不好么？小张仍用怀疑的眼神在看自己……
“真的没有？”
“真的。”黎耀辉拍拍他肩膀。又解释：“也许，我最近睡的不好。你也知道，总是下雨么。”
只是这样？就这么简单。
“可是……”面前人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
小张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讲才比较好。他不太会劝解别人。何况，黎耀辉还在闪避着。
换个话题好了——
他找他，本来就是为了何宝怡的事情。也许，换一个话题，能让他轻松一点。
“我想请你帮忙，可以么？”
现在的黎耀辉还可以帮助别人吗？
“你说吧。”他对着水池，鞠起一些水，拍打自己的脸。为什么那么累呢？
“你说……”
“宝怡想见一面何宝荣。”
“哦！”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以前劝说不了何宝荣，现在……更是没有办法劝说他了。
“我想你可以帮忙。”
“我……”现在？不可能。
“其实，我……”
“我不行。”
呃？
小张错愕。黎耀辉甚至没有听自己说完，就拒绝了。
“为什么？”
黎耀辉推开他，答：“没有为什么。”
“可是……”小张还想努力一下。
“你听我说。”黎耀辉转过身。
小张站住了。
“我……想，我想我帮不到你。”有点无奈，有点苦涩的说：“我也很久见不到何宝荣了。我帮不到你。”
啊？
怎么会是这样。
“如果你见到那个谁，告诉她，何宝荣不在我这里。”这是负气话，但也是事实。
也许今天不一定，可是明天……后天……
谁也不知道。
小张隐约明白了为什么黎耀辉情绪那么糟糕的原因。
“对不起！”
“没关系。我会跟她说的。”
“你，不回去么？”小张见黎耀辉一点要回家的意思都没有，忍不住问。
回去？
回去面对一个冰冷的屋子么？
黎耀辉深呼吸，若无其事的说：“再等一会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一会”将是多久。他宁愿自己迟些推开门的时候能看到何宝荣……哪怕他不说话，不理自己。
只要他在，自己就安慰很多。
他不想一个人待在那屋子里，无休止的，茫然的等待。
其实，他很怀念何宝荣伤没有好的的那些日子——
好怀念他需要自己照顾，需要自己喂饭，倒水，帮忙洗澡擦身……怀念那些他对自己大呼小叫，使来唤去的样子……
难道是天生爱自虐？
可那时候他能全部拥有何宝荣。
这就足够弥补一切生活的苦。

