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戏说《霸王别姬》

荣南南

第八章·小人物篇
[color=#1E90FF]主角说完，小人物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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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A55D3]① [color=#1E90FF]谄媚的关师父
李碧华曾经在原著里剖析过关师父的心态，大意如此：作为下九流中的一员，他是自卑的，平日也没有多余的经济能力四处消遣（试看他拉着菊仙小姐的时候那种暧昧的眼神），无家无室，就只有在他的戏班里称王称霸。他的暴虐，不讲情理，也正是自卑向着反方向发展的极端化效果，恃强凌弱，欺软怕硬，越是自卑就越是要打肿脸充胖子，在他个人的小区域里充老大，靠毒打戏班学徒泄愤。
. P  u) ^5 z+ Q$ L" P他也希望自己像林冲那样，是八十万禁军总教头，豪气盖天，而不是社会上的小毛贼，处处被人冷眼相向。可惜他终究是没能将《夜奔》唱完——“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暴戾的背后，也是可怜。
: w% o) p5 ^' k2 U8 x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他的带头作用下，科班的另一名管事先生也是出名的不讲道理，大家一定还记得他那句经典无厘头名言——“打你是让你记着，下回还得这么背！”
当着权贵的面，他们却都是低声下气的，有着旧社会娱乐行业一贯的谦恭。装腔作势，也是时世所逼。然而一转头就拿孩子出气，终究还是卑劣的行径，不是不变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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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A55D3] ② [color=#1E90FF]戏园子老板那坤
0 |% |4 p; K4 a- h; K/ O又一个厉害的人物——精明，谄媚，练达世情，是溜须拍马的一等好手。
市侩如他，常常挂在嘴边的却是“罚款、罚款”，倒是颇为有趣。他的意思大家心知肚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看来势利眼也不是那么地鼠目寸光。
真不知道民国时期的北平，像这样的人，究竟有多少？——委实难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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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A55D3]③ [color=#1E90FF]张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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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c4 `; @( X[color=#1E90FF]——朱红瞬间转成青灰，张公公老朽的残躯在青灰的烟雾里凝固，仿佛一张老旧的照片。——谁还记得他的辉煌，他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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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A55D3]④ [color=#1E90FF]番外·狗仔篇（一时联想细胞发达的结果）
看到文革时一幕幕杀人不见血的场景，不由得想起了狗仔队的丰功伟绩，看看那一群群的红卫兵们的所作所为——无中生有，歪曲事实，断章取义，文字游戏，偷天换日，无孔不入，无事生非，擅闯私宅——简直是狗仔队的前辈啊！（最末一项可以相应地更换为“擅翻私人垃圾”）不晓得狗仔队的小狗们是否有从他们的前辈那里偷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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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1E90FF]（看看这白眼翻的，吴大维不晓得是不是也受过狗仔的气？活用到电影里，倒是得其精髓。）

& _1 p) g9 ~. V; Q  x7 r, W看《枪王》的时候，最过瘾的莫过于苗Sir将他的手下命名为各“小狗”，然后在枪会被Rick杀得落花流水。谢谢罗导演替偶们出了一口气。
% b9 o, Z* `2 z, v0 A% D+ V/ \但是客观点说，这样做对那种忠心耿耿的小动物实在是太不公平了，难道就因为他们有“雁过留名”的小毛病（即在每个拐角的所作所为），就要对他们进行这样的侮辱？他们到底也没有伤害到他人，除了小小地污染了一下空气之外。
5 q$ I  B- h& N) K不过想想也是为难，不用“狗仔”来称呼的话，又要用哪一种小动物呢？再这样踌躇下去就只能证明一句话——在动物面前，人总是有机会展现他们的自私与卑劣。
- p* m. K4 x; t' \那么暂时还是以“狗仔”来称呼他们吧，我们已经伤害了一种小动物的感情，不能再伤害另一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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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f( b* s# `9 @- ~# |5 ?+ H我要说的是，他们所造成的恶果，不仅是对美好个人的伤害，更是在很大程度上将整个社会的文化往后拉，使之倒退。——多少能人志士倾其一生所作的努力，就这样轻易地被破坏了。一个文化荒芜的年代，到处都是没有营养的垃圾食物，用过就扔的一次性用具。最可笑的是环保部门，辛辛苦苦地将废旧报纸再回收、再生产，产出的还就是那些东西。头天的报纸，第二天就只能和其他过期报一起贱卖，是之谓“拍拖报”——多好玩！报纸也可以“拍拖”了！这年头，做剪报的都是稀有动物了吧？
而更糟糕的，还在于对人性的毁伤——到处都是负面八卦，其恶果就是使人产生惯性思维，以至于“见好则疑，见坏则信”，孔子几千年前就说过，“是之谓德之贼也”。
$ f$ s! }( I4 i6 q' U他老人家还有另一句名言——“乡党，德之贼也”。（在古代，“贼”的罪名重过“盗”，从象形文字的构成来看，“盗”只是一个人嘴馋，望着“皿”里的美食流口水，偷东西吃；而“贼”则是以兵“戎”相胁，要夺别人的“贝”，相当于现在的抢劫杀人，罪名要严重得多。）
* j) A$ h5 i( ~5 F, _% u% D所谓“乡党”，就是见到什么都说好的老好人。——孔子继续说，得到所有人的好评，并不见得好；能够得到坏人的恶评，好人的好评，才是真正的好。——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应当宽慰，因为狗仔对他的诋毁和别人对他的好评其实等于是双料的赞美。
正如好的电影，能够引起争议，也恰是其丰富性的表现。假如什么都一览无余，什么都不用说的话，也没多大意思。太坏的东西，便连骂的力气也省了。
7 \# [, I' j+ W: t+ P7 d而对于那些只晓得破坏不懂得创造的人，我们也不必过于愤慨，他也许曾经介意过，但是后来，他们已经不值得他再去费神介意了。十年前他们骚扰他，他会愤怒；十年后他们再去骚扰他，他只会觉得他们“阴功”。明显不在一个级数，便连愤慨的力气也省了。珠玉与沙石同现，越发显得珠玉是珠玉，沙石是沙石。——像张爱玲说的：“再可恨的人，你细看他们，便发现也不过是一些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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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配音问题
[color=#1E90FF]最后想讨论一下有关配音的问题——
( S  H2 P1 j1 L3 O$ h9 \众所周知，《霸王别姬》里虞姬的声音，是经过杨立新配音的，不是原声。可是据说其中有三段是原声，于是我仔细听了听，最后的结论就是，起码有六段是原声。
1．蝶衣为拯救小楼，去给日本人唱堂会。看到小楼被释放的那一刻，激动地冲上楼梯，一面叫着“师哥”。
4 x$ H" u7 c! @& R2 \) m. _$ E这句[color=#BA55D3]“师哥！”——是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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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1E90FF]2．袁四爷府邸院落。
; Y2 n, E( x/ Q0 p  ]& x2 T+ |  I为袁世卿画霸王妆——[color=#BA55D3]“别动！”——“好了。”[color=#1E90FF]。——是原声。
那一段清唱：[color=#BA55D3]“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color=#1E90FF]还有末尾那一声凄怆的笑——是原声。

