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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荣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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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根据电影改写的长篇小说《异度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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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09:53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根据电影改写的长篇小说《异度空间》

[color=#BA55D3] 十四* P7 Y9 X0 U( M9 L

' V8 i$ u8 o9 M4 J[color=#1E90FF]半梦半醒之间,案头的电话响了起来——
8 R/ U# n7 O/ T1 a) e: _“喂?……我是!”4 V* [0 K  O7 h
……" H# ~0 v+ ]% Y/ }1 U9 {( n( Q! D
什么……她自杀了……章昕……* R8 ~. @/ q+ ?' y# J6 T
我早该想到的!那天我有意回避了她的好感…她说要一个人继续游泳…马上弄伤自己…流血…我伤害了她的自尊…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她太依赖我。2 Z! p# u# @3 k! D# T5 _3 @
我以为这样做对她对我都会好一点,是我错!是我给她架了一座梯子,然后把她留在半空……我以为不高不低是安全的,但是原来,心灵的复原是不进则退的。是我错!
+ F" l+ d! z" g2 C! J6 x她不需要这样折磨自己……
6 r: `, `3 l0 a6 K我冲下楼,飞车赶去医院,一进病房,就先看到Wilson和他太太,坐在床边。她……安静地躺在床上,盖着粉蓝的薄毯,仿佛是睡着了……Wilson夫妇似乎已经陪护了一天一夜,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发红。: J+ U0 j3 b" }  l7 u/ x: L
“那个房东去找她,看到她晕倒了,一地都是血。……你开了多少颗镇静剂给她?”
" c* b% r) |4 V- I0 v0 B* ^“二十粒安眠药,十五毫克。”我恍惚还在梦中。
# i3 ?/ W6 T& C, s) H- G0 B4 X“她全吃了!……割得很深,幸好位置不对……”9 D, y6 ]# z* e" Z7 g
“……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对不起。”我低下头,不敢和他质询的眼光对视。: s; o9 s* H) j7 e
我应该想到的!有第一次就难免有第二次…她这是第三次了!同样是割腕,一次比一次深!这一次还加上我给她开的安眠药!我不该这么大意的!……这些药!她忍受了几十个不眠长夜,终于积下这几十颗药,一次解脱了她自己……那些难熬的长夜……好不容易盼到一个天空微明,又要开始下一个黄昏的苦候……永远不明的夜……6 F& ^  K% ^) w' r$ ~$ J2 |- Z0 Q
endless night……$ a3 K, k2 a3 i8 q( b8 J# ?8 h
想起她独自熬过的那几十个不眠长夜,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1 T% L( F$ t) j4 ?5 |* s
“啊,不关你的事,她经常都是这样,有什么就喊自杀,一有男孩甩她,她就说见鬼。我应该早点提醒你,她每次爱上一个男孩,都是这样。”
3 J, V/ [$ {# _/ Q, H章昕的表姐过来安慰我,可是她的话只有令我更难过。每次……不能让她再有下次了!不错,之前已经有过三次,但是决不会再有第四次了!我发誓!
+ X) F+ M1 x0 g2 @* x9 r“你放心,她会没事的。”* r, }6 g. P& d, |7 {1 y
她似乎并不太能相信我的承诺,和Wilson对视了一下便走开了,而我,却连和Wilson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我又能相信自己的承诺么?我以前是否也曾说过类似的话?我很疑惑。
! h5 S, J5 E0 g8 W% q- j“怎么了,Jim,手抖得这么厉害?你眼圈很黑啊!”他看着我。
+ Y- F0 E7 S8 Z* n& ]4 x& a“我昨晚吃了药睡觉,…是前晚。……我跟她没什么!”我看了他一眼,随即把视线移开。
- N' m! t, s7 {* N$ C“我有说你和她有什么吗?”他仍然盯着我。* Z- c* ]% X" v* t
“我是说我自己没什么。”我低着头,喃喃自语。
, ]5 t9 j  [) W9 r* t“那你就是说我刚才听错你说的话喽?…如果你认为她需要换医生的话,我——”
( w4 v- _2 b6 S( Q“不必了,真的不必了。…真的不必了。”我突然抬起头,打断他。
2 ?5 m, u' L% K" t$ ~“其实章昕的个案——”他还想说下去。1 h* q8 ]! n- g) [& U1 x* P
“章昕的个案我会办妥的。…相信我,ok?”我拍了拍他的肩,请他放心。* _3 e5 m! z% m5 q6 ^, G
从前,我收到过很多感谢信,其中的一些还被医院作为典型个案登报宣传,以增强人们对精神疾病治疗的信心。然而今天我再来读这些,却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因为我知道,一切公诸于众的事实都是因为有一个“坏事最后变成好事”的结局,而那些一坏到底的事终于是隐匿不见了。仍然有一些精神病患,他们的痛苦,是终身的。我惟希望,章昕不会是其中之一。
9 m, g7 ]# _8 p& W9 c出了医院的大门,一时间竟不知何去何从,夏末的正午,仍旧热得叫人心焦,热汗漫过冷汗直淌下来,浸湿了全身,益发令人难以忍受。一想到那可怕的事差点就无法挽回,心里便一阵阵地发虚。7 [4 a8 f; o. A  b
“……幸好位置不对…再差半公分……其它没有什么后遗症…再住两天可以出院了……一定要小心…稳定她的情绪…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保证会像这几次一样幸运……天气热,你们替她收拾几件衣服……”——医生的话言犹在耳,而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帮她拿衣服这件事,因为Wilson夫妇要日夜陪着她,才轮到我去做……我也想看看,这一次她又见到了什么。* I) ^2 V1 n. r2 W
一进公寓还没上楼就遇到那个房东,据说是他第一个发现章昕晕倒,我是应该感谢他的。可是上一次章昕见到的鬼,正是他的妻儿,真的这么巧?他会不会经常出入章昕的房间,有意无意地暗示一些她恐惧的东西?也许他只是好心,时不时地跑来照看一下,却在无意中吓到了她?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情况都是可能的。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他却始终是好人一个?假如好心造成恶果,这个无意的伤害者是否也该负上一点责任呢?!; Q* K! m6 U) V" L# B
他倒像是知道有人会来似的,正出现在门口,还一路搭讪着领我上楼。
9 m* C8 p$ }" q7 v; O& H) c4 f/ K2 Q1 Z“啊,你来找章小姐啊?”! A+ v. T, k* N3 V
“是啊。”2 ?: X2 w# [& a, g  w4 y0 D2 a1 [
“她进了医院了。”他语气中颇有几分叹惜。# o# {, v# B* m# f; O# u' i0 Y2 \
“我知道我帮她拿点衣服。”我不愿和他多纠缠,只想快去快回,他们还在医院里等着。8 C2 C2 K5 B* G5 K) x/ r
突然有一个人从上层楼梯的缝隙间探出头来张望,虽然只隔了一层楼梯,我还是认出他就是那天晚上被我和章昕误认作“鬼”的那个人…那天晚上实在是吓得不轻。莫非是他?( v, r0 v8 ]) C. m6 ~- ~
“阿世,吵着你不好意思啊!”那房东和他打起了招呼。
! D1 u& X( x& m+ b% p5 [“一天到晚说有鬼,我看你们两个都有神经病。”他骂了一声,便又消失在楼梯上。来无影去无踪的,很有些古怪。
$ t' j& {% }' [  y/ g“没有鬼,他们不是鬼,你相信我啊!…没有鬼,没有鬼啊!”房东还在那里大声解释。: {, L# Q( d: M7 [, d
——听他叫他“阿世”,大概那人也是这里的住客。“一天到晚说有鬼”,他是指谁?一个也许是章昕,另一个呢?又是谁?
% k; E0 M: k+ l2 w/ O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房东已经掏出钥匙打开了她的房门,进门的时候,我顺手按了按墙侧的一排按钮,和上次那个雨夜一样,屋子里的灯,还是没有亮。——好在现在是白天。) p- ~# k; B- i0 M# `- H. v
屋子凌乱得教人不忍卒睹,一排长窗上的布帘子还是密不透风地拉拢着,尽管这使得整间房子光线微弱,却仍然可以看出一片狼籍。血是已经擦去了,但那一晚的惊惧还在。一切可以落地的东西都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书架上原本齐整的剧本卷册,现在散了一地,其中的一些,还留有践踏的痕迹。——假如她能控制自己,又怎么会忍心这么做?——蒙着报纸的玻璃茶几也敲碎了一角,落下几块玻璃碎片,一些上面还沾有暗红的印迹,她就是用它割的腕么?$ H5 \0 n8 n: a- O6 z8 C7 `% o
“哇,真可怜哪!怎么怕成这个样子啊!…她,她现在怎么样了?”房东急急地问。; ^" x9 J: \$ W$ n
半晌,我才想起来回答他——# |' a0 X6 G0 v; U- I6 U" S
“留院观察。”
, E$ t7 g  V4 o  g. f" P" _“唉呀!早告诉我那就没事喽!其实不用怕他们嘛!”
" a/ @: f- \9 Y6 M那房东又胡言乱语起来,一边说一边还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条来,看样子是要贴在哪里。- {" m2 F, q: W# G/ m6 r
“你说怕哪个‘他们’啊?”我追问。
7 d8 ~: {; X0 V* ~, ~  G, {0 I* P“我老婆和儿子喽!他们以为我还住在这儿。早知道我不搬家了,我等了他们几年了!让我见见他们吧!”8 X$ Y' J! Z8 W2 l3 ~# s
他说着便把拿出来的纸条朝门楣上贴。9 L! c- R% }; ]
“你干什么?”我走到他旁边。
1 e2 k5 F  J4 U* K7 Z) \9 J  i“都怪我不好,我早就该通知他们的!啊!我还要去小公园多烧两封信。”他神经质地自言自语,旁若无人,又从袋子里掏出两双拖鞋放在门边。8 Y! t. f0 R) I4 c: a
我这才看清纸条上的字,写的是:“吾妻爱子我已搬往隔壁……”,底下的字越来越小看不清楚,大意是要找他请走隔壁。章昕说过他的妻儿是死于公园的泥石流意外,还说他常常自以为他们没有死,有一天会突然敲门回来,然后一家团聚……只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 M* ?5 ~$ A4 w5 |“疯子!”
7 |# l% o9 f- j6 B. M0 ]& @0 @我突然怒不可遏起来,一把撕下门楣上的字条,揉作一团扔还给他。就是他,他就是另一个一天到晚说见鬼的人!& D5 p1 e! _) Y; X
“人家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你说些什么鬼鬼怪怪?!你疯啦!你几岁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0 C  {5 ~: Z2 X6 Y8 `“他们不是鬼啊,不会害人的!你干什么呀你?!”他急急忙忙跑去捡那纸团。
$ p( f! P! \  W5 K' E1 p/ Y: Z“你给我重开电箱的保险闸!快点!”我朝他大声呵斥。, w5 r6 y: \* \/ _  O- M$ G$ j
他终于走开了。不一会儿,房间里的灯重新亮起来,借着亮光,我开始替她挑一些衣服放进提包。6 {6 H* O" x' t
刚才我的态度也许有些过分了,其实对他来讲,既盼望着妻儿的鬼魂归来,又要以“没有鬼”来劝慰别人,也是一件痛苦的事。一个想见就见不到,一个怕见却常常见到,人总是探寻自己经验以外的东西,并因此经常受到伤害。为什么他们不能换一换呢?…本来想再警告他两句的,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算了,收拾完就走罢。' R+ F( q' R1 y! x
关上门转身要走,忽然感到一阵不安,回头看看身后的过道,只有一扇窗,青天白日,惶惶的白光直射进来,哪里有什么人?……没有人在,怎么浴室里会有响声传出来?……不对,一定有古怪!这个“鬼”,我也要抓出来!
# H" ?$ `8 j6 n1 [" k重又返回屋内,章昕曾经说过,在浴室里听到“鬼哭”,现在我明白那是什么了。
+ h2 h8 z; T) ^( l2 g“——有鬼啊!——”
' @+ }) ]. @9 N对着浴室里的落水管怪叫了一声后,我立刻跑到楼上那户人家门口,果然有反应,那个被房东称作“阿世”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开了门出来,和我撞个正着。他的头发上居然还挂着肥皂泡!
& E* }7 x9 }; M- t2 x9 v- ~“你想怎么样?”
8 g+ u+ @2 ^: [5 L2 ]: {他居然还敢问我想怎么样!这么久以来他利用水管传声装鬼吓章昕,他才是真正的“鬼”!靠惊吓别人取乐的无耻之徒!他居然还敢问我想怎么样!
4 a4 o; K7 ~8 q: v$ v( M+ r8 T. M“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在水管上整蛊作怪,你小心点!”0 |* A, p! ?0 Z0 g
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而去。7 a8 n' ~; S/ A0 W! ?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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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10:54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根据电影改写的长篇小说《异度空间》

