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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05-23 10:5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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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影视赏析-《霸王别姬》
第一次认真听京戏,十四五岁。电视上放《锁麟囊》片段,春秋亭那一折。其中并没有程砚秋的,是他门下五大弟子的作品。演这一折的是李世济,行头再华美,已然不能遮掩老太太发福的身段和一向胖嘟嘟的脸庞。只是觉得唱词很漂亮,便耐着性子听下去。却发现颦笑之间,行腔水袖,却让我恍惚起来。出嫁新娘的娇俏,竟然是可以做到十足十。及至“忙把梅香我低声叫”,气韵婉转一波三折,引得台下掌声雷动彩声四起,而我终究是痴了。
1 ?5 v- Z2 y3 P' p不曾刻意去找过,毕竟京戏于少年的我,大雅之极。零零散散听了些段子后,晓得了四大名旦。渐渐也懂得,比之梅的华美,尚的高昂,荀的俏丽,程砚秋是幽咽,甚至孤绝的。
0 H( {7 w$ L! W h" @如今说起程砚秋,更多人是津津乐道于他如何以太极柔功打日本人,如何在日据时代隐居罢演,如何在周恩来的介绍下加入共产党……艺德双馨当然是个好词,程也当得起这些赞誉。只是每每在关于生平的说辞中,看见大多会有寥寥几笔提到他是四大名旦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早过世的一个时,总觉得不太舒服。也会有人在评价程派风格的时候,对他的发声大加研究,却恐怕不会有人注意到,那行腔倒板,恐怕更多与经历,或性情有关。
" e# L3 `7 C; i j) V+ l6 ?比如,寒微出身加俊美面容,在当时污秽横行的梨园界,会有怎样的风霜加身?《霸王别姬》里程蝶衣的遭遇,绝不仅仅只是无聊文人自思自谋的意淫。
5 A* f( `! m( I) V# h7 z; C比如,文献中说他早年学武生,改青衣之后,曾有两次倒嗓,成就了一派宗师的新风格。可当有人追究下去的时候,关于倒嗓的原因,却往往总是语焉不详。! q4 G* r/ M8 N2 L3 E
比如,他不让自己的子孙有任何人踏足梨园,这根本就是个石破天惊的异数。
% X, E: Y5 t1 b0 e比如,如果不是周恩来的劝说,他不会收徒。" A; s2 ?0 D+ x4 ?! t0 A
比如,《荒山泪》是他身后唯一的影像资料。* n- ]1 l' x, [8 K
梅兰芳的死倍极哀荣,且不说他。尚荀二人,死于文革中,凄惨无比。程砚秋死在他们之前,58年3月,入党后四五个月的样子。比起来,竟然是最平静的一个。! M, ^+ |. x2 e+ g n: y
不敢去妄度揣测,程砚秋是怎样一个人,有过什么不为后人所知的经历。却总是会想起《锁麟囊》里那两句著名的西皮散板:一刹时把前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8 ]2 n8 b8 D6 R4 ~刻骨的苍凉幕天席地。: D/ L8 p8 Q9 y) ~: g L
偶尔,还有人会说起张国荣。* }- M7 O- z1 j8 v z3 p
我总是跟他们说:“3月31号那天我刚买了他当年告别演唱会的VCD,还没来得及看呢。第二天就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他跳楼……对了我的手机铃声是《倩女幽魂》。”" m, _+ @' q9 M* X1 T
基本上所有人都似笑非笑看着我,他们不怎么信。我这一番话在他们听来,不过是要和当红的名人扯上些关系。渐渐地,我也便不再说了。4 u7 U6 s* H3 E, W
不想去回顾什么。我不是荣迷,从来不是,甚至没有很认真地听过他的歌,就算是《沈默是金》这样卡拉OK厅唱到烂听到烦的曲子,也没有真正去留意过。买那张VCD,不过是看封面上有他垂泪的样子,又让我想起程蝶衣,这个不曾存在过的影像,大约是我生命里的魔障。. O( C6 E4 P+ @9 Z# ]
找来一个夜,看那盘碟。看一个死了的人在千万人的掌声欢呼里倾情盛放,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所有的歌词,带了别样的体会,字字成谶。
+ ~9 v2 r& A$ E: o, Y6 Q& b3 Q: J8 g垂下眼睛熄了灯,回望这一段人生……若我可在活多一次,都盼再可以在路途重缝着你……不知道为何你会放手,只知道习惯抱你抱了太久……风再起时,默默地这心不再计较与奔驰,我纵要依依带泪归去也愿意……我象那银河星星,让你默默爱过……大结局,今天最后,不必寄望来生。
) l4 f# x! ~ ?戛然而止。
; l; Q! [1 c R% n冯小刚说,选择自杀的人,心里一定有天大的委屈。
" C! i6 N0 R: m% ^1 y* S; j偏偏就不说给你听。最决绝的方式,钝重而直接,向下飞向天堂。看身后呼啸而来的爱者恨者,捶胸顿足的噱头,哥哥的笑容诡异讥讽。漫漫风雪的人间逼人太甚啊,你却从此抓不到我。
) u) W% J6 `6 Q' @+ _' f" i终究是我赢这一局。* O- P0 o2 F$ n# N
头七那日,亡灵才知道自己死了,会回来绕宅痛哭。
% N) R: f: ?8 _/ \( s6 d头七那日,金像奖典礼。四大天王把《当年情》唱得荒腔走板的时候,梁朝伟红着双眼秀上台的时候,你看没看见他在角落里,白色的翅膀收着,微笑看众生,换一种姿势继续颠倒。
6 U5 c6 h( p- O% C没来的,是哭倒在佛前的梅姑。
3 D5 w* W y: E: @. U1 u! M去数一数,《霸王别姬》里,程蝶衣有过几次转身。小豆子逃出戏班是一次。从庞太监家里出来,抱着弃婴离开是一次。把破鞋扔给菊仙,长发披散又一次。而最不能忘记的,是小楼终于只能和小四配戏的时候,他把霸王盔给小楼戴上,一步一步走过去的背影。, a7 P& u7 \+ W+ f- n9 R/ k
时不利兮锥不逝,虞兮虞兮奈若何?
# w2 V; I; o- p# g夜深沉。' [2 s1 Y* x+ b# a, P, ?: l
哭,我为了感动谁?笑又为了碰着谁?爱是我的爱,若毫无价值,为何值得流泪?( W1 ?, l+ _(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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