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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心心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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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遗 失 的 春 光(春光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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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05-15 12:05:43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遗 失 的 春 光(春光后传)

十六8 Z; U! C: q7 ?9 j5 S8 ^* r
程凯完全惊呆了,虽然对戒毒场面有些经验,但他从没独立面对过这种情况。直到几滴温热的血甩到他脸上他才突然惊醒过来,看到何宝荣正把头撞向墙壁,马上跑过去使劲的抱住何宝荣的腰。  n2 c2 D% b9 v1 h8 U
“何先生,你冷静点!”
6 r/ x8 l- G# Q# `何宝荣疯狂的挣扎大叫:“啊!!!……放开我!放开我!”
& z( A: u4 t" i3 J“这样很危险!你要干什么?!”! f- v/ p: \# z- g8 e7 m4 ]
“放开我!”何宝荣扭动身体挥着手臂极力想要挣脱程凯的束缚,他浑身上下如同千万根针在锥扎,血管里的血液热的像要沸腾起来,如果不找到出口会被活活烧死。里面如火在烧,皮肤上却不断的冒着冷汗,哆嗦的打着寒战。
2 O, ]$ ?( y1 W" A他猛的一弯腰剧烈的干呕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但是却只有涩涩的胃酸。一直呕到虚脱,他才勉强被程凯扶着直起身来,身体抖的更厉害,渐渐发展成震颤。
0 e( _" A4 ?) W' N程凯额头上汗水一滴接着一滴的滑下,他知道何宝荣已经到了戒断症状中最痛苦的时刻。身边没有药也没有镇定药和注射器,所有的一切还都在郭医生的诊所没有带来,没想到第一天来他就发毒瘾,这样的情况不仅程凯没有想到,恐怕连郭医生都始料未及。& G! q# c1 \# J( E& x
何宝荣像是发冷一样抖动了很久,嘴唇不停的哆嗦,唇色也慢慢变成了青白,程凯一手扶着他一手又打起电话。  t: X+ z  A1 m
“喂,郭医生你快点过来,把注射器和镇定药都带来。”
7 Y! c7 }' \0 A2 u( y; a“我已经开车过来了,马上到,他怎么样?”
+ {' q( E8 s6 R9 i# ]2 D3 p程凯看看何宝荣,皱眉道:“不太好,反应很大,有自残举动。”; N) h( h/ e) T9 t, G2 ~; ^( b
“……黎耀辉回来了没有?”
4 T# M' M2 w) L# |& t+ d“他还没到,应该也快了。啊!……”余光看到何宝荣突然举起把椅子朝他砸了过来,程凯大叫一声把电话摔到了地上。马上放开何宝荣,慌忙的躲闪着那把椅子。1 J9 ^( d# }& s6 e' N. Y! W
“何先生,你不要这样!……何先生。”8 L+ M# H6 {. \6 J- M! Z7 f
没等他说完一句话,又一把椅子扔了过来,砸在身边的衣橱上,衣橱上的一面镜子立刻变的粉碎。
- k& I0 _2 G  t. `事情就是这么糟,在大家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发生,原本做的准备都没用上,现在只有程凯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情况,看看何宝荣的样子明显已经不受控制了,这个时候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否则随时都会被伤到,可是要是不阻止他这样下去他肯定会伤到自己。
4 h# r" W+ ]: [9 Q  l, y咬着牙,程凯还是冲了上去。
7 `5 n5 @$ x0 G9 Q可是刚跑到他身边何宝荣就突然弯腰飞快的捡起一块匕首长短尖锐的玻璃碎片,指着程凯吼道:“别过来,给我药!快给我药!”
3 ]+ h2 n* }/ r* L7 E/ Y程凯一动都不敢动,眼睛紧盯着从何宝荣双手握着玻璃的地方不断滴下的血,那些血滴在地上很快汇聚成了一小滩血泊,可是何宝荣却越捏越紧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痛。
# p2 z% ]4 l. n& X  M' M  x) H程凯声音发颤:“何先生,你放下,我给你药,你快放下。”, q; ^# e' D3 b
一边绕着他慢慢的走,心里衡量着如何趁他不备抢下他手中的利器。
, U( ]; K7 x0 [正在僵持的时候,门突然被猛得推开,门口站着一脸惊愕的黎耀辉,在他身后还有三个人,全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6 A( m. J4 F+ f- l程凯趁背对着门的何宝荣想要回头时,突然冲上去紧紧抓住他的手,何宝荣大叫着甩开他,程凯摔倒在地上,抬头看到何宝荣竟然后退了几步,握着手里的玻璃抖动着朝自己的身上扎去。
0 M, B( S1 v7 [2 a- A1 [2 e, I“不要啊!”
( z4 R: F6 ^6 B8 O8 H' |程凯大叫一声,接着眼前就涌出一大片火红的血光,甚至射洒到他的身上和脸上。( {8 B2 n* C9 ]. o/ n
程凯绝望的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一阵纷乱的呼叫。% N  D& g5 B) W  D, S) P! T; q
“阿辉!”