[color=#BA55D3]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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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1E90FF]她出院的那天,Wilson和他太太刚好都走不开,打了电话拜托我接她回家。其实就算他们不说,我也会去。5 m: t) S2 D) H* w5 O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正巧向大门走来,一定是不想遇到我,提前一个人办完了手续。狭长的过道里迎面相逢,她只随手挽了个包,脸上居然还挂着浅浅的笑,仿佛刚在医院看完某个极平常的的小症状,譬如感冒。1 H7 f, ^! X& j) `& Q2 H- Z6 X: O
她拒绝搬去Wilson家住,我将要送她回去的是她自己的公寓。我没有拒绝。但是在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小单元之前,我带她去了我的诊所。我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
/ c7 d) S% W7 {8 O( c“出院啦!…我知道你不会再回来找我,因为你不相信我可以治好你的病。不过我想,在结案之前,给你看点东西。……我看过你的日记,跟你的家人聊过,也知道你以前发生过的事,所以如果你想复原的话,你要很留心听我以下说的话。”
& I4 C, m, ]0 T6 |( s, Z. M第一次见她,也是在这里。那次她很紧张,紧张的背后有一种依赖与希求。现在她还是坐在同一张长沙发上,神情却显得很随意。她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吗?我明白她的意思,没有人可以真正理解她,她所有的情绪,快乐、悲伤、希望、绝望,都只是自己有感觉,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孤独的自己,没有人同情共鸣,百无聊赖,一切努力都是那么无谓,唯一可以做的,仿佛只是剥夺自己快乐的权利。——我请她再留心一次我的话,其实我也是在告诉自己,如果你不想失去她,这是最后的机会,请一定要很仔细地,把你准备了很久的话原原本本说给她听。% S: I) J+ k. @9 a2 {" S
“首先你要承认你以往发生的事全部都是事实:你的父母离婚,令你从小失去保护,任何事都要自己去争取,形成了你的占有欲。无论在生命或是在情感上,你都要求百分之百的安全,但是世界上的事是没有绝对的,你没有办法要求百分之百,却已经为它付出了代价。佛经上说‘脱厌如释重,带恋如担枷’,你对一样东西的眷恋越深,就越怕会失去,越怕会失去,就越觉得时时刻刻会说没有就没有。你的才华令你珍视生命,你为了生命安全挣扎了那么多年,却反而令你的生命无时无刻不受威胁。为什么你想自保,却终于用自弃去解决?……值得么?”3 H0 y6 u. ?1 M) p
“我想你父母的决裂给你带来的伤害不仅仅是感情上的空虚,他们扔下你不管令你的自尊心受到重创,使你在竭力自尊的同时摆脱不了思想深处的自卑。在处理感情方面你很失败,作为一个成长在婚姻破裂家庭中的人,你对美满的婚姻根本不抱信心,你在被爱与自爱中纠缠,让所有的男朋友都觉得很辛苦,而且他们不可以忍受你所做的,那些怪事……”  }* f( k3 d8 x; Y7 u: S+ m/ [0 p
我看到她的脸色凝重起来,这一个细微的改变促使我继续说下去——
* X7 O- w4 G! S) ]“我知道你很痛苦。”
0 s$ I( [9 @, n( H( i( k一个正在承受痛苦的人,也许可以不要别人的援助,可以不要分担,甚至不要安慰,只要她的痛被承认,只要有另外一个人知道她在痛。了解,比开解,更重要。我明白。. C6 Y8 P" p& [5 l" M
“但是重要的并不是寻找左证,向别人证明自己是否在受苦。别人再怎样承认也不会比你自己更在意,你的痛苦更是别人无法代替的切肤之痛。…你不需要一张痛苦资格鉴定书!没有人会因为你的痛楚觉得你楚楚可怜值得疼惜,相反,它只会让你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重温痛苦!…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从前做错过什么,这几年的折磨已经够抵偿的了,忘了它们吧!”
9 O0 f) `; z, n" B她的泪流下来,大概自己也已厌倦于这无济于事的泪,她不耐烦地掏出手帕来擦,然而永远擦不干。过了一会儿,也许是想终于止住自己的悲伤,她说了第一句话:
) l  K$ [- Y; ?0 C1 G$ l“你知道我自杀前想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a6 ?+ I7 @1 e5 _. g5 @
她终于可以正视自杀前的自己了!是的,以前她说过…每次醒来,都是在医院里…什么都不记得……+ f4 v! X( P& M: v
“是什么?”我急忙作答。
: g- _9 I: G- B0 u) V1 [! q“我在想:‘如果你不能战胜你的敌人,就加入它们。’很好笑是不是?如果我也和它们一样,我就不用再怕它们了……”
! c! \  u# ]" {  |9 ~“…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也许只是你的借口?…是你的思想影响了你的言行,让你经常说见鬼、自杀。……其实要让别人关心你,可以有很多种方法的,树立假想敌,只会让你自己在第一时间受到伤害。…是的他们只是你的假想敌!你当然不用怕它们,你也不用战胜它们,因为它们根本就不存在。…没有人胁迫你加入。”; o  n7 C' F, C) T8 U( t" N2 P4 y
“可是我真的见到它们……”
) N+ B1 A  U* v9 W“那是因为你不但怕它们,还依赖它们。你不想见到它们,可是它们行影相随地跟着你,它们,只有它们,对你不离不弃!…你其实是想见到它们的。它们不但是你的假想敌,还是假想的保护神!……别强迫自己承担这一切!要知道放下比拿起更需要勇气,但也更容易…只要你真的愿意。”
1 a! e" q2 u' h2 d# j( ?“你是说要我同自己讲和?”
9 Z- r8 L( }! }0 L“不只是你自己…还有这个世界。…其实如果你不喜欢某些人或者做某些事情,试试放弃吧!……譬如说,一个从小受冷遇的孩子如果长大后终于在别处找到关怀和爱,她就可以心平气和地对待过去的不愉快,往事对她来说,就会温淡如水,既没有甜蜜,也不必记挂苦楚。…‘脱厌如释重’,忘掉不愉快的事,也就是开心了。……但是如果你觉得过去中有一些东西是不可以放弃的话,尝试接受他们吧!因为你不可以淡漠,就还是有情。与其装作不在乎暗中折磨自己,倒不如按你真实的愿望去求取。也许你会再受一次伤害,但是你一定要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你才可以接受一切,做一个真实的你,不再放弃你自己!……章昕,你看着我!”" m- k" V5 V+ _
“不要再说了!”# V5 P$ Z8 P/ m* p5 I
她突然恨恨地阻断了我,然而她的激动却更证实了我的想法。
) f  W# ]8 s2 Q4 m8 P6 H& n! ]" k“看着我!…其实你知道你心里的鬼是谁。”我握住她的双肩。
$ h9 Q* s- h0 l+ H. [说完,我把诊室通往外间的门打开,门外,站着我费尽心机从澳大利亚找来的一对夫妇——2 P, t7 \3 E' c" g# p# o8 L- q
“阿昕!”, N5 f- c( s* r4 d! o4 A0 G
做母亲的忍不住先唤了一声,她的父亲接着也开始试图同她交谈。
3 P: h0 ^" y/ W$ d! \7 K: D“罗医生打电话给我们,叫我们一起回来,看看你。”
, q2 U3 `2 }% s0 d她一直沉默着,不知是压抑着惊喜,还是悲愤。
& z4 w: y) P9 A: e& k. Q“你有什么,就跟他们说。”我鼓励她。
7 w7 n# B' J2 O6 E“我不想见到他们。”/ B# w) k, `" x& Q( }8 ]
她的语气还是很平静,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B! x0 {& g5 ^& V! W: k2 W5 e9 x
“说吧,说出来会舒服点儿。”
( x4 y, t: M+ Y% S0 Q" ^: H! y+ ?“我不想见到他们!我不想见到他们……”
+ J$ T: ]9 p% w6 [0 K, l“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说啊!”我急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 q" {; ~9 c! v! g5 s5 m8 W“……我恨死你们!你们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这样走掉?!你们俩吵架关我什么事啊?为什么要怪在我身上?我以前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是我不乖,你们两个吵架不要我都是因为我!我一直很努力地做你们想要我做的事,我很努力地做你们想要的乖女儿!你们不要现在才来装好心关心我,你们看看!!”
# }! H; o/ Q6 b6 T: g8 ?她终于爆发了。十几年来的委屈、辛酸;十几年来的折磨、苦痛,于这一朝统统发泄出来——她向她的生身父母抬起了那条伤痕累累的手臂……
) E3 t# v- Y9 G2 F# \“阿昕!”% J3 F: r+ }% ]: d1 }. S. n+ X
做母亲的亲见这历历伤痕,早已泣不成声,哽咽着唤了她一声,再也不能说些什么。
9 c7 Q" ~" @8 _7 W4 b“你给我闭嘴啊!你走啊!我不想再见到你们!”她犹自硬撑着不肯屈服。
7 I( X5 |1 e# d2 r" T; o; h“阿昕……”% N# ^, P  @7 x7 Z+ e& a
做父亲的近乎哀求地叫着她的名字,伸过手来试图挽住她,然而也被她竭力挣脱了。
7 ]( s3 j% ~- @* P( i/ X“我现在可以独立,我可以照顾我自己,你们完全不值得我再为你们哭!你们走啊!”! {, p* j' m+ j% x- G% e( a, f
看着她这样清坚决绝地用“独立”拒绝父母的关心,我知道她是在极力说服自己要坚强,不准自己再在父母面前表现出软弱,但其实,爱是会令她心软的。# |; x$ z" }9 n4 n4 Q4 \* x% O, C/ s- @
我让她的父母暂时去外间等候,诊室里只剩下我和她,她终于伏在我的肩上大哭起来,与以往的痛悔不同,这一次,她似乎是想把所有的泪都流干净,她痛快地流着泪。
; ~. O+ |! b2 E“哭出来,哭出来你会舒服点儿!”我轻拍着她的肩,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 a" d8 X: d% S. f$ {4 g4 K# D后来我就出去了。
5 F- F5 j# L+ i3 t, t8 h/ }她和她父母在我的诊所里共处了整个下午。# g# S# V5 }6 Q' _' j1 a2 V
我一个人坐在外面的一排长椅上,看着窗外,天朗风清,院子一角的桂花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几蕊金芽,不时飘来一阵清香。这么说,眼下已经是清如水、明如镜的初秋了吗?今年的秋天来得特别地早……独坐许久,只觉心内澄澈安宁。
1 s( {' Y- I& M. w) W告别的时刻终于在重聚之后到来,先是那对夫妇,屡屡顾盼地走了出来,而章昕,也跟在后面走出了诊室。这时Wilson夫妇也赶来了,我们六个人,各自立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母亲依依不舍的一声唤打破了沉默。4 o/ U7 l/ \2 [; E/ N/ A. G& d
“阿昕啊——”
& r; w+ T, H* e- U7 r) B她似乎想对女儿说一些体己的话,却又不知道怎么把握彼此之间的距离,既怕过远,又不敢接近,临到头还是情怯,只把万千嘱咐留在那声低低的唤里。
" y5 p  s1 s: \6 y“我会照顾她。”
% q. q- A/ a, [2 d9 z% b2 S5 x$ z章昕的表姐,这时候走上前去,轻轻拉了拉章昕,好叫无语的母亲放心地离开。+ N1 H- q1 w6 r/ N7 g
“谢谢你!”& V" a+ A6 W4 r5 U$ p5 x7 [
无限的歉意,都在母亲这一声再诚挚不过的感激里,然而终于又是分别了。( L7 n- S4 ^; i! U( P- x
又是一阵沉默。只是章昕,这时却向前移了两步,站得离她母亲更近些,缓缓地伸出手来。拉了拉她母亲肩上的背包带。母亲惊疑了片刻,随即会意,她们终于拥抱在一起……
3 e. }4 r4 }. C9 b0 T* D2 g阔别十五年之后,终于可以冰释前嫌。我由衷地为她们感到愉快,转过头看看Wilson,他脸上也有相似的表情,又是感动,又要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这家伙!二十几年的朋友,他还瞒得了我!
( I) z% _% K#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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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12:00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根据电影改写的长篇小说《异度空间》