simplewest · 发表于 2005-10-01 21:29:42

（9月30日）
“今天准备到几点？”酒保已经不是第一天见到何宝荣坐同一个位置上，喝同一种饮料了……
他一边擦酒杯，一边笑着问：“又不想回去了呀？躲他到什么时候？”
他们准备打佯了。
“嗯。”何宝荣无精打采的趴在台子上发呆。
“我们要关门了。”
“我知道。”
“不回去？”
“……”
“不早了……”
何宝荣反感的瞪了他一眼。“再喝一杯，可以了吧？你还没下班。”
“我不是这个意思，喝不喝东西都欢迎你来。”
这还差不多。
其实，这里每个人都乐意看到何宝荣来——
奇迹呀，他们酒吧的生意什么时候好成这样过？！
“我想……”何宝荣欲和酒保说话。他咬咬嘴唇，沮丧的问：“我很令人讨厌么？”
酒保大笑。答：“不是。”他的职责，除了调出美味的酒水，另一项，就是让客人倾诉烦恼。对着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倾听，劝说，安慰……
何宝荣勉强的笑笑，自语道：“问也是白问，你也不会说实话。”
“不。我说的是实话！”
迷茫的看着他，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如果他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为什么被亲人抛弃；
如果他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为什么黎耀辉要这样对他；
只想听喜欢的人说一句“我爱你”……这愿望越来越强烈了。明明知道，对方同自己一样，正在煎熬着，也不好过。他整晚，枯坐，只为了等自己回去而已。
他也没有错。
但为什么黎耀辉宁愿看着瀑布灯，那么温柔，都不愿意跟自己说一声：“我爱你！”
“为什么……为什么……”何宝荣仰头，把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他喝的太多了——
酒保递了杯冰水给他。含笑道：“你如果对自己都没有信心，那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不用活了。直接羞愧的去自杀好了。”
何宝荣白了一眼。“别开我玩笑。”
“真的。”酒保数了数放在何宝荣面前的杯子，问：“今天多少个？”
“我怎么知道。”何宝荣不在意的推开。“没数……”
因为每天总有人搭讪，何宝荣不愁没有酒喝。喝完了这人的，那人的又殷切送上下一杯到面前……开始，侍应生见空一个杯子，就收一个。后来，不知道谁想起来，用空杯子的数量统计每晚碰钉子的人数……
“九个。”
“嗯。”几个对何宝荣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他们非要坐到身边来的，自己又没有请他们。
对这些人，他不会客气的！
于是，他骂走了三个人；让另三个人知难而退；两个是喝多了，被其他人硬拉走……
只有一个人，荣幸的得以在何宝荣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一个钟头。
这家伙晕忽忽的说：“我，我，我很高兴。”
何宝荣沉默的微微笑了下，抿着一口酒望着他——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他很像黎耀辉。自己是绝对不会让他靠近的。
伸手，勾起他的下巴……
他抬起头的时候，更像了些。
“你爱我么？”何宝荣问。他不知道自己问这个陌生人有没有用。就算他说爱，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呀。
可是，很恍惚……
所以，他继续问：“你爱我么？”
光线昏暗，真好；
看这人多像黎耀辉呀，也好；
“我……”那家伙一定是太激动了，结结巴巴的说：“爱，爱，爱……”
一句完整的“我爱你”还没来的及说呢，酒保插嘴。“先生，您喝多了。”
何宝荣愣的看看酒保，再看看那人，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他疯疯癫癫的歪倒在凳子上，几乎要从上面滑下来。
“我……”客人一脸窘态。
何宝荣只顾自己大笑。
酒保示意其他侍应生过来，客气的把那位客人带走了。
“刚刚为什么赶那家伙。”何宝荣好奇的问。
“你确定你要他……”酒保狡猾的说：“我不认为他合适你。”
“那你说谁合适。”
“让你唉声叹气的那个家伙了哦。”
何宝荣懊恼的叹气，都怪自己每天说一点，每天说一点……说完了自己和黎耀辉的故事。
现在，什么隐私都没有了。
“我们真的要关门了……”
何宝荣从凳子上站起来，问：“几点了？”
“五点半。”酒保看看手表。 “也许天都亮了。最近天气不错……”
何宝荣这才磨磨蹭蹭的真的准备回去。
“今天晚上来不来？”
“来。”
“那我给你留住这个位置。”
“好。”
何宝荣回头，抱以感激的一笑。
其实，他知道自己除了给这酒吧带来了很多客人，也有很多麻烦。老板和他们居然都不介意他坐到清早才离开……