, {0 U- V; Q& U4 @4 [+ I# r" s% p“阿辉,你怎么样?”
* T1 g- }2 s, b* X. M; l“阿辉你要不要紧?”
/ s2 }! ?# n) S8 ]7 H' d+ l( q# g程凯疑惑的睁开眼,居然看到黎耀辉从背后抱住何宝荣的身体,他的手臂挡在何宝荣的腹部,那块玻璃正插在他的手臂上,已经没入了很深,鲜血汩汩的大量流出,“啪啪”的滴在地板上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惊心。
9 Z, @) m% @7 t何宝荣回头终于看到了黎耀辉,可是他根本就无法辨别眼前的情况,混沌的思维和身体强烈的痛苦还在折磨着他,让他依然拼命的挣扎,黎耀辉却死死的抱住他一点也不肯松开,在两人用力的较量中,黎耀辉手臂上血流的更快,利器随着他们的动作搅动着伤口,血已经开始飙射出来。! @. N; F9 R6 t8 p6 p
程凯估计他肯定伤到血管了,否则不会流这么多血。
) p! w( U6 `! A+ H突然何宝荣把那把玻璃利器抽了出来,鲜血突然不可抑制的喷发出来,如同喷发的深井,染红了黎耀辉与何宝荣的身体。3 P1 {3 e; b6 Z6 J8 \
房间里的人一阵惊呼,黎耀辉终于支持不住松开了手向后跌撞了几步,他们几乎是同时冲了上去,程凯也踉跄的爬起来。" Z7 ~' ]; A9 N5 k1 r) \
可是何宝荣手里还是有那块尖利的玻璃,随时会刺向自己或者接近他的其他人。) b7 ~! P3 |( k' z9 ~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郭医生及时赶到了,他冲上来举起摔坏的椅背狠很敲向何宝荣的后脑。
6 q& G. |: N6 H+ d" {9 \( F何宝荣应声倒地。
! M3 `2 D6 S; w" g! {( d/ K黎耀辉随着他倒下的身体跪下来抱住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托着他的头,另一只手臂无力的搁在何宝荣胸前,手指轻轻的抚摩他的脸。
; I, w; e2 n  k* [. n他的脸上斑斑驳驳,分不清是血是汗还是眼泪。9 _+ D: n8 u3 M
他只失去知觉几秒种就幽幽转醒。
5 B# `' m# a8 K8 J- m: M! W黎耀辉清楚的看到他微张的眼睛中瞳孔放大涣散,他的意识还是很模糊,可是经过了刚才的一击他似乎并没有那么狂燥了,身体也渐渐安定下来只微微的发着抖。他用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叫出了黎耀辉的名字。6 V) B2 ^" N  E1 o" l9 n5 S2 J) E
“黎耀辉……”5 O5 X, F) O8 c) s# s; p
“你怎么样何宝荣?
  c, X* d" i5 `3 y. L/ O: J* }6 B何宝荣垂下眼睛看到他还在不断流血的手臂,然后用自己的血肉模糊的手捂住了他手臂上的伤口。
* Z0 v% r% j- W3 T3 K抬起脸看着黎耀辉,一滴眼泪从眼角缓缓流下。
0 ]; X6 I3 w- [) }5 u7 m“对不起……”2 `6 J! b  s: f7 y9 ^
黎耀辉侧头掩饰自己滴落的泪水,转头向他说:“我没事。”; O  G1 E( D' E4 q' \- K9 o
郭医生上前来:“阿辉,你要赶快止血,你们都要马上送医院。”
, q  G9 P! `; m, N+ o跟黎耀辉一起来的谈嘉伟和小张走过来,谈嘉伟说:“阿辉,先去医院吧,你流了很多血。”
, Z  M) L" i! ?+ v* J! ]( D小张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尽是关切,他紧紧盯着黎耀辉手臂上的伤口,眼睛灼热和刺痛,这种感觉就是明明想上去安慰但是却无能为力。
0 f) I+ D+ Y' u7 w5 D8 [' f9 `. J9 w惟独同来的戴立斯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言不发。' [9 Z, K1 }6 i9 N* P0 z
何宝荣转头看着他们,露出惊恐的神情,他蜷缩着身体贴紧黎耀辉:“我不要看到他们!让他们走!让他们走!”