[color=#BA55D3] 十六; F  D& R$ D% S1 ?6 W3 U1 B
5 [+ S( X, n+ B) U; n' x+ M
[color=#1E90FF]“我想你欠我一个人情!”离开医院的时候,我不无得意地向Wilson炫耀。; |5 D- }" E! u' C7 N; R
“Laffit 82?”7 k( J2 I7 Q" w3 M& N4 e8 ~
老狐狸!居然不动声色想以一瓶酒就把我打发了!哼哼!
7 Z( G1 _' e/ ~5 V: g“半打!”
( _, q# }) C5 R( q7 B' K! \“哇,喝死你啊!”
! C* _; i6 J5 H! P4 e几十年的老朋友了,难道我真会贪他那几瓶酒?她的复原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至于其它答谢,我又素来不擅应酬,每次医好什么人之后的一段日子里连电话都不太直接接听,就怕被人强邀出席什么酬谢宴,这次也不例外。3 p1 o# d! v6 x" r' Z
不过这个案子实在花了我不少心力,没完成的时候再累也要撑下去,现在一下子结束了,整个人就像高速运转的马达,突然停下来,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有点无所适从。躺在床上,眼皮很重,一时却无法入睡。7 C# i/ V; s( W6 u
刚才已经把这次治疗过程的有关挡案一一分类整理过一遍,再把其中典型的部分收录到自己的笔记里,这些后续工作,也花了不少时间,现在一定已是深夜了。还好我一向是习惯晚睡的,倒也不觉得什么。前阵子Wilson还和我争论,他是习惯了早睡早起的,说这样符合人体生物钟,对大脑中枢神经的健康有益。和其它各科的医生一样,Wilson也对本专业的所谓神经健康格外敏感,这大概也算是一种职业病了。我虽然也是心理医生,却喜欢熬夜。也许因为更深夜静的时候,格外能清醒地见到自己,也就更能有条不紊地分析别人。
0 `( Z: E2 X% q. {. C睡得迟,当然就不会起得太早,我也是习惯晏起的。“和太阳一同起身”,听起来似乎光灿耀人,从孩提时代起我们就被教导要早睡早起,可是难道非如此不可么?不如此便是有违自然之道的异类?——也只是不同寻常罢了。难道能说,不—同—寻—常,便是不正常?——夜的魅力,不只是静。8 s% R) j: x! l- U4 g0 x
一觉睡醒,倒已是大天亮。新的一个工作循环,又即将开始,不过现在还没到当班时间,打开留言信箱,不出所料,Wilson的声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4 `9 J# Y' W4 j( ]“哎我不管啊,这个礼拜你一定要出来,我老婆约了阿昕一起吃饭,顺便谢谢你。就这么说定了啊!”
( s5 P" F6 w5 y5 E& e1 ]- s虽然我不介意和他们一起吃饭,但是一和什么酬谢之类的东西沾边,就……算了,先不复电拒绝他,到时候再说吧!1 y6 u' k+ a2 C4 x
“你又不来!你再不出来,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 H/ v0 G4 n: V, U& Y两天之后再打开留言信箱,果然又听到这预料之中的留言,还有预料之中的语气。只是还有另一条留言,却不曾料到。1 w. Q6 C5 y  V: j: B% {, i
“是我,表姐夫叫我打给你。我知道你不会来……多谢你!”
/ ~1 D2 {  [* D4 M9 h是她留下的口讯……我为什么坚持不去呢?是自视清高,想显得自己特别?还是自卑,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怕别人说三道四?也许正像那个著名的豪猪理论所说的,人与人之间,都在寻觅一个互不相害的适当距离。与陌生人的交往,总是小心翼翼礼仪惟恐不周,又互相暗生疑惧,不知是该相信人性本善而坦率直言,还是出于对人性的原始恐惧而谨小慎微。处处充满了拘谨、为难、瑟缩。另一方面,人与人之间距离太近,又会因为和这世界接触过密,反而迷失了最初的自己,也忘了自己原本的来意。——太远或太近,并不只是冷暖或伤害的问题。——也许这一切都只是托词,我不去见人,只是害怕那“过于喧嚣的孤独”,不想群居终日,言不及义。但是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又必须多和别人接触,多了解别人。然而与人接触的过程不是要承担自己的麻烦就是要解决别人的麻烦,往往一个案子结束,就是把别人的痛苦转嫁到自己身上,他们平复之后的自由与快乐,都不再与我相干,通通走出我的视线之外,而他们之前因折磨而扭曲的人生,却仍然历历在目。——心理医生就像那种新研发的垃圾回收再利用设备。
$ u- ]# z* ?; h4 Z1 P2 U/ X……但是这一次,应该是不同的,否则在她离开之后,我怎么还会继续感觉到愉悦?也许我该答应和他们用餐的,现在只好说声抱歉了。……为什么她要特别提到是受了Wilson的要求打这个电话?也许她还是介意我那次在游泳池边和她说的话……其实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让她明白,可是不明白的看来是我自己。
# O% g( z6 B+ ]! B- g2 O9 u2 w几天后,Wilson又打来了电话,在我犹豫着要不要答应的时候,才发现他指的,已经不是上一次的事。
" h# L' m3 k3 s5 O/ _- ^4 K“Jim,你来不来?大伙都在等你!”
! d2 ^6 T9 R- @" r9 [$ }“别逼我啦!”
9 p% a7 z2 B$ I$ [) V! Q- ?% v“别这样啦!见见人嘛!三十分钟,等你啊!”
0 S8 f" q2 Q" {6 H% d# j“我跟他们没什么话题可聊啊!”+ L* P' ?8 ^: w  v1 I' d. ~
“每次都是这样,唉,好啦好啦!bye-bye!”
9 M5 Y. g: U& @9 ^7 [“Bye!”" \8 E/ d: j: t  }4 g* \
原来是老同学聚会,都好几年没见面了,实在是无话可说。与其大家一起僵在那里,勉强找出些话头,倒不如一个人更自由随意。这次也许不算是我习惯性的拒绝。6 O$ e6 e2 T8 h: `- j# U1 ]
也许就因为常常需要打起精神与人交往,所以在独处时总是疲倦的。虽然个人的生活,只是在书房—泳池—诊所,三个地方,作无限单轨循环,但是这动静相宜的单调,未尝没有它自己的乐趣。同样地,一个人的独处,也不是寂寞,反而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越发会觉察到自己的形单影只。$ V7 j2 r- g# j; g* L7 v
只好让他们失望了。
- i2 t9 M2 z5 m8 G, {: q其实聚会这种场合,谁缺了谁会不尽情呢?谁都不必把自己的位置看得太重要,你不出席,自有人代替。
" N2 r4 ?( z2 k% |) `1 f这两天刚好没有新的案子找上门来,难得可以放几天假,又不太想一个人去游泳,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出去消磨一下时间,也免得Wilson临时上门再来邀我一起去聚会,反而不好推脱。旧的鱼竿坏了,不如就去买根新钓竿吧!再看看有没有其它新的配件上市。…也真是好久没有去渔具店了。  H6 O. I; h, _5 G% C* _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太阳光也是淡淡的,并不灼人。一路驾车到了渔具店,很久没有来光顾,这里依旧是格局分明、井井有条,营业员还是挂着他们招牌式的笑容,不容你对他们的商品品质产生丝毫的怀疑。这里的一切都是精致到教人小小地不安,连一个微小的浮标,制作上都有严格的资料规定,而这么花工夫,只是为了满足人们一种小小的消遣需要。然而我依然兴致勃勃地逛了起来。; v8 i7 |9 W3 Y( a4 G4 i3 w
大理石的地面,皮鞋踩在上面一步一声响,笃笃地发出沉闷的敲击声,给这静谧的午后平添了几分稳妥,一声一声,直敲到心里去。
1 t$ X- ^1 t. }3 X4 r4 `突然觉得这是在梦里,是只合该出现在梦里的安宁,其它时候都不配拥有的。又觉得整个人开始变轻,轻得好象要漂浮起来,脚下的地面也开始起伏,一波接一波地荡漾着,踏都踏不牢。+ n3 e% ~# R& L1 T9 k. m
开始以为是幻觉,是这难得的自由,引得自己禁不住浮想连翩,做起了白日梦。——但是身体的摇晃,又似乎并不是假想,这是怎么了?0 R: E  Y: R% U% e; P: l
“怎么你们的地面会震动?”
4 E+ O  [# \/ p8 M我茫然地笑着问起一个店员,有点不知所谓,也许是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提得太荒唐,也许又觉得这是一个常识,不消问别人的,自己已经有了答案。一般如果一幢楼的地基不深的话,沿途有车开过时,总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震动,屋内的人也会感觉得到,这里,莫非也是这种情况?但是这种解释被店员否定了。1 C( @; D' o* f% N* C$ ~
“没有啊,地面怎么会震动?”他诧异地望着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问题。
1 ~* Y( ?" p. T9 d, i也许不是因为地基的原因,但是地在震动,他总该感觉得到吧?我有点不甘心。
; j, r$ `6 d$ t“但是它真的在起伏啊!…你看这牌子也在晃。”眼角扫到一张正在摇晃的价格牌,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左证,但是话一出口,就已经知道自己错了。5 c. n$ y* i3 \3 @
“那是风。”店员终于肯定我是无事找事,轻描淡写出这一句。5 V3 P; q4 T. M- T
可不是徐徐的微风,连脸上也吹到了一些。再看看那个店员,脸上还是那种若无其事的微笑,意思仿佛是,客人一切的古怪问题都是合该如此。真不愧是训练有素!然而地面还是动个不停,我只好快点离开了事。' {+ M& Z& R4 }9 [
既然今天和风阵阵,不如开车兜兜风好了。
$ l! B9 d; w% V% Q9 S) x- I也不知驶了多久,太阳就这么落了下去,傍晚的天色,看起来有些阴沉,再过不久,夜幕就要降临了。也许是集中精神开车的缘故,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时间也就过得特别飞快。难怪运动可以舒缓神经,一个人集中精神去做某种体力工作,就能避免强迫自己去思考另一些东西,另一些磨人的东西。3 `# I: _8 L' X1 Z0 S+ o2 J/ ^" V+ v
夜色阑珊,嘈杂的市声平寂下去。整个的都市,一半浮到空中,浸染了靛蓝的夜空,教那几颗疏星、一览淡月,从黑幕后面透出来。另一半沉到底下,积淀在那里,成了树影。我就穿梭在空明的中层,冲破了夜的雾障,清楚地看到自己。4 |* ^; D$ n$ F! p7 z
有人说,一个人离自我最近的时候是在夜里,还有人说,当一个人睡着的时候,他的灵魂就飞了出去游放,直到夜将尽的那一刻,再回来寻找自己。所以晚上临睡之前,一定要把脸洗干净,免得灵魂归来的时候,认不出自己。对后一种说法,我总是抱怀疑态度,因为太具有可操作性。中国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把玄学化用到日常人生里去。我比较相信的是第一种说法,每天临睡前,对自己作一个彻底的交代,为的是一刹那的心明神澈。也许就是因为静,所以传说中的这一刻,总是出现在夜里。+ F: h& K' q# h
然而夜的魅力不只是静。真正的问题是黑。不是掩饰一切慌乱的黑,也不是黑暗中的洞察,好象我现在这样,两盏车头灯使夜幕里的一切洞若观火。不是的都不是的,夜的真正的魅惑就是黑,那种召唤一切却又吸纳一切的黑,什么都看不到,一个恐怖的世界,然而那恐怖中却有一股神秘的甜香,在昏暗中旋上来、旋上来……奇异的魅惑力,一切的可能,使人感到一阵阵无力的眩晕,不自觉地想要沉下去,沉下去,卷入这夜的旋涡。——黑是比强光更强的吸引,像一个重重的拥抱,满足人类原始的冲动,接受一切欠疚,原恕一切的不应该。
! _" V. k( [: A1 |今晚是有月光的。贝多芬的那一曲《月光》,还记得吗?如水的静谧,安宁得一点杂质都没有的流光盈盈。不知为什么却听得出几分诡异,似乎包藏着极大的恐怖,却又什么都不能肯定,一切都有点不对,不对到教人心神惶惶,坐立不安。——听老人说过,月光也会晒黑皮肤的,而且被月亮晒黑的人,是不会再白回来的……一旦……就无法挽回……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设想一个人走在月光底下的场景,总是有几分莫名的畏惧,也许是想起了另一句话: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夜路走多了,难免要见到鬼。  b: x  f  g5 S0 G
明明是不相信有鬼的,一提到鬼还是心生忐忑,像很多鬼故事里的情节一样,似乎身旁随时可能鬼鬼祟祟地冒出个鬼来,背后、身旁、副驾驶座上、椅垫底下……挺直上半身,慢慢靠过来,带着诡异的微笑,凝视着你……
/ }) R( i6 k; M, q+ _/ [我顿时毛骨悚然起来,不知是否方向盘握的时间过长,手心也微微地汗湿了。今天的街道,也似乎有些古怪,很宽的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前面长路漫漫,居然也见不到一个人影。路边的楼房都像小方盒子,仿佛虚拟合成的建筑,随时可以消失,只剩下这条宽无边际长无限极的路,留给我一个人,无休无止地驶下去,没有去从。
+ j8 b$ W$ D: z+ ^- D这时候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一部小货车,啊,原来并不只是有我一个,这还是一个平凡的夜,还有人在为生计奔波。刚才我真是可笑,自己吓唬自己!( W! f9 j+ R) J+ ]
后面的车渐渐从我旁边的一条车道超了上来,和我并排驶在路上。我侧过头去望了望,驾驶室里好象有两个人,副驾驶座上的人,似乎也正往我这边看过来,隔得远,也看不清模样。一时受了好奇心的驱使,我把车朝他们那里靠了靠,那人的脸突然亮起来,像有个手电直照着一样闪闪发光,也许是我的车头灯正巧照在了她脸上,但是——
* |( y- W/ ]) w9 k- D我定了定神,朝她仔细看了看——4 j7 ^; X) [" G+ H# @+ ?" ~" i
不看则已,这一看,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她的脸上满是血污,整张脸都发青,分布着瘀伤。怎么了?!是交通意外?!遇到好心的司机送她去医院,还是根本是他撞的人?!——那么他现在是送她去医院还是逃逸?我要不要跟去看看?还是先看清楚他的样子再说?
) u- _9 s/ F4 g; C3 g- E  Z什么?!没有他!她的身边根本没有人!车子还在向前驶着,驾驶室里只有她一个,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没有方向盘……
7 q: M$ N! Z, M1 `" P她突然转过头来望着我,微笑着,抬起右臂,遥遥地向我挥了挥手……
! i7 ^* \* P1 M8 H我猛地刹停了车,她的车疾驶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F. O8 b- f# s( _) s7 m0 W5 q四周很安静,奇特的安静,狰狞的夜,正在吞噬一切……# i# c9 A( W% v) [! N; s$ L4 V
墙上的血,很红很红,像朱红的锦缎一样红,映着棺材内壁雪白的丝绸,很亮,很刺眼,她穿著血红的锦缎,脸像丝绸一样苍白……青紫的冷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越来越清楚……& ~* t% z; r: x6 `' S+ Q8 Y
是她!!) B5 U8 p7 F7 F& a" t
不,这一定是我的幻觉!从头到尾都是!我不能再让自己胡思乱想下去!
8 `0 Z/ E0 Z, s+ V我疾驶回家,冲到泳池边,脱了衣服跳下水去……- X2 R/ |) E' Q/ N& X: B0 }1 ~! U
黝暗的深蓝,更深、更蓝、更静……我不顾一切地游着,掀起重重的水浪,击碎这可怕的宁静,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S! w2 b. ]$ q, _0 Y; X
巨大的甩水声里,忽然有另一种声音飘入耳中,一阵歌声,很轻,然而传得很远,就像阳台上那个女孩子的歌声,没有词,没有曲式,就这么幽幽地,一路哼了下去……! g8 A8 [  N- N. [0 U) l' f
这么说她也在这里了?原来我和她是熟识的,难怪她刚才在车上经过,也要和我打招呼……是我不应该,忘记她……现在她是在这里了。
* o3 r; s* b- S! y! d" q9 M暗蓝深黝的水中央,她在那里,半跪着,向我挥动她的手臂,还有那件我永远忘不了的白色学生制服,领口和袖口镶着窄窄的蓝边,左手腕那里的白袖子,变成了暗褐色……血,二十一年前的血,还在那里源源不断涌出来,在池水里蔓延,荡漾……血的气味,池水的气味,遥远的歌声……梦一样地遥远。
" e2 M1 X  L; f0 l我不要再继续这个噩梦!上岸!快上岸!上岸就可以醒了!快点醒!( i; F6 s2 y6 H& C0 n. U  [
“罗医生,你没事吧!”
! o6 R6 T' z  v* a1 u谁?!是谁在对我说话?!5 |& S! @" U; [: C9 B' r
“啊!!”
' R% x$ y( `2 W! i, [9 T3 g) G是公寓的保安听到我的尖叫,赶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了看他,再绝望地侧过头去望了望,不出所料,她已经不在那里,除了一池蓝阴阴的水,什么都没有。就算她在又怎么样?我难道希望她还在那里吗?没有人会相信的!没有人!什么都不足为证!7 R0 U- Q  a( x# ]' _9 G6 K0 s# Z
我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驱车去到医院。走廊的灯光很亮,地面又开始震动了,我没事,我没事,我要让自己平静下来!手提电脑很平稳地在双膝上,手和脚都在适当的位置,就和平时一样,我没事的,长椅上没有别人,我自己一个人好好地坐着,没事的,四周都没有人注意到我,就算注意到也没什么,我是医生,晚上来医院值班,抽空在走廊里打一些报告,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很正常,但愿没有人注意到我……' k2 c& }/ ^" _2 q
……Can’t be real!How come?Why these illusions?They must be illusions!…they feel so real.……Affected by Yan,together with work pressure.…I don’t have illusions!No one must know about this!……
+ F. c0 _# x, j1 s$ R9 ?/ f" H我的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不,这都不是真的,幻觉,一定是幻觉!不会是真的!我一定是太累了!我不该胡乱猜测的,我不能像章昕一样疑神疑鬼!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这么晚了还在医院干什么?刚才,刚才我还在开车的,然后,然后就见到——她是谁?!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不是的!没有她没有任何人!是我自己的幻觉!我做了什么?!我究竟怎么了?!% |2 m4 w! p# G: R5 p  _* S
他们为什么在朝我看?那两个人!从走廊的另一头慢慢朝我走过来,越走越近了!我不认识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我没有问题,我端端正正地坐着,我没有什么不对!呼吸!一定是呼吸!完了,我要被他们看穿了!我要镇静,慢慢地,呼气,吸气,呼气,吸气,慢一点,再慢一点……不要朝他们看,他们就快走过去了,再忍一忍!……为什么他们要朝我笑?他们在笑我!他们,他们,还有他们,所有的人都在笑我!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她就要来了!她一定是跟来了!就在门口!就要进来了!6 K7 S, j  s! L1 X/ n; M
不是!不是真的!幻觉!都是我的幻觉!——电击!震颤可以驱除幻觉…以前的人…癫痫发作的时候幻觉消失…震颤可以驱除幻觉!震颤可以驱除幻觉!
# L( f; X, ?1 H我只记得自己打开电疗室的门,然后有人大声叫我的名字,一阵喧哗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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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13:04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根据电影改写的长篇小说《异度空间》