[color=#1E90FF]3．科班大院，关师父举丧，蝶衣和小四的一段对话。
. _% U2 H/ a+ @5 I小楼：“旁人都走了，你也家去吧！”
: r/ Z7 a, d# a/ P, l/ J小四：“我打小被捡回来的，没家！”
蝶衣：[color=#BA55D3]“没告诉谁捡的你？”

0 x( w! a: E1 t' W! C) q[color=#1E90FF]小四：“没告诉，说怕我知道了是谁，犯狂！不用功！”
蝶衣：[color=#BA55D3]“还想唱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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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F: c7 }! F2 I[color=#1E90FF]小四：“唱！要饭也唱！也要成角儿！”
# n0 e- v5 }: I1 f' E+ w  @7 N蝶衣：[color=#BA55D3]“你叫什么名字？”

[color=#1E90FF]小四：“小四儿。”
5 `- x. ?! J4 g" z蝶衣：[color=#BA55D3]“小四儿……”

[color=#1E90FF]——是原声。
. P1 b2 s9 \- l% N2 r2 j0 O4．法庭审判，蝶衣绝望时猛一回头——

[color=#BA55D3]“你们杀了我吧！”[color=#1E90FF]——是原声.
: k/ Y. b! `4 H7 x. a9 t: D2 O[color=#1E90FF]5．戒鸦片时神志混乱，错把面前的菊仙认作母亲，蝶衣喃喃自语，仿佛又回到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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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_: C; N, l8 N. ~[color=#BA55D3]“我冷……娘，水都冻冰了……”[color=#1E90FF]——是原声。
（之前的惨叫可不是他叫滴。）
6．那爷撕扇焚稿地取悦烟榻上醉生梦死的蝶衣——
6 b( d3 N5 e1 @6 ?2 M, r6 ^“哎，蝶衣，这信是寄到？”
+ p5 U) M: d' ^  ]' m- b! N: k蝶衣回答——[color=#BA55D3]“老地方。”[color=#1E90FF]。”——是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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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一下，别人的声音，和他比较接近的，我可能会听错，误认为是他的原声。但是倘若真是他的原声，我决不会听成别人的。——倘有错听漏听，敬请指正。
在此夸奖一下杨先生的配音，真是太强了！尤其蝶衣在火堆前声嘶控诉的那一场戏，简直震古烁今。
看《我爱我家》的时候，也并没觉得他本来的声音和蝶衣接近，听说配音的时候为了配得像哥哥沙沙的嗓音，他是仰着脖子的。仰着脖子还能配得这么好，简直——无语向青天——真是难以想象由第二个人来配会是怎样的惨状。
- L8 ]* Z- p, t) `4 E9 F& |而哥哥的这几段原声，比杨的声音要低，且略带沙哑，别有一番韵致。（假如要哥哥用字正腔圆的国语，做出蝶衣那样娇弱的声音，效果如何？委实难于想象。汗！）
; r  k- t/ H( S: v- J$ Y# d7 c我最大的疑惑就是，不晓得当年，康城的首映式上，放映影片的是中文发音英文字幕的呢？还是再经过了外语的配音？
, }% w# ]; N' D2 V$ l还好我是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