& Z2 e/ [! |4 s7 B0 r! b黎耀辉抬头对他们说:“你们先出去一下。”
* U4 k$ A0 X- L) a" C谈嘉伟道:“可是你现在有伤,还在流血……”
+ {# i3 X: G) ]; B+ f+ p1 |( H郭医生也焦急的说:“是啊,有什么事等到医院再说。” " s5 x; V! d9 {+ K4 C
黎耀辉轻轻摇头:“我没事,你们先出去。”
$ ~" Y( B% t9 G* V  ~, p( o小张第一个走出了房间,颓废的靠在外墙上,他们只好一个一个的跟了出去,把门轻轻掩上。/ y2 @. V& y: u& o* C
黎耀辉转头看着何宝荣:“他们都走了。”4 F) m4 L+ ?# J0 j% a
何宝荣无力的点点头,黎耀辉看着他放松的神情,心中泛起强烈的酸涩。
1 L( C. N1 C& z' V+ a) G他知道何宝荣不愿意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他唯一信任的只有自己。直到今天才明白他们彼此之间最深的牵绊从不曾断,受伤的时候只渴望对方的抚慰。
& ]; d+ p: f7 n4 u& I+ B他的目光移动到自己受伤的手臂,何宝荣微抖的手还牢牢的捂着那里,他的头向后仰着,看着窗外。
5 z) P. x! Q5 G$ Y: p晚霞中飞过一架飞机,后面托着一条长长的白色气带。
% b- u2 ~. n' M+ A% U. s) r直到飞机和气带都看不见踪影何宝荣才从他臂弯中转过头:“黎耀辉……在回香港的……飞机上的……杂志里我看到一张照片,一座白色的山……山顶上是刚出生的太阳,红色的暖洋洋的照在白色的雪山顶上,真的好漂亮。我……仔细看了那个山的名字,我到现在还记得,叫……蒂特利斯山。”他的眼睛流露出向往迷幻的光:“爬上山顶……看日出……然后……滑雪下山……多好……是不是?黎耀辉?”
% I0 O$ A  M' w黎耀辉点头:“等你好了,我陪你去蒂特利斯山。”
4 m% L: O* z+ `/ `% q. C何宝荣勾动嘴角微笑了一下,眼睛又飘向窗外。
: J3 k. f- W1 d2 t许久,他抬起泪水朦胧的眼睛:“黎耀辉……送我去戒毒吧。”/ R5 u5 M1 i$ A2 j
黎耀辉和何宝荣最终被送进附近的一家医院处理伤口。
: m+ F% m( p9 \. t" A看着何宝荣被推进注射室后,黎耀辉也因为失血过多终于晕倒在医院急诊外伤科长长的走道上。' f/ L  t. `& T7 B; R) V1 Z# \- h' l" O
等他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了。7 o8 ^% P" N" D9 e1 ^
耳边响起谈嘉伟的声音。
: m  G6 A1 j: s4 I- n' A8 v( J“醒啦?”' C! [% a$ W9 n& @
小张和戴立斯也围了上来。! W3 K5 [+ J% q" e  F1 q- w
黎耀辉睁开眼睛看着他们。
2 ~6 P; O' C- _, F# ?, |2 W谈嘉伟皱眉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条手臂割断了一条动脉,缝了16针。差点因为血管缺血萎缩而废掉!”" V' `  e/ j# |+ Z
戴立斯拍拍他的肩头,谈嘉伟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还好,算你幸运!”
( J3 I; O: s$ }8 w% v黎耀辉动了动身体:“现在是什么什么时候?”. B! Q% }0 w/ f$ M& e" V1 V
“小心,不要碰到伤口。”小张过来扶起他靠在枕头上。' E4 D  j7 j' s. B" p( c. j
“快9点了。”. o) S+ d( g2 _4 j: s5 U
手臂上的伤口剧烈的绞痛,火辣辣的感觉,黎耀辉皱了一下眉,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何宝荣怎么样了?”