[color=#BA55D3] 十七, y$ e2 T; }; D; \/ T: M* I$ s

0 s) K% F3 j8 a- |' a+ s# w[color=#1E90FF]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盖着平时见惯了的粉蓝褥单。8 D2 s; l2 G% ?% ]2 u
身边似乎坐着一个人,我的眼睛像被一层白衣子蒙住似的,仔细瞧了一会儿,才看清楚,是Wilson。
  d) ~- m3 ~& }2 u* U“我睡了多久?”
& f1 }4 B8 B! A1 ^4 n& M8 W“差不多三十个小时了!”他的嗓子哑着。
( {" q* G- E$ k' Z9 e“……你帮我做些测试!”我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对他说。0 B& o- t4 E2 i; x0 \
我想我一定是把电流调得过大,才会把自己击昏。幸好只是被Wilson发现……昨晚,不,前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是不是幻觉,先做个定量脑电图看看再说罢。
0 N# N) N1 v6 @. r! E: v0 xWilson帮我插上电极,再注射进适量的针剂。真奇怪!从前都是我帮别人这么做,怎么今天,竟莫名其妙地换了自己躺到仪器上,去接受计算机扫描?
% l* s5 g) T  x% \2 y. o& T; @4 v出来的脑电图都是自己平时最熟悉的——各种颜色标出了大脑的不同区域,颜色不寻常的地方,就是出了问题。做惯了的事,换作是自己的问题,反倒觉得陌生,一时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有留给Wilson去下结论了。$ z5 f& y6 M+ j: g( j* Y
“胆固醇高,血压高,尿酸过多,心率有些不正常,荷尔蒙比例不对……”他逐一数说。
* }  [5 _, X3 B$ g. ~& o5 Q& l# E“有没有搞错!”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有幻觉,他分析我这些!胆固醇高,血压高,很多人都会啊,难道这些不相干的东西就会起综合作用让我产生幻觉?简直荒谬!而且!我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生理上的问题!4 k. T6 E2 n0 Q+ R
“该我问你有没有搞错!自己做电击!要不是护士长把插头拔掉不让人知道,你早被炒鱿鱼了!”他忿忿,不知是替我,还是替他自己。2 _' x1 K( U0 [! G7 Y
“怎么会这样?”我难以相信。
' L6 q! n* f1 I, y( j$ I“你这个工作狂!所有人都担心你有一天会垮掉!从早做到晚,去完医院回诊所;马又不赌球又不打;晚上不想睡,只顾着看书,要不就对着病人的报告。Peter和George,一群旧同学难得回香港一次,回来香港叫你吃饭,你死都不肯出来,你自己说说是什么原因吧!就因为你只不过是一个硕士。那我怎么办?我什么都不是,那我岂不是要去死?你最大的问题呢,是太介意别人怎么看你。”8 X. d4 K0 G, {2 T
我也想放假啊!…不过凭良心说,放了假又能怎么样?还不只是看看书游游泳,是香港人就一定要赌马打球?无所事事又太无聊,只有工作,是所有避免无聊的消遣方式中最有建树的一种。“工作狂”?算是吧!我不出席宴会,也是不想说些无聊的废话。何必要去听别人误解你呢?故作关心,也只是当作谈资和笑料,怀着观望的好奇互相调侃,还夹带着几分恶意的期待……幸而Wilson不是这种人,也许他说的没错,也许我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只不过——  _1 B$ s* L, q. H" N$ e' g! h
“我还有什么问题?”8 }: w, A9 G( U, s- U" Q, g  Z
“你需要一个女人。上次你对阿昕说真的关心她——”
' [& Q) O: I. w- k1 x9 F“这只是我的手法。”我赶紧打断了他。怎么突然又跟章昕扯上了关系?没错我是——可是——6 v1 E& E8 I8 S4 ?8 u/ P5 A
“你以为我这么笨,真的假的都分不出来吗?…虽然她是你的病人,现在病看完了,没有道德上的问题。…认识你这么久,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真的有心事,要尽快解决。…还有,如果下次想电自己,可以找我。”: b3 m% }) |% j6 g
听他这么一讲,我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道德的问题…我真的只是碍于道德吗?…医生和病人之间,距离不能太近…当初医师守则上是这么说,当初我对章昕也是这么说…就因为这?我说她不明白,原来不明白的人是我!
1 e- v  v/ A% H我抬起头看了看Wilson,他用怀疑的眼光望着我,像在等待一个回答。他慨叹说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惭愧的是我自己,一直把误解当作了解,把错觉当作感觉……! i8 k9 s1 I' [4 \$ C
半晌,我才吐出一句——8 ^% t* ?8 h: u  b  l
“基本上…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 j+ I0 b8 ]+ {- Y% \% H% U2 q他微微点了点头,大概是表示对我的回答感到满意。
% G7 i( |. E# p2 ?& R" P“可以出院了。这包药拿回去,你知道该怎么吃。……还有一件事,我不想做你唯一的朋友。”- \* y; M" Y2 y* V- I
我们相视一笑。/ G( G8 }+ @& x9 Z, o$ _+ v
回到家洗完澡,还不能去睡,这几天以来休息得过了头,反而更生了些倦怠,自己知道,一下子是不能入眠的,更何况,还有些事没解决。, `3 }5 E# J! Q6 g' Z
Wilson说的没错,心事,是最容易拖的,不去理它,就可以当它不存在,但是当它再次袭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加剧了许多倍,就像那个“病入膏肓”的故事,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再侵入骨髓,等到了心肺之间,就真的药石乏术了。真的有心事,要尽快解决。
8 j+ h9 ^( t0 H* O3 S, L  f' i( L我看着眼前的一包药,想起几千几百年前,原始的精神治疗,总是用尽一切非人的手段,试图把入侵的恶魔赶出体外——现代医学昌明,已经可以科学地对待精神疾病的治疗,一堆彩色药丸可以影响到经年累月积下的心结,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心病也可以用看得见的西药来医了,所有的情绪异常,只是某种腺体分泌值偏离常规罢了。精密的仪器、洁净发亮的器械,一切都可以作冷冰冰的理性分析,可怕的科学!6 q, Q( k# F" N* B, J
我眼前这一包药,吃下去就可以驱赶入侵者。可是真的有入侵者吗?如果只是幻觉,是由内部而起,我又要怎样把假想的敌人驱逐出去?我曾经对章昕说,不要为自己设立假想敌,现在却不能肯定,自己的所谓敌人,究竟存在于现实,还是想象?——算了吧!即便它是真的敌人,我也不必强迫自己去战胜或者加入,对敌人最大的报复就是将它彻底地忘记。
/ F# h; Z/ x" l. W& K不知不觉又想起了章昕,如果我对她的疏远只是碍于职业道德,那么我对她的关心,又是否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呢?# j( J2 e' O9 E5 |$ T/ D+ k) L; i
越自问越不能肯定。刚才Wilson说我对她是真的,那也许就是真的。这种问题,总是别人,看得比自己清楚。
$ Q& M& @" n/ ^, g& c可是她呢?她又能不能肯定,对我的爱不是感激?恰好在渴望被爱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受关怀?——也许我是把自己对她的爱误会成了帮助,那么她呢?但愿不是把帮助误会成了爱!1 i; {! k! ~5 y
那我岂不是无意之中趁人之危?虽然只是表示关怀。
4 F* `6 f9 ^& n$ I: O可是退回来想想,又有多少关怀是锦上添花?歌里都唱啦,“要不是停电那一晚发现我寂寞空洞”——谁不是在脆弱的一刹那最容易感觉到关怀?也许爱就是只在于一刹那的了悟,明白这一生最不能失去人的就是她,至于那个瞬间是顺是逆,已经不再重要了……就让直觉主宰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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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14:38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根据电影改写的长篇小说《异度空间》

[color=#BA55D3] 十八
* E- T8 p1 U* `( p2 [( H" L" I

+ ^8 }  z, X9 U' v" T$ _[color=#1E90FF]“我没有什么朋友,你可不可以做我的朋友?”6 F2 }7 S' @7 t5 s& d5 |* P
第二天我去了章昕的住处,不知道怎么开口,及至说出了这一句话,又开始后悔,是我自己说的,医生和病人不该……又怕她不明白我的意思……+ _& L) v8 W9 X
幸而她了解——
) X* G" D/ k9 n1 r. f4 k9 ^“你是不是想约我上街?”
3 s+ y4 p9 }' g$ u8 l我忍不住的微笑代替我回答了这个本就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她关上门,很快地换了一套衣服又开门出来,我发现她终于不再穿那件暗绿的长裙和黑色的外套了,换了浅蓝色的T恤,她的神情似乎也轻松了很多。. f6 y3 j* {+ S/ ?3 w! x0 _6 e
她终于又是她了。/ Z$ u4 j1 {& W7 h
我也终于又是我了。8 F% J" \9 y1 u3 \
我们就像两个刚被释放的囚犯,一出牢笼,却立刻变成了两个小孩子。# [8 L. z- G9 [# z
童年的好日子又回来了。不,不是整个的童年,于她,是十二岁以前的日子;于我。是十五岁以前……
. ?9 I4 e0 |+ F( d+ S不管怎么样,我们是终于在一起了。虽然才认识一个多月,但就是这一个月,让我们不再伪装成熟,也不再畏惧成长。有人说,爱是彼此成长的过程。这句话的意义,我到现在才完全懂得。我了解她的过去,见到过她最糟糕的境况;她也知道我的弱点,而现在,我们正眼见着彼此心爱的人,一天比一天更接近幸福……5 ^8 ?/ }6 H+ ^' C2 h0 K# j- c
第一次一起逛街,牵手走在路上,我突然发现自己虽然生于斯长于斯,在香港住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将这片土地看清楚过。一时间恨不得把香港所有的观光景点、古迹名胜、大小街道通通走一遍——天色却早早地暗了下来。将近黄昏的时候,一起伫立在码头,不远处的维港波浪滚滚,一阵阵微凉的海风吹到耳边,像恋人的私语,听得心湖也起了皱。9 v8 S! W4 `' c7 x" w( r4 V: Q  ^
可是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她把冰激凌吃得满脸都是,偷偷笑着,盯着我看。我对她指指唇边的奶油,她却突然把脸凑上来吻我,唇边的奶油抹得我也满嘴都是,凉凉的一圈,很甜。我们像两个放了学的孩子一般一路笑闹着。
. g8 H0 N! Z5 G7 g6 V; m啊,从前的日子……无忧无虑,玩着善意的恶作剧……无论什么时候回想起来,都使人深深地感到愉快。
9 I" t& t( A/ D9 A- b5 v: \9 Q9 {; K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15:40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根据电影改写的长篇小说《异度空间》

[color=#BA55D3] 十九; P$ v! U. H*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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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1E90FF]Jim又开始了他惯常的公开演讲,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也曾经是座上的听众,那一次他的观点,并没有对我产生多大影响……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我又坐在宽敞的礼堂内听他充满自信的演讲了,才不过短短两个月,这一次的身份,却已经从病人变成了女朋友!……真像做了一场梦,开始是烈日暴雨,做着做着就成了煦日和风。如果我现在还是在梦中,但愿这梦,永远都没有醒来的一刻。; Q; T7 B$ Z: R( k- `+ J3 n
他还在讲忧郁症的病症,自卑,内疚,烦躁,伤害身边的人,感受不到幸福,害怕阳光,对自己感到陌生,焦虑,支离破碎的睡眠,丧失做梦的能力……治疗的方法……各人适应的药剂有所不同,如果第一次就诊无效,要做好尝试各种药品的准备……或者尝试看书,旅行,避开频生滋扰的环境……2 n9 c7 p5 H, F* s
这些似乎都是曾经的我,当初我也是试遍了一切的方法,一次一次说服自己坚持下去。——现在却突然对这些失去了耐心,仿佛一切已经与我无关……都是昨天的事了!
6 a% a1 `" Z# U$ r9 ^" n  O这幺想着,慢慢觉得有些无聊,随手抽了张讲义,就在背面的空白页上画起了Jim的肖像。看他在台上聚精会神的样子,一定猜不到我在做什幺!
' M+ U! |1 i! w& K7 x散场的时候拿给他看,画得头大身体小,他皱着眉头笑了起来,一直走到大门外,他还笑个不停。* q# }5 @5 g, m0 q# k+ j3 L
“笑什幺啊?”我禁不住问道。3 \5 r. R6 l# l* p# X# [6 {
“没什幺!我笑关你什幺事!”他只顾着吃吃地笑。
: f- B* c" L' F) v“古里古怪的!”我完全不着头绪。
* D" p6 i1 g2 X  b" h% d& e“笑都不行啊!”他一听,笑得更起劲了。" c, S% Y1 @6 ^+ I1 B6 I5 D
一直到了书店,我才从墙上的镜子里发现自己衣服上的东西——原来他也把一张漫画肖像贴到我背上了!难怪一直笑呢!真可恶!
9 i* Q5 D* S8 i( m这家书店我从前总该来过,但是那时候无论去哪里都是逗留不了几分钟就落荒而逃,今天才得以细细观览书架上密密的好书。——书架漆成红白相间,一层一层的书和杂志码放得整整齐齐,另一边是卖音像的专柜,鲜艳的宣传海报上印有最新的畅销排行榜。——这些我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了。8 c6 j" l) p' x4 S
这个时间,书店里有不少人,可是依然很安静,交谈的人都自动地压低了嗓音,四周只听得到沙沙的翻书声。半空的扩音机喇叭里,正传出那首《奇迹》:
3 f; R% z6 M+ `& D5 H“不要妒忌 不要模拟这段戏 曾经 差一点想过死 曾活得多幺卑微 为博取他不忍分离 这段爱 背后似孤雏传奇”
' r3 N) Q3 b. i“天爱上地 不会完全凭运气 这刻春光明媚 差点不忍记起 那日我 狂哭不止 不再哭 才只不过为了 为了伴侣欢喜”
. p# ^; R* |3 Q& q; D/ a2 P) l4 B“多少心酸不可告人 多少光阴都只有等 陈年梦想终于可成真 才能共他分享这半生”' U$ f5 ?% |7 ^
“多少甘苦不可告人 多少哀伤刻骨铭心 才能换取今天的情感 令每寸身躯也有烙印 两人才会 如奇迹那样衬”8 _( @- b, G* Y8 h; z0 x
一字一句都唱到心里去。
7 p8 S, c6 F1 f, R, ?; x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幸福。如果当初真的就这幺死了,这一刻的明媚春光,真的舍得不去想念吗?我曾经怀疑,生命的获得,是否就是准备为某件事献身,现在我明白,只要有爱,就够了,为值得的人付出,是最大的快乐。我是由衷地感谢他,但是我更深爱着他。/ R; i0 d" D4 b1 R5 T
“看这个挺不错的!”他拿着本书朝我走过来,我赶紧把眼泪收回去,又忍不住笑了,在这两分钟里,我已经偷偷想了他许多遍,他却一也没察觉到。
# d/ |# x8 r( `# F% o4 b4 z“这首歌很好听啊!”他说。# L' Y. O% C* Z2 Z+ k
“是啊!”
# A! R) h9 s5 ~: {$ \1 k6 V$ _! |——是啊!真好听!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小女孩,嘴里偷偷地含了一块水果糖,不让别人发现。
3 }' k3 }- a' Y5 f1 X我想去音像区看看,有没有含有这首歌的CD,有就好了!我很快地往柜台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却不得不停了下来。3 ~6 e7 i5 J1 _0 E  E1 h2 O
我又看见了他。0 C% O& F8 ?2 D$ Y" d
“怎幺啦?”Jim在问。
" O6 N5 |& r8 m% o% h& [- P* D“我以前的男朋友。”我答。
. m! `4 r4 h) O“如果不想见到他,我们可以走;想打个招呼也行。”他说。
8 p1 @1 i) l. k) W' K1 v好吧!为什幺要逃避呢?我不是当年的我了!就算会再受伤也要拿出勇气来面对,Jim说过。
& d. ]% W/ a/ T! {* I! P+ M2 d我走了过去——
( v# V7 C8 O5 q+ ?6 c' K“阿Mike!”
) f& t6 v; t/ B( P  m% z' Z+ ?他果然被吓了一跳。
. W. e( @/ b/ L! }9 K5 J2 I0 D“你不要怕,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 e. e# y& J: L; Y3 s- D8 T3 l“啊,不用了!”他急忙摆手。
" V6 Q6 X: l7 K% z  @: E. c“我真的完全好了,你看我的男朋友!”我对他指了指Jim。5 |- Y5 X( p0 {# W: s& A
“行了,不用介绍了。…呃,我祝你快乐,我先走了!”
0 D* Z" c% y- x0 f# b& H他拉着身边的女孩子绕开我们一路逃出了书店。
, O& ]) G2 x4 C3 I; t我和Jim站在那里,谁也不知道怎幺开口。8 B5 e+ U/ U$ |
“你真的把他吓坏了!”终于还是他先打破了尴尬。
- a5 U1 N+ c( x我以前一定很过分,要不然也不会吓得他落荒而逃,当初想必是常常说自己见鬼,不但伤害自己,还伤害了身边的人。一个人怕鬼,别的人就怕这个怕鬼的人,怕来怕去,到头来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怕谁,闹哄一场,真荒唐!好了,现在以为自己全好了,哪知道在别人眼里还是一样的!过去永远是我的一块污迹,怎幺都不能当它没发生过!——Jim那幺完美,我却有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的过错!我的心是不健全的,是我辜负了他!
4 `, y& b. Q, r. q/ ]) D" H0 ?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别再想了,啊?就算真的做错了什幺,你也已经折磨了自己十几年,什幺都够了,过去了的事,还去想它做什幺?……很多人不知道,眼前那个才是真的。…我才是真的!恩?!别不开心,走吧!”9 B/ X1 o' D" n7 W
幸好有他懂得……至少我不需要吞吞吐吐地向他解释,为什幺昔日的恋人竟然会害怕我……幸好有他懂得。; b5 ^2 X6 ~! |+ Z! N; I( U; Z
他说得对,如果真正的爱人还在远方徘徊,自己却对着当下的小恋情迷茫怅惘斤斤计较,非要问出个是非好坏,岂不是太可笑了吗?——我曾经犯过这样的错,现在我不会再错了。
  v0 a( [6 [% C5 l“走吧!”我挽住他的手。
- q% T' Y' |% }, h, A& S“等等,先把帐结了。…这个,拿回去慢慢听!”
  `$ c* W% B; Y' v+ a6 w3 D他手里不知什幺时候多了盒CD,正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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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16:42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根据电影改写的长篇小说《异度空间》