SHIRLEY说这里“很好”。
看来，她推荐的没错。
出了门，望着天空。朦朦胧胧的从云里透出一些光线。
天亮了——
自己又是一整夜没有回去……
他是不是还在继续等待呢？！
黎耀辉迷迷糊糊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这样半梦半醒的多久……他睁开眼睛，看到对面空置的床，心像是被锐利的凶器狠狠的划了一刀。
“何宝荣，你……”
去了哪里？
毛毯叠的很整齐，是自己昨天亲自叠的。没人动过。
屋子空荡荡，几乎听的见自己的心跳，听的见它受伤流血的滴答声。脚步，呼吸，都是一个人的。
黎耀辉目光在屋子里搜索——
那天买的那些香烟，最后还是照自己的脾气，放满了整个屋子。它们在，何宝荣不在。
是自己做的过分了么？！是自己逼的他从这屋子走出去的么？
他记得自己一包一包从地上拾起香烟的时候，眼角看到何宝荣苍白的脸。当时，只顾宣泄自己的感受，却忘记了何宝荣的想法。
是的。自己那么做，是为了彻底打击何宝荣。
他做到了。
他也失去他了。
现在，这屋子里充满了绝望的味道……
黎耀辉怀疑自己得了病。很严重的病。不然，为什么他依稀嗅到潮湿腐败，依稀感觉到血的腥甜。
何宝荣还没有回来。天都亮了。
黎耀辉头好痛，忍不住用手抱着，蜷缩在一起，坐在沙发上。
他这时候什么都不愿意想了，任由血管一跳一跳的刺激自己脆弱的神经。
好痛！
走到绝境上了。是个死胡同，回头……
没有路。
另一边，何宝怡和小张的友谊展开的不错——
何宝怡做了早饭。一个人也是煮这么多，两个人也是煮这么多，既然都做好了，她干脆主动上楼喊小张一起。
顺便想打听一下何宝荣的情况。
小张一边吃东西，一边犹豫着说：“不太好。”
什么叫不太好？
“怎么了？”何宝怡皱眉头，赶紧追着问：“你话不要说一半，留一半好不好？什么叫‘不太好’？怎么了？”
“黎耀辉这段日子有点……”要怎么说合适呢？！小张想了想，说：“他有点自暴自弃。”
“哦？”
“那，他以前不喜欢打麻将的，现在几乎天天看到他打牌。而且，那些老家伙都很厉害呀，他心不在焉，输了不少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何宝怡打断小张。“我是问你知不知道原因。”
她猜，这绝对同何宝荣有关。
他们搞什么？
“大概吵架了。”小张耸耸肩膀。“我就知道这么多。”
何宝怡没了食欲。
这个时候适合去见何宝荣么？
“如果你是想见面的事情，我看暂时不要。”
小张咬了口面包，善意的提醒：“等一段时间的好。”
他说的有道理。
如果贸然见了面，也许何宝荣会接受；但更多的可能是排斥。
以前有黎耀辉，他可以从旁劝说，会好很多。但如果连他都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搞什么。到时候会怎么样，就说不准了。
会很难控制。
“我说的，你听到了么？”
小张以为何宝怡没有在意自己的话。伸出手，放在游魂发呆的她眼前摇晃。
“喂——”
想什么那么入神？
“好吧，听你的。”
她想不到更好的……
“我想，黎耀辉也是暂时这样吧？！”小张想起以前他也曾经黑过好几次脸，郁闷着不说话。最后，还不是又恢复了。也许，闹闹情绪。
他和那个何宝荣，是很奇怪的一对。
“不一定。”何宝怡没有小张那么乐观。
但她发现了更奇怪的事情——
小张对黎耀辉那种情愫，似乎淡了。他提到何宝荣的时候，不再那么排斥；念黎耀辉的名字，也不再激动。
“如果你有空，可以陪我去见何宝荣么？”她刻意强调了“何宝荣”三个字。
“可以。”小张想都不想的答应了。帮朋友是应该的。
何宝怡暗自微笑——
也许小张不明白。但女性总是比同龄的男人成熟的多。她明白，小张对黎耀辉的“困惑” 已经过去了。
“有机会，你劝劝黎耀辉吧。”
放在过去，她是绝对不会这样说的。但现在可以，因为小张已经不迷恋黎耀辉了。
他现在把他当朋友。
她替何宝荣庆幸。危机解除。
“晚上去不去酒吧了？”小张吃完了东西，正在抹嘴。
何宝怡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答应了。
“我没事做，大概先到那里。你下班以后赶过来……”她计划着。
“嗯。”

tingeliu · 发表于 2005-10-02 22:43:26

好好，又有的看了

容我爱慕 · 发表于 2005-10-03 11:49:13

开头几段真的很吸引人啊~~~
可惜太长了，后来三角四角都出来了~~
看得好累

容我爱慕 · 发表于 2005-10-03 12:14:31

如果电影也有那么详尽就好了~~
看着他们彼此相爱，却又不能在一起~~宝宝为了黎，为什么就不肯做一些改变呢？

tingeliu · 发表于 2005-10-15 22:13:25

那是不能怪宝宝的。黎太不开窍了，而且若不吵吵闹闹，咱们那有的看呢？呵，别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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