6 R! h" o* n" e* c9 R3 `& W/ S谈嘉伟拉了把凳子坐在他身边:“他没事,在另一个病房,郭医生和他的助手在那边。”2 Q( D/ e2 d9 B  |3 S
黎耀辉点点头,看了看周围,这是急诊室的一间八人临时病房,每个床位都有人住,黎耀辉隔壁床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他也伤在手臂。5 b' |8 t, a4 i, y+ ^2 S
黎耀辉对面前的三个人说:“我没事了,你们先回去吧。戴叔叔,今天真不好意思,中午我打电话在丽晶酒店订了房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r( R) d0 }) v8 c
戴立斯说:“我知道了,你受伤了就不要管我了。”! E" R- r6 N8 f4 Y; C) Z
谈嘉伟说:“是啊,戴先生的事情我会安排的,好好休息吧,你今晚要睡在医院里了。”6 ^6 q- Y* Q0 y3 f0 |7 e: R5 e4 j, x
黎耀辉点点头,抬头看到小张站在他们的后边,垂着头默不作声。7 H" O! s' d* S) g* w8 I2 @/ j+ x
除了他,戴立斯和谈嘉伟都看着他,眼神中有关切也有很多疑问。& b+ T" t! g/ K; g+ w6 M
经过了刚才的一幕,无论是谁都会有疑惑。; S+ c5 c7 a' b0 Y+ W
爱的确有杀伤力,即便如黎耀辉这样冷静深沉的人也深陷其中,为此挣扎、流血、纠缠。
8 A0 m' R  n- k+ X4 X* c作为朋友和长辈他们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即使自己也希望能被人理解。; D% v' |8 Y. O7 c4 j
但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没有力气去说什么。或许,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了。很久以前不愿意公开和面对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发展到现在,别人的目光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7 A. g* h. ?) V2 P/ t! @黎耀辉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们也什么都不问,也许他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问而已。( q& j. w% n1 f: R! {' V
郭医生开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拿着一盘体温计的护士,进了病房挨个量体温,他向小张等人点点头,然后对着黎耀辉说:“感觉怎么样?”
! \7 J6 X8 @% h# c' P4 `' }8 L黎耀辉稍微坐起来一些:“我还好。”  }/ m/ @  l: v( a- }! ]
郭医生站在床边看了看他手臂上的纱布:“没有伤到筋骨,好好修养应该很快就会好。他那边也什么事,还要做一些检查。幸好你及时挡住,否则刺到的地方有可能是他的肝部。”/ j) F& X0 q% u
黎耀辉说:“那就好,我也没什么事。”
* m) \: H: P! g% a郭医生笑着说:“你的手伤也很严重,失血过多了,今天留一晚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平时注意不要碰水,饮食要忌辛辣。具体的注意事项这里的护士会关照的。”- W  W: v  M8 |9 z1 ?' T2 x6 W3 e
黎耀辉点点头:“何宝荣呢?”8 y" U* H) z) G  E5 G. W! e4 e; i2 n
“他的伤没你重,明天也可以回去。”/ }- E0 N$ ?- b% C; Z
黎耀辉叹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手臂:“我没想到会这样。”
0 O7 }' }5 E4 c5 k6 {) j+ C郭医生说:“是有些突然,什么都没准备好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处理这样情况都不是很专业,看来戒毒还是要在医院比较好,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你手受伤了我想已经不能照顾他了,是继续还是停止干戒恢复原来的方法?”