[color=#BA55D3]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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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p  U% n. \# i' `[color=#1E90FF]没想到会遇见章昕从前的男朋友,又引起她的不愉快。不知道一部好电影能不能让她重新高兴起来……不过这的确是部好电影,去年在法国第一次上映,就已经好评如潮,现在香港首映,票房也一定不俗,好在我一早订了票子。0 w) P4 D* V% h. Y. Y. H* E, T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是下午五点。现在去接她,时间刚好!; Y0 E" ]! [* U
“你今天怎么有空?”她见到我时,掩饰不住惊喜。
6 b+ e' F4 U- j3 y' n“你想看《天使爱美丽》嘛!我买到了票子。……怎么样?昨天睡得好不好?”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1 N" R* \, {6 a. H3 i3 Q2 Z“很好啊!怎么这么问?…快走吧!要迟到了!”她只忙着催我。
/ n$ w6 Y* _8 o看她神采奕奕,我这才放了心。
" M+ c( g/ u; _! |& _. d5 T到了电影院坐定,刚好赶得及,离开场还有十分钟的余地。8 R0 Z# A1 O5 K# C
“你喜欢看喜剧么?”我嚼着爆米花问她。$ ]$ S) Z# G& @# B
“也不一定啊,这其实是部悲剧来的。”
* ?, }9 ?. j- l& G& X“哦,是吗?”她的回答倒有点出人意料。9 o6 r: z. y. r. X
“是啊!但是它并不是刻意丑化人生来哗众取宠的。你知道有些电影就是假装热忱,把观众的心刺出血,把角色置之死地而后快!只知道乱人耳目混淆视听。”黑暗中只看到她一脸的认真。9 ~, Y% o& g0 Y( `& O& F; t( W
“说得很对哦!那这部呢?这部电影又怎么样?”我问。/ ?, A: U1 j5 J' d6 T/ V7 @
“这部电影虽然也有很多悲剧的元素,但是始终使人觉得人世美好、生命是值得经历。看的时候虽然痛到心底,但是过后想起来,还是会生出一线温厚的宽容,然后从宽容中产生希望,从希望中体会到生命的价值和意义……惨只教人绝望,悲却能引人深思……”7 y- N* s) s6 V  Q* V- ?* q% T
“我觉得你适合去当影评人,而不是翻译剧本!”我笑她言之凿凿。
6 k; ^5 P7 m- x; J% b' I+ I' p( a6 e( ?“你说什么?”她笑问。9 d7 _, i) `8 H
“我说…女人大概都是哲学家!”我学她一脸正经状。
, j+ G: d& c( n8 i4 _“我是哲学家?!哈!那你可要小心喽!吵起架来一定不是我的对手!”她看出了我的调侃,兴冲冲地反驳。. |# x+ F6 S- J  |4 S7 v1 \
“没关系!女人假如是哲学家,男人就是心理专家,男人懂得女人的心理,恩…我想想,吵架的最后一句话只要说‘对不起,是我错’,就全盘皆胜了!”我大笑不止,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哎?你怎么没看电影就能下评论了?”( c' H6 e& R; l' N
“还说懂得我!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盗版碟的吗?……啊,别说了,开映了!……‘两只杯子在风中寂寞地起舞’,我最喜欢这句了!……”
6 o' a: L2 g  _& Y8 y! r她兴奋得像个小女孩,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一直到散场,还不舍得离开和电影有关的话题。
8 D7 u+ |( E4 R“你喜不喜欢这部电影啊?”出了剧院的大门,她问起我。
. |5 k6 i, V& h2 N  X“……我现在觉得它是悲剧了。”我说。5 ^' p, R: |" {9 s# D
“怎么?”她诧异。
; y8 G$ n  E& F5 x“……一个人童年经历的创伤,竟然可以留下那么深的后遗,而当事人自己居然都不知道!1 A- I$ h+ \6 E: t! Z( u* J+ [: A
Emily的前半生,在咖啡馆里做没有意义的工作,其实就是在自我放弃,而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和普通人一样平凡地生活着!……不过幸好她总是在寻找快乐,你知道还有些人,也许还会因为童年的不幸而产生自虐的倾向,觉得自己的快乐是有罪的,然后就千方百计地剥夺自己快乐的权利……”我喃喃有如自语。
# t( T7 F# h- Q$ c% O“你是在说我吗?”她突然看着我。
! X9 h+ {: Z4 s% Y% B. {5 x“不,不是这样……你千万别误会!”我回过神来,急忙否认。
) ?/ e, l5 t4 e0 ], o, }. ^1 P: P“没关系,我已经好了!……而且,听你这么说,我倒觉得这是部喜剧了!”她看我面露懊悔,反过来宽慰我。
6 S' x& O. m. Z2 f( \9 _“恩?”这次轮到我诧异。3 |- o5 _+ u, {1 Z) `5 V$ s  x
“Emily不只是助人的天使,她的经历见证了一件事——人是可以告别不愉快的过去的,假如她真的愿意。一个人也许不能挽回过去了的错误,但是她可以保持自己心性的纯洁,不让罪过萦绕在心里…这才是天使。……我自己也是一个例子。”她淡淡地笑着。
0 |/ r( V  l% L4 P“…还是你说的对。……你是真的全好了!”我很感欣慰。
4 N6 P! m* j4 e. y; j# N她拉着我往前走,走了几步,又突然放慢了脚步,回过头来,对我说——
$ Q( Q  B) a# ?- M1 ^* r. Q) V“你就是我的Diana!”
5 c/ Q' X5 Z: F$ H# A“你说什么?”/ E7 ]3 ~  \- g" d  t' d8 R
“是你告诉我的,一个人只能尽力让自己满意,剩下的不可测的东西,就只有交给命运去决定了!我想一个人最重要就是要明白什么该执着,什么不该执着。…就像Emily,她一开始不明白自己需要什么,是Diana让她明白的,Diana就代表了不可测的命运!…不可测未必是坏事,对不对?”她开心地笑着。
, I3 V7 Y5 B6 M5 K( `7 j“……对。”我想我明白她的意思,“你也是我的Diana!……嗳,Diana,那你最大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3 M3 [1 v' z) t% V& @0 Z- S3 h“恩…有个复杂的脑筋和一颗简单的心啊!”她的脸上突然洋溢着一种光芒。
: A/ E. b5 D. I4 r+ S% E“那如果心里有了沙子怎么办呢?”我问。! a2 _1 z( B& F: N( [( ?
“恩…那就学学蚌壳,把折磨自己的沙石润成珍珠喽!…怎么,你心里有好多沙子吗?”
- M3 [% ?$ u: _4 h3 D“哪有!问问罢了。”' f* @3 u1 [1 Y  n7 W, X4 ~
“那你呢?你最大的人生目标是什么?救人?”她又好奇起来。1 ^: p% D5 a% |& w5 [9 _/ ^+ q0 J6 b) `! `
“也许吧!…不过有时候又觉得有点无谓。你说一个人是清醒地死去好呢,还是发了疯地活下去?救了他们的命,却救不回他们的人生。况且,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我无奈。! B3 q* l5 n- w' M* Z' i
“那也不是啊,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能让他们完全复原呢?人生有很多可恋的东西,为了它们,付出的努力再艰辛,也是值得的。”
$ X6 X. `7 h7 }“就为了延续我们这些迟早要被光阴淘汰的生命?”我不知怎么有点灰心。  k8 z' f: C5 z8 s0 A7 n' q) k
“可是有些人却连这点时间也等不及,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性急的人,我不要连你也失去!”她突然挽住我。1 _8 t% X4 {( R9 z; V
“好吧好吧!不如我早点退休,我们到一个只有自然的地方,和风云草木往还酬答,好不好?”我赶紧应承道。/ u8 H, }9 [3 B& \
“说着说着就胡说八道了!你舍得香港的事业吗?隐居山林?说得容易!”
  D6 c+ d2 C6 d5 }* n“那倒也是。…不如…简单一点…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我喜欢和你谈……”
7 P! J# c0 j4 d) Y# n“谈什么?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H( o) k, D7 N3 `& [' T& j1 z/ C
“不…不只是恋爱。你是唯一一个既可以和我谈天,又可以和我谈心的人……”
7 V2 k& r- @% i9 {1 o“什么谈天又谈心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肚子饿了,先谈谈去那里吃饭吧!”$ R! U4 U. i( V. F
她低着头,不停地笑。女人真是口不对心!
$ c7 B/ G( q3 F+ B散场时已近七点,现在倒真的有点饿了。去哪里吃饭呢?日本菜?意大利面?咖喱屋?到鲤鱼门去吃海鲜太远了吧?这种时间过海一定很塞车……
( |9 q. X0 L5 c. B9 t正在迟疑不决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Wilson打来的,到底还是约了一班旧同学吃饭!这次看来是躲不过了,就和阿昕一起去吧!& w4 l3 u, T- z' c" i% x
Leisel刚从温哥华回来,她是念完高中就全家移民去了加国,算起来也真是有十几年没见了!还记得她当初离港前学车的样子,真是有意思。正餐用完之后,大家都开始和她开玩笑,我也就凑了一份子——
4 m, _* `- f( B“哎!这个呢?再仔细想一想!为什么会这样?这个我可不知道了!再想想看!”
4 ~7 I: c; l* d/ U我故意把手围起来,做出握方向盘的样子,提醒她学车时的糗事。她开始还故意装作猜不出的样子,看大家都笑了,她才露了口风。  a( U+ y% b! r- }
“在香港我可不敢开车,车太多了,吓死我了!……”
4 `  D! s8 e6 J7 x$ Q8 M她这一说,大家笑得更厉害了。十几二十年了,有些事一想起来,就又让大家都回到了高中时代。在座的几个旧同学,不是精神科教授就是心理医生,现在都笑得疯疯癫癫的,像精神病人。
# \5 p3 o0 V5 n7 [正谈得兴起,章昕突然推了推我。8 G+ v  \  @5 P# z
“Jim,外面有人看着你!”
' N  w& p9 J, q6 B. {/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站在饭店的玻璃门外,正在朝这边张望。年纪看起来不轻了,总有六七十岁了吧!像是一对老年夫妇。
' H$ R# Z- S  P: M7 D( p" J“你认识他们的?一直看着你!”; h+ [* Q# o* l
认识的?我仔细看了看——* t/ y) z/ p# E! n' i9 t5 V
“不认识。”! e0 ]5 G+ X# M- C9 z
Wilson他们也注意到了我们的谈话,都扭过头去看了看。
, x1 j( R: v, k* C* o& X“喂,他们两个干什么啊!神经兮兮的!”Leisel有点紧张。
( _% h5 d  p3 V9 w: ?0 X“是啊!”这下子全桌人都七嘴八舌议论起来,真烦人,不认识的人,何必去争论不休呢!一直盯着他们,不要引起了别人的误会才好!# h7 [: w9 r6 p3 x, a+ n
“哎,是谁的病人啊?请自觉出去啊!要进来了!”
. J, j' I" E3 p+ P* w" j“你别吓我了!”9 k1 v& M9 D: K8 v; T# ^; ~! _
Wilson和他老婆一搭一档吓唬他们自己。' U8 Z& n0 M5 M( I
病人?这倒没想到,是我的病人吗?这里那么多个心理医生,也不见得就是我的病人。不,不是的,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 b$ u4 |3 A3 L' h) p4 ^" i' `" S
“已经走了!”还是Leisel眼尖,“我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J1 L* B) P! P/ a) L
“开车啊!”我又忍不住笑了。
5 g- r- `7 w4 |! d. j“奥,开车啊!…别说开车了,说点别的吧!”她抗议了。
0 c; O8 y6 l9 ?“你记不记得,上次在温哥华,你撞车,撞得好厉害!……”我这是怎么了,说了不提车的,怎么又讲起撞车了?不要惹得她不高兴才好!3 x# M. w- @+ p, V
突然听到一阵玻璃的爆裂声,就像撞车撞碎了挡风玻璃,哐啷一声,几片碎玻璃落到雪白的桌布上,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掉下来……左额上一阵辣辣的痛,怎么了?是不是侍者端饮料来的时候玻璃杯刚好炸了?怎么这么巧!0 @" h( }( s- E8 f2 K& ^5 E! X* O
“什么事?”我用手捂着额头,殷红的血,从我的指缝间渗出来。* N9 g) j, Q: c  _# j. e6 M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对夫妇已经冲到我的位子上,Wilson一群人正拼命拉住他们,那个老女人手里握着只残破的玻璃杯,还一个劲地往我头上砸。
8 I) k( ^8 {. j3 l/ Y% l原来不是巧!是人为的意外!她是——是谁——?我不认识她。她干吗要砸我?一定是搞错了!( Z/ p1 U- z6 n  B  U% w
“你怎么还没死?!快点死!快点死!你这辈子一定逃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的!你一定跑不了!你快点死!你快点死!”她朝我扑过来,嘴里不断地诅咒着。
1 f( g" L2 p! _$ k9 ~7 X“你冷静点儿!”& d) E( F0 S# H& s' G# }8 ^+ W
“你疯了!”
7 `9 U/ O7 X# z4 h2 M0 C4 [" Y“你干什么!”
6 B: i* `" }/ `阿昕,Wilson,Leisel,George,他们乱作一团,都在劝阻那一男一女,但那老女人仍然不依不饶地破口大骂。
+ ]( _# O( @2 o( s“快点死!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1 i1 ~' p& k4 y# X+ W
为什么口口声声要我死?我与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 L$ a$ u7 o- Y" y5 Z好不容易挣脱了他们,谁也没想起来要报警,倒是我们一群人,像罪犯一样落荒而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5 @; l3 x) l# F4 z, \0 j
大家各自散了,Wilson他们和我一起回到医院,稍稍处理了伤口。只听到阿昕说要送我回家,还叫她姐姐姐夫放心……我还没来得及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一切。——难道真是我的病人?看她刚才的样子,像是有些癫狂……
4 g1 d" R4 p' g! Z3 ?, a回到家,我立刻打开计算机,十几年来我的病人状况都登记在案,输入年龄特征,应该就可以搜索到!大不了一年一年找下去,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 S0 p, ^+ c2 b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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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是…1991年。……那一年我刚读完硕士,第一年并没有接多少个案……不过也不能放过。6 B* U7 D( l8 \: }& M' F# k) ^% [
……1991……; M* t1 n8 G" ^, A* P' e
“Information Not Found.”
$ a3 \' v3 O  r没有?好。
; l! W5 _4 Y) A0 j, p……1992……
6 \/ W+ g3 c2 [1 Z+ ?6 s+ ?“Information Not Found.”
$ z) a# H! X( j, e8 Z9 q* h也没有!
& r- S/ G3 C& _. `. C5 }……1993……1994……2 V5 j3 H6 B6 |4 l) j7 _
“Information Not Found.”: N6 g6 K8 h0 N; T! H* P& B1 W
还是没有!
. B/ u5 @% R" O( g2 b2 d…95…96…97…98…99…2000…2001……都没有!十年的光阴一一历数下来,仍然一点头绪都没有!……只剩下2002年了。不可能的,今年只看了两个病人,一个是章昕,另一个…也不是的。
1 N* Q$ O+ q# v$ x3 X- }难道是她!
; m7 c- N# W+ R- k5 H不是的!她只是我的幻觉,她只是幻觉!而且她只是个女学生!不是,她不是什么学生!她只是幻觉!
2 L" i! w  U. E“你找了一晚上了,明天再找好不好?…我今晚留下来陪你啊!”章昕走过来。  _9 c) Y% R$ [* s! e
“一定不是我的病人!不然我不会忘记的。”那不是真的,我不能让她也误会我!
4 r1 O8 s/ c5 ]& f) V: F“算了,我想她是认错人了。别想这么多,早点睡好不好?”她走到我身后,轻轻地按着我的额头。
7 R3 m4 W' g7 P  \$ D/ [“你先睡吧!”我不想让她陪着我焦虑。6 D* p1 j7 O! M" \
“一起啊!”她笑道。. M# {% G* E0 k# c0 E+ [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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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ormation Not Found.”……档案里没有……不会有的,不是我的病人……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可以找到的……正确的地方……今天不行…今天太累了…改天…改天再说……
9 h7 m5 N) _. Z, q2 |……
. o! L$ O/ A$ e, R8 c  h“我没有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 {! }0 [- u; _是谁在哭?学校的大门……她的生命对她自己已经没有意义了吗?为什么这样?" m1 n8 U7 I# e+ }' k
“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还没死啊!你跑不了的!你快点死!快点死!你跑不了的!快点死!快点死!一起死!你快把女儿还给我!你快把女儿还给我!”8 s+ M3 f5 d6 _4 S+ X
这又是哪里?殡仪馆!为什么我会在殡仪馆里再见到这个老女人?棺材里是她的女儿?为什么要我死?
2 d7 g9 r( y6 E$ }“你快点儿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Z# X. @  O; O
是她身边的那个老男人!怎么我又和他们在一起了?刚才是在饭店里的,怎么一会儿工夫会到了这里?我不是已经睡下了吗?
1 g* x+ C3 B- p  H$ A我猛得睁开了眼睛,突然发现自己是坐着,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这么说刚才是梦?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坐着?我应该在睡觉的。——睡着睡着就梦到那对老夫妇?可是,梦中的他们看起来不老啊!是有点像饭店里的那两个人,不过年轻了二十多岁……
7 S# G( ?+ X% T: S( J2 _1 j! T1 U二十年前……
9 g+ a5 A. d7 e! ^女儿死了这么久,你们还是紧追不舍,过去的二十年…一直没有忘记…从来没有一刻…真正开心过……你们这么不开心……我又有什么权利开心?……% p( P8 v) U* ^9 _& R/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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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17:53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根据电影改写的长篇小说《异度空间》

[color=#BA55D3] 二十一
6 V" u. n4 S& N& c7 D5 z
! J9 z" P' \$ @* L/ C9 e) e
[color=#1E90FF]“早啊!起得这么早!…哇!你眼圈怎么那么黑啊?”- \4 f( w7 G( Z
五点四十…六点二十…七点二十…Jim终于醒了。
( X' b4 R3 _9 w2 a& ^) E& y  g怎么他好象什么都不知道?昨晚他——我几乎以为他不会醒来了——现在他倒来关心我?他的眼圈比我还黑。
  f& A3 C: [7 p+ e+ a4 X$ D4 R“是吗?我昨天晚上睡得不好。…想吃点什么啊?”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他是真的忘了,还是假装没事?看样子,他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m; A1 |& v, l( R/ E1 y6 q# m“随便吧,火腿蛋,咖啡吧!”他很快地回答。
' j7 {" r, r: o“要不吃粥、肉松、酱瓜那些吧!你胆固醇过高啊!”我还是偷偷盯着他。0 {. O* |9 }9 o# I
“恩?好啦好啦!”他放下手里的报纸,似乎觉察到什么,“你怎么啦?”
: }# r% A# D, ^“啊?”他该不会以为,是我旧病复发了吧!+ n9 y; k; ~9 ^6 ^5 |' I: i
“不是不舒服吧?”他看着我。* K0 f* _# l: K2 I0 E  Y; w: q
“没有,没有,我没事。”我赶紧向他笑笑,作了个“I promise”的手势。有问题的是他自己啊!他不该只为我担心的。
  G5 @5 a9 e$ b0 A, J3 c! y草草用完早餐,他便离家赶去医院当班。他前脚刚出门,我也立刻收拾好东西拦下一辆的士。
% P0 \; V. v, E3 S“小姐还没到你呢!”4 b1 j& i2 B/ G$ H/ u/ a5 Z6 E- p0 v
护士把我拦在表姐夫的诊所门口,他在里面!窗户的缝隙里传出他的声音,好象正在给人看病,询问一些无聊的琐事——“胃口还不错吧?”——胃口?难道唯一的愉快只有靠吃?Jim的胃口也不错啊,不行,我不能等到一切都来不及了再去找人帮他!不能再等了!: i+ P2 v$ ]  Z$ }
“对不起!我有要紧的事找陈医生。”说着我不顾她的劝阻推门进去。
" I$ ?+ K5 b  @“王姑娘,你先和病人出去吧!”Wilson见是我,并没有太意外,冷静地打发走了病人,叫我坐下。5 a3 ?) N8 b" V4 l: U
“谢谢你医生,谢谢护士!”4 L$ i& k; J5 G# p
那个病人连声谢着走了出去,我赶紧跟在他后面,从门缝里往走廊两侧匆匆望瞭望——还好没有别人看见,Jim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大家都在一个医院,事关Jim的声誉,而且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为了他来找Wilson——我顺手把门关紧。2 m  r' U9 u7 l/ O% }; g9 t* S9 u- y
“阿昕,什么事啊?”他看着我。
6 h+ D' |# {0 B* V( K“不是我,我没事!”我坐在椅子上,拉着我的包,不知该从哪里说起,Jim他——4 _' T1 a$ b' b
“不用紧张,放松点!”
  n% T# X9 ?# U" \7 s5 LWilson跑过来抓住我的手。我不能这么急,一路跑进医院,坐立不安,手直发抖,刚才又这么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他一定是误会了。不错以前我也来过这间屋子的,那时是找Wilson看病,现在不是了!不,现在也是的,不过不是我的问题,我真希望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但是昨晚我看到的不是幻觉!不要怕!别人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自己一定要相信自己!也许Wilson这么说并不是暗示我有问题,我要把看到的事情说清楚——
7 [$ S! `9 q- V- G# _- ?“真的不是我,是Jim。他昨晚做的事很奇怪。”8 A* A4 W& T* A, D  j& R& n3 F! B
“很奇怪?”他还是将信将疑。, K+ m; _' x- s. e: n" e; S
“是啊!半夜里他一个人在客厅,把所有抽屉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不知道在干什么。起初我以为他睡不着,又起来找那两个人的资料,那我就问他在找什么,但是他理都不理我,一个人坐在地上慢慢看那些资料和剪报。我在沙发上坐了几个钟头,他好象一点感觉都没有,看完那堆东西之后,再一件件整理好放回去,然后就回到床上躺下,似乎立刻又睡着了。”4 A; V7 h/ |- H& V7 ]# m! o$ X. r
“跟着怎么样?他现在还睡着?”
1 _, _% x3 Q  x' Y# t“不是。他躺下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他刚躺下不到一分钟,闹钟就响了起来,他翻了个身把钟按停,伸了个懒腰,就起床了,还跟我道早安,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急急地解释。1 |2 Y+ y/ z8 q/ [) B- a, M
“真的那么怪?”* G; M3 ^% B, ]1 X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但是是真的!他一夜没睡,躺下到起床只隔了一分钟——就像剪电影菲林一样,中间被删掉了,他自己还以为一直是连贯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你信我一次!”我紧紧盯着他。
/ Y# @: r) q: ]. J0 t“好好,我去和他谈谈。…别太紧张!你也一夜没睡了,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这件事让我来处理!”
$ D7 R4 T% V' B9 P8 q3 Z" I0 O他送我到医院外,看我上了出租车。% q5 [4 x2 W! S. E8 K- X1 y' m; X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相信我的话,但是现在可以帮Jim的,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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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18: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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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A55D3] 二十二( P$ P6 ~$ A* e5 p1 `5 }
5 T$ A# ^. V' D6 L( D) ]! v
[color=#1E90FF]“挺好的,有进步。…给他减点药,25毫克。…再多做一次睡眠测试。”6 A. v& G/ r( d5 j& ]; Y% K
“Jim!有事找你!…等会儿再巡房吧!”
0 z: h: d8 S6 U“怎么了,又有什么奇难杂症啊?”0 Y. m4 n: P& @" F6 p
“你没事吧?”
/ g0 J% L1 i9 N1 N“我有什么事?”& A5 D# X" r1 X
“你没事就是章昕有事。”
& {) N* Y9 k9 f# {& r+ s5 G“她没事吧?”
% c' Q: x7 m9 X( m+ m9 K' L3 p“她告诉我,说你晚上到处走,像游魂一样,把东西弄乱了,又收拾好,还自言自语。”
+ ~8 B3 w. ?% }; r“不会吧!她平时挺开心的?”$ W7 P" g: U" r9 o9 d5 G& m
“需不需要我帮她检查一下?”
7 m% q/ I5 w% k2 r9 w( v, |“叫你老婆跟她聊聊,看看什么事。”7 s% o" T1 K) R. s
“也好。”. E) N# I- H' f" f9 B9 E3 A
: v( d( U" [, n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19: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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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A55D3] 二十三" g) x1 ?+ A$ X) i6 Y
  Y# @" z" [" H. f/ l
[color=#1E90FF]我把一切都告诉了表姐夫,没想到一转身,他就全告诉了Jim。
# u: W+ h; i+ m- S直到表姐到Jim家来找我,我才终于知道,他根本没有相信我的话。
# M0 O/ [3 _& H- C“是Jim,他真的有问题。”再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十分疲倦,一阵心痛袭上来,Wilson和表姐都不信我,算了,连我自己都希望这根本是谎言。$ ]" ?9 W' u0 s7 Y& |& J8 j0 t) b$ d) ]
“是不是你又胡思乱想啦?”表姐用研究性的眼光望着我。. m0 G/ [4 L1 T( V* r2 b
“他不是鬼上身,他像梦游一样。”我真的全好了,不会整天说见鬼了,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有的只是心魔,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已经没事很久了。$ X" ^' x/ V) |; ?9 @% q2 m3 a9 X
“我老公啊,他也常常梦游,他游啊游啊,就游到澳门的夜总会了!男人就是这样的。你别再疑神疑鬼了,这样会吓走他的。”0 u' g$ ^" O! s$ Y( ~
她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是说梦游啊,不是到夜总会眠花宿柳!现在他是真的有事,不是我在吓他啊!
5 l4 g! t2 g. q7 `“你相信我一次吧!”都怪我,从前作过太多类似的保证,话一说出来,自己已经先绝望了。
0 B6 j' u5 s1 i( }( f9 r, c“我很相信你的!因为你每次说的都跟真的一样。”她仍是笑笑。
% N2 r3 l' J# B* K% W“我真的全好了!”明知道这种承诺软弱无力,我还是不得不说。如果这次是因为我而延误了Jim,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
5 I3 M( P) s! H# w' v& j" b也许是感觉到我语气中的坚持,她的神色终于认真起来。
) A; y7 w; Z1 W: Q4 E“唉,我信你也没用的,我老公不相信你。”& D( C4 b0 C8 k& N0 z0 F
她说的没错,能帮Jim的是Wilson,他不信,谁信也没有用。多说无益,也许只有靠录像才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v7 y  ?6 j1 ^' P0 R) g, _3 N3 ]
“这是以前他帮我预设的摄像机,昨晚的事我都用它拍下来了。”我把带子插进摄像机,调到放映键,“你看——”1 C2 ?5 L' t, q4 z
镜头里的Jim,看上去只是在整理资料,但是有点不对——熟悉的家具、熟悉的人,不知怎么有种陌生感,什么都视而不见——不知是哪里不对,我心里一阵阵地发慌。
9 s, Q7 a6 i9 l3 w" W# R# c- d“没什么,他在收拾东西而已。……他在说什么呢?好象吃了药一样?”表姐起初并不以为意,渐渐地也看出了些端倪。
1 A0 q3 G# a8 B7 g/ K0 f他不是在同我说话。昨天晚上他一个字也没有对我说,始终在喃喃自语的,只有一句话——' @) T& B7 ]% D& \" Q. f* a
“82年,fish。”3 R9 P) M9 e" h* i

/ p3 Y* e9 g) W2 |; h3 ]2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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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21: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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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A55D3] 二十四
$ r6 Z' t" w3 j$ V5 Y$ o

0 v1 s' ?' @' L$ M[color=#1E90FF]“阿昕刚才打电话来,说阿Jim又梦游了。”" g( t0 w6 d  Y
“上次我看见他,已经觉得他不对劲了。没休息几天,又像平常一样去给病人巡房,表面看上去太自然了,反而有点不对!”
0 l+ J, i" Q+ p4 U! G, G“前天阿昕给我看的那卷录像带上他也是这样!…会不会是跟着阿昕的鬼现在跟着阿Jim?”
" j# S* M; b5 R# r“你别吓我啦!”
. ]3 R% \: }8 d“如果是怎么办?”
$ T" R6 Z  B& P) n2 D& {: d' v“你没事吧!你老公我做了这么多年心理医生,你对我说这种话!别这么八卦啦!等我们看见他们再说吧!”
4 c% W+ j) c, C4 X* D  ^3 l. R“恩。…你小心开车啊!”
' J% M, ^( ^9 d; x$ }  H4 zWilson和表姐接到我的电话便赶来了,Wilson一进门便叫了起来——
2 z. Z9 x, V. y4 |7 L7 x, {“阿Jim呢?”1 G, M, O2 a- ~. i
“嘘!”我赶紧制止他。+ |, @' P# J/ I- g# s3 O2 U
Jim和前几天的那个晚上一样,面无表情地把一样样东西翻出来,再放回去。地板上到处是散乱的纸张,他就坐在一堆杂物中间,机械地翻看着,不知在寻找什么。他迟滞失神的眼睛…没有焦点…就像刚睡醒……然而他此刻却是在梦中……听说梦游的人是不可以被大声惊醒的……  a7 J! _' Q3 K- |7 D% p
“没什么啊!没事啊!……阿Jim,刚巧经过来看看你!”
& a. O$ ?: K' i6 H4 m) H$ ^( iWilson还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半夜两点,刚巧经过?他其实用不着找这个借口的,Jim根本不知道他来了。1 J2 H% H! N! J" _# \5 F5 r' R
“阿Jim!”* @% E' Y4 W: Y( ^$ K+ ], F
他还在叫着他的名字,不停地拍手打响指,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然而Jim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4 v9 E  v0 o9 {2 k- [7 {
“他听不见的!”我终于忍不住说。3 b) V$ I# n" n2 |8 o4 Q) |
“是不是鬼上身了?”这一次不是我在说见鬼。1 M9 p; H& g: w  R7 g  x

2 H) |6 x5 c+ f% W1 l“神经病!”Wilson斥了表姐一句,又开始叫Jim。看到他始终没有反应,才转向了我——5 r3 V+ q; F8 v! }0 U- W
“他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或者说过什么?他听到什么声音才变成这样的?”
, l* G  p/ E" n+ Y声音?他是指幻听?我摇了摇头。
% w, l4 f0 x, x. V$ V. `, S$ ?“那醒的时候呢?”
# ?: T. ?3 E3 G# P8 G% U9 f醒的时候?: k7 i$ Z: z) k1 f1 T! L* h1 h
“闹钟!”我脱口而出。
) U( l# [2 c4 T9 }, ]: CWilson拿起闹钟,调了调指针,放到Jim面前——闹钟炸响起来,Jim突然眨了眨眼,抬起了头——
+ k0 Q( Y0 T0 o, k5 m“哎,你们来啦!”钟上显示的时间是七点二十,临睡前Jim自己调好的,不管夜晚会发生什么,他都坚持着白天的常规……他在愉快地和Wilson夫妇打招呼。5 H$ u/ L% _; @4 J2 z/ f
“你Sleep-walking啊!”Wilson看着他。( O8 d* f5 Y9 Y+ Q
“什么啊?”他诧异得像一个无辜的孩子。
: [( `9 A) Q0 a9 a4 K( V“我亲眼看到。”
3 v* I+ o/ n1 D) U“哈,你说什么啊?”, W+ \! i1 a" X! f3 y# p
“阿昕替你录下来了。你不相信可以自己看看。”表姐突然转向我——“你放给他看啊!”
6 E" [. c; d: U) g  n( C+ j2 IJim也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满是怀疑,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担心——他是怕见到什么,还是什么都见不到?# X: h0 m9 x2 A; K6 {; @
屏幕上只有他自己,还有他嘴里一直反复在念的,“82年,fish。”  ]8 o9 ^% p8 b: V& E% s7 V3 a
听到这几个字,他突然气急败坏起来,猛地起身关掉屏幕,怒气冲冲地看着我——' P. U9 F; H9 |, \( k
“录这些干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
3 D3 i7 u! @8 G* L9 l. O& q“Jim!”Wilson过来拉他。" K9 N( T- ?0 d
“闭嘴!”8 y  l  Q3 S- Z
他大声地呵斥我们,都怪我惹得他不愉快,我不该叫那么多人来看他,可是——
1 \# b* Y& {$ e/ E, S+ E& a“我们明天再说吧!”Wilson见他情绪失控,准备起身告辞。9 K4 T. U% C# a
“说什么说啊?!我告诉你,明天到医院别乱说话啊!”他警告Wilson,怒气丝毫未消。
: I% O+ m7 o' K! K2 @, }“没事的!”表姐把我拉到一边。Jim往后退了几步,一回头,看见地上乱堆着的纸片,突然又冲到我这边——
* i3 O7 h! C$ \( t5 @! Y“我说过多少次叫你别碰我的东西!收拾好!”2 I# s( Z1 _* {& d9 A; e- v3 o1 z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凶,说完这句话他就冲回卧房里去了,留下我们三个,站在客厅,不知所措。
. X4 K( J  J1 g: J“不用怕!不用怕!”6 A& p1 G  ~& [1 X
表姐一直在安慰我。( {$ u7 k' n. h( {1 a4 E$ |  N
我没有怕,不错他们刚到的时候我有一点怕,我知道Jim有事,这不是我的幻觉,但是当Wilson叫他的时候如果他真的就醒了过来,那我怎么也说不清了,Jim就真的没救了……现在好了,他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他会好起来的!……我不能怕,我哭不是因为我怕…我只是有点难过…Jim,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慌乱过。
& F$ Y. _; Q: ~; c1 p- N/ C, D4 T! \& \+ z! {