5 m* T- W5 v% l4 O$ L9 W! t4 w黎耀辉说:“不用了。”
9 X! v8 X: c9 ?& W面前的几个人都看着他平静的脸。2 j' K( l2 Y: R' g. n$ W
黎耀辉慢慢的说“……他同意去戒毒了。”
6 V6 g& M7 G  O2 Z7 K何宝荣同意戒毒,但黎耀辉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这么想,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的冲动,如果让他做出这样决定是因为自己的受伤,那么即使流更多血也值得。
# g! h. m# C& \: J# i( V0 g- Q$ N不管怎么样他明白何宝荣这么做需要多大的勇气,这么短短的几天,从强烈的排斥到现在的接受。也许在那个流着血的下午,对着那片残阳渐落的天空,何宝荣想要让自己的生命重新来过。" b$ L7 O7 |, q2 T; u' ?8 x
不管怎么样,他既然下了这样的决心,那么一定要趁他还没后悔之前尽快的实施,否则可能错过最好的一次机会。
3 V# R5 O3 n, `: _* ?3 g' ]* h在香港戒毒途径一般分三种:惩教署推行的强迫戒毒计划;卫生署提供的美沙酮自愿门诊计划;香港明爱、香港戒毒会和其它非政府机构,包括多间福音戒毒机构推行的自愿住院戒毒治疗计划。) b3 j& ^, o! ]3 D9 H8 g2 q% u
香港明爱、香港戒毒会是自愿戒毒者戒毒的最普遍选择的两个机构,香港戒毒会是一个比较好的去向。唯一的缺点是香港戒毒会旗下的石鼓洲康复院开设在长洲岛石鼓洲上,是一个离香港距离不近的小岛。" h$ Y1 e" J( b* F" M
从香港中环码头上船需要先到长洲然后再继续转专船才能到达石鼓洲。石鼓洲是禁区,由于怕外界带违禁药物入岛,所以入岛需要进行申请。因为郭医生同学的关系,他们很快就联系好了住院事项。
' [9 n4 X! g& @/ ]/ X% B等何宝荣手上的外伤稍微好了一些,他就被送入了石鼓洲康复院,外人不允许在那里过多停留更不允许进入内部,所以陪同进岛的黎耀辉和郭医生只能的匆匆离开。在离岛的船上,黎耀辉看着那座康复院的房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 W8 Z1 Z0 p. f! n% B& M眼前的石鼓洲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看不见。2 W5 q6 ]! E! i. Q" I# k/ ~6 l
海面上起了风,把人所有的情绪全吹乱在一起混成一团,不舍和期盼纠结在心中,怎么也挥不去。
. X& [1 n* W! M( C0 a* ^( ^& L5 {) W! G(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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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05-15 12:07:38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遗 失 的 春 光(春光后传)

十七; D" X- B! s+ k9 m% ~6 G1 `
不论什么时候,等待总是最难度过,不管等待的是快乐还是悲伤,也许现在黎耀辉在等的是一种未来,关于何宝荣也关于自己。8 o$ m5 x5 I. V/ H1 o. y
从石鼓洲回到香港,回到何宝荣租借的那个房子,为了方便戒毒,房间里的很多摆设都撤去了,现在这个房子愈加显得空寂。黎耀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看窗外的落日,余辉照在他的脸上,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隐约遮盖了他落寞深邃的眼睛。' O  y# z4 J" X8 \, w( m, _
何宝荣为了生命的希望而戒毒,他为了看到何宝荣的这个希望而等待。
1 e- A* r: k9 U, s从认识何宝荣开始,就开始了等待,等他回家、等他每次离开又回来说的那句话。! K  k0 M7 V9 g& \9 r
在分别两年后的今天,他又开始了等待。
$ W" ^' ^- _% e3 x8 O: d0 K黎耀辉害怕等待,也许他更怕的是失望,他怕周而复始让人灰心的循环。) w* T: b* m# i/ `: `& A
何宝荣走后的第二天他就开始去上班,与其每天面对这个空空的房子倒不如变得忙碌一些,这样时间会过的更快。
. d: j* E! f7 B戴立斯来香港最主要的目的是和黎耀辉小张谈地板代理权续约的事,这件事基本没什么问题,具体细节按照去年的协议执行,稍做变化而已。除此之外,年初为了拓展业务在珠海开发的分销商近期有一个啤酒厂的工程,包括办公场地和工厂,占地面积一共有2万坪。这个工程不仅面积大,而且是他们在大陆谈的第一笔生意,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借此打开广东珠海一带的市场。
/ C) m5 ]  k% ~# K! i* B9 G所以黎耀辉、小张、谈嘉伟、戴立斯一行四人出发到珠海出差。
2 O( @: m8 m7 \* h早上从香港出发,到珠海是接近中午的时间,对方在酒店定了饭局招待他们,也正好让黎耀辉等人与啤酒厂业主、总包等人见面。饭后安排的行程是参观啤酒厂总公司和视察工地,总公司在珠海繁华的地段,而工厂建在离市区比较远的郊区。