/ a: ?. O7 {# R9 ^' |( c, _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22:19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根据电影改写的长篇小说《异度空间》

[color=#BA55D3] 二十五( a& q' _; m; v- _; _3 D4 b( b
: M7 L; M0 N. b: T" J+ _
[color=#1E90FF]二十年了!我以为自己可以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以为她早已经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是我把她逼到异度空间,然后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异度空间……然而那个异度空间,我现在知道了,是有的,就在我的心里,一步也未曾离开……我以为自己把她赶得远远的,但是一直以来,她只是找了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驻扎下来……
6 G! j9 O! I. G# `. T1 I/ y忘记是对敌人最大的报复?一直遗忘是很危险的事,总有一天所有的一切一起冲上来,逼得人走投无路……逃亡是一种什么滋味?这些年来我尝得还不够吗?……无数的夜,看不见的追杀者,失魂落魄的秘密逃亡……黑暗里的气息,就在身边,越来越近……永无宁日的奔逃,总有再也跑不动的一晚……躲得了这次躲不过下次……" M/ o) @3 M9 J% P, }
她从来不曾忘记我,我才是她要报复的仇敌!仇恨!越迟,越久,越强烈!二十年了!很多事都淡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惟有仇恨,永垂不朽!3 R/ Z6 O& o1 ^; b2 P
为什么?为什么要等待这二十年才来报复?如果二十年前她就这么做,大不了是一死!为什么她要等那么久?为什么二十年后她还要回来?为什么折磨了我二十年,却在我好不容易开始接受自己的时候,又要回来夺走一切?如果你最后还是要收回去,一开始就不要让我拥有!这算什么?一个假希望?一场空欢喜?' l6 Q! D3 v5 }5 l( N9 T
……阿昕……她不会属于我,她不该属于我的……我有什么权利快乐?
2 _; [; C2 T) J. x3 ~其实我早就知道的了,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子的时候我就该明白的,她就是你,你回来了,你是终于回来了!
, f( @4 g/ F- o; I' {( u* `' tFish…你还是当初的你,白衣,短发……可是你看看我!你看清楚!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们不可以再在一起的!……我早就不是我了,自从那个正午,你纵身一跃……你以为这些年来我是怎么过的?……我管得了我的白天,却不能阻止自己梦回当时当地……我一直在苦苦坚持,不让自己被回忆湮没,直到昨天晚上,见到手里的一切……我知道一切都完了,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到这个田地来的,是报应!……但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你放过我……
+ K' Y* G' L9 W1 J8 ?  g3 W% p突然有人敲门——4 S7 S+ p7 m& X4 X9 g
“谁?”
4 l5 L2 x, o+ P1 p; `我是怎么了?我应该说“come in”的,这种时候到诊所来找我的,不外是医生或病人。
* J% g# x# K) z! W  {' U, g“院长!”
% s! d  J* L) g; P3 X+ y' V进来的是医院的院长。Wilson跟在他后面一起坐了下来。- [. a" u+ l! s- I5 Y: O
“院长!…他跟你说了什么?”Wilson该不是把昨晚到过我家的事都告诉院长了吧!$ I: y. l1 T- v( t# y* q% \
“Jim,先不要骂Wilson。他是紧张你而已。”* B. M# e: Q0 l8 N' c1 ^
“我没事啊!”我的事不能让他们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k- c: Q% [% X/ u' Q$ s
“没有一个精神病人会承认自己有病。”6 j( K3 q& r8 b
“你当我是病人?”从来没人说过我有病,连Wilson都没有。
, p9 z1 j# H# W. w' E1 Y; C“上次你替自己做E.C.T.,第二天已经有人告诉我,甚至连董事局里的人都知道了,完全是Wilson替你撑着。你一定清楚自己有什么问题,我们这么熟了,你要跟我们说实话。”
9 ]6 N5 J1 i4 A0 O说实话?我有什么问题?Wilson替我拦着?谁知道是不是他先说出去的!是他说没人知道的!这么说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出洋相,还假装若无其事!…我不能让自己出丑!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我已经沉默得太久了,对面位子上还有两个人虎视眈眈地在等我的回答,我不能让沈默成为一种回答!
  _5 o) X* l7 j) e7 ~  f; M. H“我想我是压力太大,我的论文写不下去了。”我勉强笑道。9 e% x5 i/ M; s* U2 ?" b
“那就暂时放下吧!”院长搭腔。8 z4 q- w7 ?" ~) _
“对,我想我需要一个大假。”……这一次我回答得很快。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怀疑!
! W! h# Y7 e/ j, Q7 A“可以啊!”院长笑了一声,看来他是终于相信了。
; O( B5 y2 l- K  T“你真的是梦游啊!Jim!”, B4 \/ @( v* X8 Y6 G- K# S! D( j
该死的Wilson,又来节外生枝!为什么他们要这么逼我!坚持了那么久,我不能功亏一篑——+ ]1 D/ F" `7 ~" N2 T) O9 k
“我看过那卷录像带,是镇静剂,我吃过量了。”——没想到专业临床知识会在这一刻充当了我的借口!难道我当初的努力研习就是为了这可耻的借口!它越可信我就越憎恨自己!我连自己也出卖了!! `# D% D6 f: L4 B4 K3 r2 g2 a7 x$ X
“你能自我分析我就放心了!…好啊,就这么决定了,放一个长假!你放完假之后我亲自给你检查。”' B7 p1 P: E* G
“好的,谢谢。”
( D3 Q; X0 |7 ]) c9 n+ X一番应酬完毕,院长满意地离开了,Wilson却还坐在那里,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A" s. U8 y$ C3 {' B* a
我也在看着他,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神态。——但是我做不到。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初曾对他说,他是我唯一的朋友。——现在连他也不能懂得我,连他也逼我衣不蔽体无处容身!我可以对任何人的逼迫保持平静,但是他的怀疑我一刻也无法忍耐下去!
/ S2 O! L4 q$ o: Z1 f, F“Out!”我烦躁地赶他出去。" n& ]1 d1 F6 w9 W' S, u
“Jim!”他还在那里欲言又止。
7 Q4 {7 v3 l* @- c$ e6 m$ f“Get out!”我狠狠地赶他走,然而有那么一刻,却有点希望他终于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 A& h8 w, l& D- c  d然而他终于默默地关上门走了出去。脸上还是那种受了委屈的无可奈何。
9 O; O+ X1 R% T# c- w" C% Y: g4 |  W: U

, X& h4 ]3 _& M3 p- q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23:19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根据电影改写的长篇小说《异度空间》

[color=#BA55D3] 二十六
4 b; j' _5 b7 T% }
% q2 W8 u+ \4 s; c0 Y
[color=#1E90FF]“是我的问题。”$ O) D# A! o5 \- |/ @" Y
没想到才隔了一天,Jim就亲口对我承认了。
. G: I3 x" c8 y“我想是因为我常时间独居,所以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生活。”, k' M0 v, P' V% z/ K* Y# `
原来他并不是承认自己有问题。他这么说,只是摆脱我!他拿习惯独居作为借口,无非是想要我走,我还有什么好说?——可我不能因为自尊的缘故,就扔下他不管——6 i" K. h3 |* t
“我没想过要管你,可是我真的没办法看见你出事也不说!”
8 ^2 [- @4 q7 U2 Y“我出什么事?…是你的幻觉。”他犹自强辩。( d  ~1 j0 S! G8 t
我的幻觉?他怎么可以为了找个借口而把问题都推到我的头上!是他自己说我全好了的!他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7 r! ^$ C+ P. J- ?  x) a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幻觉?好啊,你这么厉害,给我作心理测试啊!”
5 A9 M9 E! e* O' q“我厉害什么?…我现在甚至不能医治你了!”: o) x) C: w  I6 l
“因为我已经没事了?因为我讲真话?”" ?1 d  a! }. z: |7 [! @9 p  x
“你,你怎么能跟医生说,说我有问题啊?!…你知不知道对我有多大影响?!”
7 h1 m' Y% t" `* S“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才找Wilson。”9 R/ {9 J+ y( {
“算了!我不想影响你的情绪。”; v& O! L' k9 Z' L5 n
是我不该影响他的情绪才对。
, m9 \% I5 i+ H“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  w: f/ |' ?/ t- ~; x* p7 s
“我会给你介绍别的医生。”
; K0 e2 ~8 ^1 o* Z2 U! v% S6 `0 U5 }他还在骗自己!
9 u. D, l/ \, p5 g4 `“不用了,我已经完全好了,你是最清楚的!”我望着他。1 p. v# V, K" i, B0 \6 U" w, }
“好啊!”他避开我的注视,走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酒。
4 {/ H$ d* a# G' p' r8 o4 s3 @“我明天就会搬。”没想到搬来才不过一个礼拜,却因为这样的原因要离开。我会搬走的,就算他没有开口赶我走。——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是谁让我找回了人生。我不会走的,他会和我一样好起来的,一切都会成为过去,我们不过是这世上顶普通的两个人。3 N9 S, H- m6 }2 n: t6 F5 S
今晚我仍然在这里,这里的一座一灯,于我都是那么地熟悉……
0 N9 n* n* b5 c9 Z- `6 I9 j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一两声低低的抽泣……我睁开了眼睛,夜色很深,窗外一片晦暗,什么都见不到。楼很高,路上行人的呜咽不可能飘到这里,我一定是在做梦!是白天的担忧,化作了梦境里恍惚的哭泣。" J7 ~" a+ `! T$ E0 }: l# o. G
然而抽噎的声音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真实——一个人影站在床边!6 m, |/ e' F7 `; ~2 U/ j+ l7 S
谁在那里?糟了!Jim还在客厅睡觉,我该怎么通知他?——这个人,他站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对着我哭?——我壮着胆子打开床头灯——: H9 C$ D4 g! U" S
是Jim!灯光打在他脸上,是Jim!, V$ l' O9 i0 m0 T- c! P. k2 f* E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毒辣?!为什么你死了还要跟着我?!我,我不可以跟你在一起的,我真的不可以跟你在一起啊!求求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别再跟着我!”
1 N. W- q% e) D) I) y8 i0 ?! s0 U& k他在和谁说话?我顺着他的眼睛望过去——那边并没有人。
3 R) T' H, X+ a* p他的脸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向我苦苦哀求。可是我知道他要求的人不是我。是谁要害他?!
: ]" g( F: d0 x“Jim!”" K7 k! x2 {  ?8 a4 `, z# |  s
我试图把他从梦魇中拉出来,不管结果怎么样,如果是迟早要发生,不如及早面对。7 I- i5 Z2 \+ D0 E
然而他似乎什么都听不到,和从前那几个可怕的夜晚一样,沉湎于噩梦之中。
) Y7 k4 m2 \# a' R- o) Q% M突然,他停止了哭泣,他的脸逐渐恢复了平静——我注视着他——转瞬之间,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面露凶光,刚才的哀求变成了冷酷而凶恶的诅咒——, v  w: V2 w$ y- f
“我偏要这一世都跟着你!你无论如何都脱不了身!你—是—跑—不—了—的—!你是跑不了的!”9 e, k2 y* N+ x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些残忍的恐吓,突然面目狰狞地朝我冲过来——
; H+ E5 T1 P, a. A8 t“啊!”# \. S% a$ \1 ?
我紧紧地闭住双眼,好久,好久才重新睁开——Jim,他已经不在那里。+ g. P6 ?: h: `, H3 T) f8 W
我跨下床,慢慢走到客厅,我知道他一定在那里。
' q% [% h" j9 L% S: ?# z  g同样的夜又回来了,他还是坐在一堆东西中间,翻找着他连续看了几夜的……罪证。
7 I, E5 S; y2 C# K' L2 _他一言不发,我默默看着他,还有他手里的东西——! N( L7 L/ s% \5 }7 P
……生日卡片上勾了花边的“happy birthday”,十五岁的生日…不太昂贵的装饰手表,小心地放在小小的方形盒子里,皮制的表带腐穿了几个小洞…相片上的女学生,一脸的灿烂…公园里的合影,他一手抱着吉他,一手牵着她…一封一封的情书,一颗颗彩笔描画的心…还有,“爱你的小鱼”……
$ v6 @, p. \2 E" P8 a  L- {$ w一段简单的初恋……
2 t6 b' o3 s: W只有几份剪报显示出这件事的不同寻常。
. `- U7 h1 k8 e8 b+ L9 ]% B……“女中学生为情自杀”…“中学生难逃情关跳楼”…“悲痛欲绝的父母声泪俱下控诉杀人凶手”……血迹斑斑的遗书…最后的落款:“伤心的小鱼”……
# ~+ E' {2 k7 g- _她就是他要找的Fish。& W5 S* B; W( h% O. s
学校的大门…殡仪馆…撞车…原来都和她有关!那对老年夫妇就是她的父母!二十年的岁月并不能改变他们脸的轮廓,却让他们心里的仇恨一天比一天强烈!他们始终不肯放过Jim!
) C- G# z1 ?# z! W' G2 e0 bJim真傻!为什么要收集这些东西折磨自己?!他应该扔了这些的!为什么要把这些可怕的过去保藏起来,二十年后还要重新找出来伤害自己?!——没有人逼他,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一生一世跟着他的只是他的内疚!7 q8 K* @: q: \+ o2 w
他用不着这样的!不是他害死她,她的死是他无法预料的,这只是一个不幸的意外,他用不着这样自责!初恋的分分合合,不过是很多人都曾经经历的小悲喜,为什么他的初恋却要令他背上深重的罪孽,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痛苦?!年青并不是罪!一时的意气用事也不是罪!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他不需要这么折磨自己!- r9 I. I) B) O0 w/ N% e' y% I
既然他不能释怀,就应该清醒地面对这一切,而不是在梦里用当年的悔恨惩罚自己!……只有记住,才能彻底地忘记……
4 L$ l* j1 x# w( L* E4 H0 k……闹钟……2 I" k$ ~1 T- A8 |4 B/ g2 M/ {

  `5 i! U$ ^% o3 B* X' |# g" A' A' N; [- g# p0 T
 楼主| 发表于 2005-04-27 13:24:24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根据电影改写的长篇小说《异度空间》

[color=#BA55D3] 二十七" `6 `/ s* X- y, {9 s
! L2 b: L1 b/ J- F* ~
[color=#1E90FF]……叮铃……
9 K' J; S9 ~6 f  v% j
' _# e9 U4 v6 N4 g. O怎么我会坐在客厅的地上?阿昕?她怎么也在?她看着我干什么?……刚才,我是和她吵了一架,然后,然后她回房去睡,我睡沙发…她说明天要搬走……/ T- [0 e6 U8 i: |