2 {( t3 M' \8 p3 u5 ]/ z) {$ P: G场地十分开阔,大门进去是一个很宽敞的停车场,往里面由前至后依次是办公区域、生产厂房、包装厂房,在最旁边的是检验车间。
5 v- h+ M* x/ f/ C土建工程刚刚结束,厂房内还有些工人在做最后的修葺,地面上铺设的是水泥底面,部分地方还没干透,用木条围成一个区域搁着。; p- b: A1 L( C, x8 _% L
黎耀辉手臂上还包着纱布,虽然愈合情况还不错,但是为了防止感染还是需要很注意,所以查看场地这样的事就由谈嘉伟和小张负责。
+ l. R3 W1 h) C% @7 T7 ^8 K" |/ `黎耀辉、戴立斯和工厂负责人在工厂办公室里交谈,对方是一个年纪和戴立斯相同的男人,很健谈,在啤酒厂工作了20多年。他最后带着黎耀辉和戴立斯上了办公楼的顶楼阳台,从上面看整个工厂,各个区域都被划分成整齐有序的方块。
, s  B" e: Y2 E/ M& Q3 l, Q工厂围墙外面是一条直通市区的公路,两旁是褐黄色的泥土和零落的杂草。公路的尽头是将要落下的太阳,让这条公路看上去好似通往太阳。
$ V3 @2 X, W0 x( e# R6 l9 C3 Z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房子,空旷的让人甚至觉得有些悲凉,偶尔几辆汽车开过,又慢慢的消失在公路尽头太阳的光芒中。8 U" }( w7 M' O& |2 f& w8 ~. `
在这样的景色中,天地的距离也拉近了,看似遥远的天和地之间的界限也被晚霞和夕阳混淆了。$ @8 z) s" G8 ^8 K# g) z+ E
黎耀辉点起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 r2 [  F7 h6 I“在日本和香港都不容易看到这样的景色。”旁边的戴立斯突然说道。' Z8 y, w9 W# S9 ^
黎耀辉扭头笑笑:“日本和香港地方太小人太多。”
% E  I$ L  ~& P9 E' |* l8 \5 v戴立斯说:“是啊。”
  g' O% I+ g# Y' W) y* O7 X黎耀辉说:“胡经理呢?”2 L' X! [& x. Y
戴立斯说:“刚才有电话找他,他下去接了。”他俯瞰楼下道:“刚才他说这里不久就要开发成工业区。”" `7 h9 g+ Z- ?+ a: G
“是吗?”黎耀辉笑道:“我没注意到他说什么。”
1 s% i# j! c( g8 c  G8 r6 M戴立斯道:“是不是累了?你有些心不在焉,也许不该让你跟我们一起来。虽然只是外伤,但是才一个礼拜而已也不会好的那么快。”
! `. }/ `' w  D# L% P' N黎耀辉说:“好很多了,我自己留在香港也没什么事。”, H$ D* ], I6 Y# L5 R- o# s$ J0 O
戴立斯点点头,迟疑了一会儿道:“这几天康复院有没有什么消息?”
. T4 J' i) B7 j! I2 i' h  j+ l黎耀辉看了戴立斯一眼,低头吸一口烟:“没有。”4 r% N3 M, K0 V. p, u2 |( `
戴立斯道:“5天了吧?”+ S' O" B" h% M- r5 T: N
黎耀辉点点头。9 R5 D; p, x6 x0 _
“别担心,那里完全是封闭式的管理,也不会经常透露病人的消息,但听说入院过段时间后可以申请探视。”戴立斯拍拍他的肩头:“不管怎么样,戒毒需要自己经历。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不是吗?”
6 ]) i- L# I" }  U4 _- Y4 F“我明白。”
' `: k) U$ a  h* F% Z! n4 [戴立斯笑道:“任何事情都会有个结果,只是早晚的问题。有等待其实也是一种幸福,总好过没有等待。”: j" r6 B- r( {  [( u
黎耀辉抬眼看着戴立斯的脸,他的脸在渐暗的光线下挂着微笑,看上去那么从容淡定但又有些伤感。6 ?/ d6 S  x+ G8 F+ @% w8 @5 ]/ S
一时之间涌出很多想法,关于父亲和戴立斯之间的关系。+ J% C* O- ^6 H' W& M
可是如果这样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母亲和自己是什么情况?父亲一直以来的循规蹈矩又是什么情况?如果这样的怀疑需要推翻一直以来形成的定规,那么现在父亲已经不在了,是否还有弄清楚的必要?或者,一切事情不知道要远比知道来的轻松。/ X6 R+ w) \" h% |- w9 o' Z# F
关于自己情感的取向,他们也许都明白了,但是都没有给他任何压力和不理解,甚至根本没有开口询问。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情感的空间,不仅自己需要,戴立斯和父亲同样如此。
' y5 o; v3 n9 w* s1 j) q( |黎耀辉手中的烟已经燃尽,他移开目光看着远处,夕阳已经落下大半,天空中的霞光更加旖旎迷蒙。# e2 @7 y8 l& \5 |' ~6 s6 {4 x
身边的戴立斯说:“等会回酒店后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要谈和约的事。”
& ?. ]# d2 N0 N! K8 n8 }1 ]黎耀辉点头:“我会的,你也是。”9 K9 M  v# `  I3 O" H
戴立斯笑道:“下去吧,看看小张和嘉伟他们场地看的怎么样了。”; l4 X. e$ R- x9 B9 U1 Y
两人刚下楼就看到胡经理正要过来找他们,看到他们后胡经理说:“张先生受伤了,现在安排车子送你们回市区。”
, B1 M5 F# f- M6 d, {1 ~" t1 F0 s戴立斯皱眉:“受伤了?伤哪里了?重不重?”
% F- u9 c% r: E* S胡经理道:“放心,手被钉子划伤了,等会儿去医院洗洗伤口包扎一下就行了。”; @" v) V. H( r0 w6 r2 J; Y5 h
工厂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黎耀辉、戴立斯和胡经理过去正看到小张和谈嘉伟站在车子前。
; X+ B% _# n" j2 A$ Y+ N' R小张的手心至手腕处划了一条6厘米的口子,流了不少血。  P5 Q  W% n1 G) g: m* a4 n1 S6 K
谈嘉伟看到黎耀辉后笑道:“阿辉,可真是巧,你的伤还没好小张也弄伤了,你是左手他是右手,连受伤都这么有默契。”
3 R' K2 I, n. o3 |小张看了黎耀辉对看一眼都没有说话。3 x- z! B+ h* h; V8 M- j+ o4 A+ f
戴立斯问道:“怎么弄的?”
2 U9 |4 u3 |: V- k% L小张道:“一条搁板条上正好有一根钉子,不要紧的,戴叔叔。”0 U. \: L  N6 I% a+ _9 ?
黎耀辉说:“上车吧,去医院处理一下。”+ g. X6 p. g' a2 ]/ b
谈嘉伟等他们坐上车后凑在黎耀辉的身边笑:“小张这次算不算因工至伤啊?有没有营养费可以拿啊?”
4 x( Y0 j" L% Z+ b$ f) ]( F% F, T  o, x% c黎耀辉笑了笑,他知道谈嘉伟在故意调节自己和小张之间僵持的气氛,自从小张那个喝醉后的晚上开始,他们之间总是在尽量避免对话。% o6 d# O% [' Y4 s
谈嘉伟的用心他能体谅,毕竟黎耀辉也不想失去小张这个朋友。
# ~% \; a! \9 I/ d" \8 x可是很多事情谈嘉伟不完全明白,即使他已经猜出他们之间僵持的原因,他也不能真正体会到这中间的矛盾和顾忌。
2 k1 x2 I, d5 v" J# w' t1 u$ x/ J正因为他珍惜与小张的友情,才会尽量避免跟他谈及任何会让他受伤害的话题。
0 a7 a$ s6 l( N不管将来会不会跟何宝荣在一起,黎耀辉都不打算骗自己。  V  E; O: ?3 U1 S
不爱小张就更不能因为自己在何宝荣那里受到伤害而自私的而去伤害小张。 & K0 h0 F7 v$ j- `% B; J6 Q# y
黎耀辉没有陪小张去医院,和戴立斯先回了酒店,简单的吃了点饭,回房间洗完澡后站在窗前,看到酒店三楼露台上小张和谈嘉伟在那里交谈。
( x: k- y- G; S6 z  G5 i过了一会谈嘉伟独自走了,小张一个人看着远处的夜景。& v: M3 `- _' g+ E. a
过了很久,黎耀辉换上衣服走了出去。
" \9 J& R  |$ k' H* f潮湿的海风吹在身上格外舒服,如果回到从前,他们一起吹海风看夜景应该彼此心中都没有那么多杂念和芥蒂。只是如今,很多事情已经让他们不能像在阿根廷那里一样自然的相处。. E, C, m3 f1 A: P  M
他走到小张身后,小张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对黎耀辉的出现有些惊讶。$ k8 D9 w: N) i7 t- U
黎耀辉看着他纱布包起来的手:“怎么样?不要紧吧?”% v5 w6 P" x  L1 `# J- c9 f
小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道:“没事,小伤而已。”他看了黎耀辉一眼:“跟你的伤没办法比。”
- r2 {% ?2 @2 @3 r黎耀辉突然有些尴尬,眼光闪动了一下。3 l  v4 U3 V7 a$ B5 U
小张也意识到了,他马上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看着黎耀辉湿润的头发:“你现在方便洗澡吗?伤口可以碰水了吗?”  k, y1 j0 e; e% v; y7 r. m  W1 z
黎耀辉走到他身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a4 [$ B& M7 F
小张避开他的眼神,淡笑了一下:“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他看着夜色中的灯光:“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 h4 v8 X  _  i" W0 G“不是。”黎耀辉急忙说:“你不明白……”