$ h' a0 p6 W1 Q  U4 [6 a- x“是你找出来的!这几个晚上你不停地找这些。”
1 d- G. t% W8 F这些?这些是什么?一封信?上面怎么有红色的墨水渍?……“伤心的小鱼”
* F4 L$ Z: N9 u' R7 a$ i4 X6 |3 A是她!是她找来了!
% V" w& m2 |" y$ ], K“把女儿还给我!把女儿还给我!”* p0 I( D$ R+ g' t3 B$ h
“你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6 F! }! @0 `9 N7 y0 l7 a是他们!他们不肯放过我!
& @) ^% p" e  A6 ]7 f  H血!墙上,地上,脸上,手上,到处都是血!有人受了伤,站在校门口,是个女学生,右手举着把剪刀,弄伤了她自己……0 b9 |% y5 c+ ^( i( `5 u
初中三年级的夏天…太阳很烈…亮白的一片…很热…汗不断地从脸上淌下来…学校里真吵…校门口来了很多车…到处有人在喊…我被其中一个人叫到楼下…什么事?…和我有关?…天真热…顶楼的太阳光很强…一抬起头,额头上的汗就流进眼睛里,又湿又热,什么都看不清楚……
4 V4 V3 r  F) t: [) K4 j* A& z4 g9 ~“冷静点儿,千万别跳啊!冷静点儿!冷静点儿!冷静!”楼上突然很吵,那个女同学怎么又跑去楼上?我呢?我在这里做什么?”3 z5 L( H" u2 ~0 V
“她会不会出事啊?”我问旁边站着的人。
- k; v* b4 L3 T# U) ]“不会的,放心吧!”
6 z0 {8 v5 L& F2 X没事的,他说的,不会有事。& e$ w  p# W3 M/ S! @7 s, D
“给我立即叫阿Jim上来!要不然我就在你们面前跳下去,死给你们看!”
5 j7 H; f& p! Y- @- R她在叫我的名字?我是不是要上去?2 @9 ]' o: m$ V1 u
“放心吧,没什么事。…上边情况怎么样?”5 H3 x" c+ h7 {1 L7 e: t5 R) e
“正在劝她……”
2 e+ z( i+ V8 j) S3 v一秒钟之后我见到了她,那部白色奔驰就停在我面前,她从楼上跳下来,正落在车顶,砸碎了车窗玻璃……
2 w8 g5 [% `  L. D% F……二十年前各大报纸的头条新闻…“女中学生为情自杀”……上衣袋里染了血的情书…“伤心的小鱼”……82年,小鱼。, O# t3 P- Y* h/ ]* U* x

# r" [' |; T" U$ `% b) t“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全部都扔掉了,扔掉了!怎么会都在这儿啊?!怎么我突然之间记起所有的事情?!”
9 r" C$ r) c9 k“你不用记的,过去的事记来干什么?!”
0 O6 u, r5 X0 s; R# V“是她!是她!是她不肯放过我!是她不肯放过我!是她要我记起所有的事啊!快帮帮我!快来帮我啊!”* v6 w8 U9 E9 h8 I, [* z- f
“我帮你!我帮你!”阿昕跑过来抱住我。; e7 F7 Z7 a1 o% x6 ]4 |+ V
她帮我?她帮我?她背后的那一团白色是什么?她为什么在发抖?她从我的眼睛里见到了什么?她帮不了我!她帮不了我!那团白色的东西动起来了!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是个人!白色的衣服上,头慢慢抬了起来——" H0 e4 y' h; n# _2 C8 C! x: |8 \
是她!她正看着我!她站起来了!巨大的响声,从她的骨头之间发出来,咔嚓,咔嚓,血,从她的手腕直滴下来——千真万确!这不是幻觉!不是我的幻觉!
7 a) U$ K* i" V# C6 [0 D  ^3 D“啊!”& Y; G: n2 R* J; D- g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8 o1 d8 q; y# v/ @) Y  Z: K我绝望地用眼神指指她的身后,除了暗红色的地板,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刚才,我明明看到是她!她面目狰狞地看着我!是她!她来了!
# @& G# w4 ~" c, r“是她!是她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她死了还要跟着我?!”
3 \1 n' b) k9 |: J0 t“听我说!你听我说!就算你以前做错了什么,你都已经折磨了自己二十年,什么都抵偿了!你不需要再折磨自己!是你自己说的,昨日事犹如昨日死,从前的你已经和她一起死了!还去记它干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你相信我!”
& x3 [, s& ^- T1 V* _6 G* ^没有鬼!我是心理医生,我不信鬼神的!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9 r5 }: G+ ^9 ~* [; C
那她为什么盯着我的眼睛?阿昕为什么突然盯着我的眼睛?她看到了什么?
) o% l/ A6 m1 y% \; x是她!还是她!她没有消失!她躲在阿昕背后!她的脸!青紫的脸!到处是伤疤和血淤!她的手!摸上了阿昕的脸!
" A& E6 M2 K: t# p" y; d6 n) p“啊!”阿昕突然叫了一声。* c3 J; @- k7 X7 X  s0 m* y
这么说她也见到了!不是我的幻觉!是真的!她真的来了!来找我索命!不行!我不能再呆在这里!我不能再呆在这里!
: c! }6 z$ e8 W我一把推开阿昕,冲出了门。门口正对着的泳池里站着一个人!是她!又是她!她在笑!她在对着我笑!毛骨悚然的笑!% E) y" ~% u& I, ~
来不及等电梯了!我一路冲下楼梯,到了街上,四周依然萦绕着她古怪的笑声,很轻,很恍惚,飘满了在空气里……她一定是跟来了!( O" o8 T6 A2 Y# D0 o* m
街两侧的长椅上坐满了夜市里的人群,我低下头坐到他们中间的空隙里——不能让她发现!不能让她发现!她找不到我就会走的!
- h( z' \9 K* F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人群四散而去,我缓缓抬起头——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9 h; i7 }. T2 t: l/ b! k( V
四周都是些不认识的普通人,目光所及,她都不在视线范围内……她一定已经离开了!2 [- t4 C* o/ N, x* c5 {
然而她还是跟来了!对面的马路上,一个女孩子站在那里,低垂着两手,虎视眈眈地望向这边……我知道就是她!3 x/ \! ^7 u$ G  r
我是该跑?还是坐在这里等她自己离开?毕竟她现在还离我有一段距离,也许她不会发现我……万一她发现了怎么办?她会过来吗?……她不会发现我!不,她一定不会放过我!她会发现我吗?% o* [8 T& i$ ]! l& R/ t0 Y
隔壁座位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又走过来一个人,坐到我身边……我顺势一望——是她!3 o1 w5 R! C* a, L4 O. P4 U
“啊!”
4 \: P3 P8 Q$ ~* [怎么可能?!她什么时候到我的身边?!刚才,刚才她还在对面的!
2 g2 b  \7 @/ a, M% ^  L- }我立刻跑了出去,然而再怎样逃避都无济于事,到处都有她的影子!到处都是她!——我忘了她是鬼,她想幻化出几个自己都可以,她是无处不在的!  h  v7 v) i$ V; z# G, L
跑到天桥底,一个她已经在桥头等我;跑进百货大楼,另一个她正在升降梯上向我招手……
, l: w  e6 O; p" J6 e+ \9 i顶层大厅,这里是商厦的尽头,两侧都是巨大的镜子,我只看见自己,无数的自己,在镜子里疯狂奔逃……一条镜子围成的绝路!
; i; G7 W, A  X2 o, t  m/ t我又听见那笑声,女孩子的浅笑,盈盈于耳不绝如缕,那种天真,充满了不可理喻的疯狂的天真……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我疯了。5 V, R3 S  N; C$ G
她到底是跟来了,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一个她,慢慢地、慢慢地向我招手……
, y) x; t# S! Z) {  R# m+ h突然!她从镜子里跌出来,无数的她,无数双手,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r% |9 y" b4 O8 f4 W6 V% S! m* y
我已无路可退。/ q: [3 g+ A: C
背后,是一扇玻璃门,牢牢地锁着,不可能打开了……撞碎它!只有撞碎它!0 h$ i4 M, I- I  r# h
“哐!”3 m' [6 t' C: s/ E, h  k/ g7 G
一声巨响,我破碎的门里冲出来……二十年前,也是同样的一声巨响,砸碎了车窗的玻璃……
5 ^% Z; V# u* d& ]- ~/ u# b- u眼前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巨幅的夜间广告牌,把楼顶照得雪亮。远方是一片黑幕,绚烂的灯光在其中隐隐闪烁,华美的香港,就在底下,华美得这样凄怆……
9 C: c; }# b- g, N她是想我回到这里,和当初一样地高,她跟着我就是想把我逼到这里!她不杀我,是要我自己了断。* U+ E0 f! L- W6 o
她就在后面,她一定就在后面……就要跳下来了,像二十年前一样……那一声巨响,我一辈子都记得。+ B" m. i1 N  U- |# w( w6 ]1 j
“嘭!”
* x5 l0 ]* \# v* ^2 D2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一切都该结束了。% a+ T* H& W: j7 Z+ j1 y- e+ E( s* L
这二十年来一切一切的执着,贪生、畏死、复仇,通通都是那么可笑!现在终于都完了!无非是死,好啊!如果你想,我可以去做。
4 Y* ]/ `( w3 H) i0 a/ T“你终于逼我回到这里来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你想我跳下去?你想我死?”我转过身去,对着她。5 D5 `2 B1 o7 R5 _! @5 L" H0 ~
她邪邪地笑了。
" l) g4 ?# {' U% M( y$ K“不过我想告诉你,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开心过,一直以来我都不可以接受别的女孩……是因为你。……”! `3 Z0 V. ]2 N6 g6 U- ]# i- H
“切!”
2 m4 t) p3 g3 e. K8 V  O她不信,她以为我还在求她饶恕?不会的了。既然我始终都不能当她不存在,这么做是迟早的事。迟早要做的事,早一点迟一点,又有什么分别?
2 s) K4 i9 q1 m; T, D2 c“你死了那么久都不开心,我又有什么权利开心?…其实我很想不记得你,我真的很想不记得你!…如果我死了可以让你满意令你开心的话,我会做!……你以为我死了,你就可以忘记不开心的事么?有些东西裂了就是裂了,怎么都不能补救。…我们大家怎么都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
) i) x; {$ `  e$ s: E% |& ^$ Y初中三年级的夏天…曾经的初恋…从前小小的甜蜜与哀伤…被不幸遮掩了的过去…被痛苦和折磨覆盖了的故事…被两个人遗落了的快乐……是的,这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_. `6 x% X$ n/ O5 Y+ Y
……! ^6 x$ p. s( ?7 w
“生日快乐!小鱼!”0 U" s, R/ j8 {1 k' ]) j$ V
“谢谢!”
3 V2 U2 Z3 \+ e0 l2 t1 P4 l“打开看看!”
9 ?7 W1 h, _- J2 m' }" q“好漂亮的鸟儿!”9 e) p, Y2 _$ j; E3 A& x* m7 F1 x
“蓝的呢就代表我,黄的就代表你!”
, P$ \2 c* r) N7 j“喂它们吃什么?”
  z6 A- K. s7 y' |$ w5 y……+ Y- r* K# a: d  R+ B
“Jim!”
  N& V" F4 Q6 Q“什么啊?给我的?是鸡蛋?”7 F' O" v& v) b
“恩,我自己煮的。来的路上撞了一下,还好没有碎。”2 b5 {, {9 {8 H# M" @7 Y
“你的手怎么了?”+ l, N* R( F7 {( q
“没什么!…不小心烫了一下。”) v, f0 M$ g- S7 S/ s' Y# W
“没事吧?”
5 S; W9 k0 w9 k/ G1 B7 c( Q“恩。”
0 H; k- b' @) Q: q, m* ?" l$ a9 A……' P3 A' ?# ^9 S% [/ G( d1 r# G
冬天的时候,鸟儿冻死了,然而这并没有成为二十年后可感的回忆,因为后来,有了更大的不幸。1 u# T# ^- T" M1 m) b8 d/ R
……
' W& Y1 s0 X5 D3 s“她是谁啊?”8 T) [4 H- {( k: i
“你不要管那么多!”5 F% n5 T: v# j
“我问你她是谁啊!”
3 ?+ j. J: F. _! D3 D“你是不是疯啦!我跟她没什么!”' P8 Z- _4 u$ Q; A, {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啊!我现在不要你了!你走啊!”8 b4 m5 ?6 |/ X! {: o' a# g0 x  y
“你干什么啊?”
- G0 s, ?/ C0 M: F' c: Q: S“你给我走!以后都不要再来!”) C# t! t/ B4 U" e5 s& {
……* E0 M& q! D) r$ l- e2 h
就在学校的大门口,你剪碎了自己的手腕,再跑到楼上,坠落到我面前……我应该上来找你的,我应该上来的,我真的想不到会这样,我真的想不到……是我害死了你!
8 f3 `2 [: g( s8 S8 S) L7 q# }% V……
7 q" |/ ~7 g) J$ q6 y“美好的东西原来可以说失去就失去。”
; p" V( `0 n2 U0 [! a“别难过了,我们把他们埋葬之后,他们会在天堂重聚的。…大不了,我再买对新的给你啊!”! O( r  _) _$ E. a1 L7 I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4 h5 B) ]: U, q; s1 @; U, I
“我陪你一起死啊!”
, W4 X0 ^4 Y: _3 S  S) f“我不许你胡说啊!”
( x7 T( [' `* W7 D5 g; `" L4 R8 R“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那么寂寞的!我一定会陪你!”! k: B/ }2 J/ Z
“我不许啊!”5 I. P  S, q' v( y
……( p8 [2 E0 |( c: |5 N! `# X- h
她哭了,原来我们,都不曾忘记。
" u- k& ^/ y/ A! L! w" _8 c: e0 |. c- S“我们曾经一起开心过,痛苦过,我两样都会记住,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什么都忘了……我陪你死!”+ `: {2 _  I3 O9 V9 u4 p1 N+ U) C
但愿在我跳下去的那一刻,我和她都能得到自由。
: }8 h; F$ Z% u' j8 B3 i7 d/ m" T不远处,是这天台的尽头——% r# U9 _; _- j  l1 W; K
她缓缓地抬起了手臂,向我走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心里却没理由地明白,她并无恶意。
; L3 ?2 G$ |5 P" B; U1 ]她青紫的手托住我的脸,望住我的目光渐渐柔和,她一身是伤。
  o0 n0 y! Y, R9 U我控制不住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她是那么小,是我给了她一身的伤害!……我低下头吻着她,泪水不断地涌出来……0 y, ^1 r8 j# Z# Y
她终于把自己救出了仇恨的地狱,而我,也终于可以面对自己……( |3 l9 }8 ~0 `$ a  F8 }
她突然推开了我,后退几步。% }* l  a! n1 |
灯光下,她又成了二十年前的她,清纯,可爱。脸上那些可怕的血污和淤伤通通不见了,一切的冤仇欠疚,跟着这些一起消失在这夜色里,再也找不到岁月的印迹……5 J4 @9 G* a, h  b6 t+ J6 a# l4 X3 l
“你怎么大了这么多?!我已经不再爱你了!我不要你了!”她遥遥地对我喊,话音未落便已悄然隐去——
( Z1 m  T. U6 d9 `1 F: P恨意褪去,爱也就成了淡漠……这一次她是真的永远离开了我。
5 B5 x5 M4 \3 T8 ]: B9 G$ k! ?广告牌的灯光渐渐为曙色冲淡,蒙昧的光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走来——4 C+ @1 e; D; a! h0 c2 R
她把我拉进了天台的护栏,抱住我。
: ?2 g. A4 \2 l! b8 v" `  d* j# s& d& b- j- \4 Q' W
天光了,屋顶下,人群来来往往,另一个七日之约又开始了……除了我和章昕,谁也不会觉得昨夜的天台,有过什么不同寻常的故事上演。然而此刻,我们只是默默地拥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相对无言。  d3 h4 E- s. L  G& e4 m; V; m
天渐渐地亮了,星光在清晨的雾霭中隐去,背后,是香港的曙色,缓缓地,在青空中荡开去,荡开去……
0 j$ N; M" w4 w$ J, N+ D
& J) @3 |5 H# N$ R  ]  T* F- O
' M- j1 _8 K: c8 Y* }
& f) @, c3 I1 c( n7 A  D/ t& [! i[color=#BA55D3](全文完)
; J/ ]7 d6 N; ~8 f 2 w# p" U" w, w6 d+ S# G
发表于 2011-11-02 16:25:52 | 显示全部楼层
很经典,楼主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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