9 ?8 Z2 E9 V$ P- {1 }小张打断他:“我明白。”他盯着黎耀辉的眼睛:“我都明白,那次在电梯里看到他就我就认出他的声音了。你知道为什么在阿根廷那个厨房里我会故意接那个电话吗?”他转过头去继续说:“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讲电话像你这么愉快,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声音什么样的话能让一个人这么开心,我知道你一定很喜欢那个人,……果然我没有猜错。”* o9 j( b; e' E/ I6 ^8 w
黎耀辉没有出声,小张又说:“我以为我没有希望了,没想到后来你给了我这个希望。”
+ @: N5 R& M1 M$ E3 n* }: E) e黎耀辉抬头:“对不起……”
9 S) {# {( h: l* q0 x“我明知道你为什么给我这个机会,我也知道这个机会一点都不安全,但我还是接受了,所以根本不怪你。”5 C, Y; _0 A* a4 R/ B/ Z
小张看着楼下的灯光和酒店泛着绿色波光的游泳池里的水:“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在台北,我问你的问题?”2 d, g" d3 F; w$ j/ k& d% F- o
“当时我敢问这个问题,因为我知道你那时不会回到他身边,现在我不敢问了,因为我现在一点把握也没有。”- H6 E2 I. @! W: K1 z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黎耀辉开口:“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8 u- T+ m4 a# q小张转过头来看着他。5 E! Z( `0 P+ z( _
黎耀辉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说:“但是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我一直没有忘了他……”
1 E# S9 C9 U' \2 u小张倒退了一步,打断他:“你别说了,我要回房间了。”5 A( m2 Z' R5 H! G" W9 Z2 p
黎耀辉拉住他:“小张,让我说清楚。”
0 z( {1 o3 F/ [) l“我不想听!”
. f$ u+ J2 ~2 s: S2 j; a! g) i“这样对我们都没好处,你难道想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吗?”
, Y. p! R2 t4 @: v小张甩开他:“我不想听!”9 |( F2 u1 y* d3 A  Q
他转过身,飞快的走出露台,留下黎耀辉一个人呆立在露台上,他靠在露台雕花的栏杆上,抬头看着夜幕中隐约闪烁的星星。% {# i, }5 R9 ]
小张的态度他没想到,原来那个他喝醉酒的晚上是最好的说清楚的机会,现在,他连让自己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了。
7 {. Q1 V2 ~& P- M$ b但是即使那天黎耀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喝醉了的小张能明白多少?能正确的看待这件事吗?或许他明白自己要说什么,否则他不会连听都不愿意,他只是不想面对,只是需要时间。# d3 i2 h, F6 V
这件事本来对他就不公平,他没在其中得到什么,只是一直被动的陷于自己与何宝荣之间,5 H2 T7 y; p# }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戴立斯正站在5楼房间窗前看着露台的方向。/ G; O( ^4 C7 M$ V
这整个事看似只是三个人的事,但是人既然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办法完全不顾忌别人的感受。
. k; I# D6 x" D. T% b9 |突然想起戴立斯今天下午说的话,任何事情都会有个结果,只是早晚的问题,不管是小张的逃避、自己的面对,还是何宝荣的未来,总会有个定论。! Q3 \2 ?3 |( ~3 g- \% i' L
既然不能控制,不如顺其自然。
4 y! h* e" L" z$ R' P从深圳回来没几天就是9月16日黎耀辉父亲的第一个生忌。# Y2 V6 c( @- ~0 m
16日清早戴立斯和黎耀辉驱车赶到将军澳华人永远坟场,清扫了一下墓地周围献上花和祭物。9 R# I, A0 r! D& W0 H- ?3 ^
他们静静的站立在墓碑前很久。
2 I/ p' u3 D+ q  I- K0 d黎耀辉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不自觉想起了以前很多已经淡忘了的往事。. C" y- C# `& Q& ^- H1 O
而在身边的戴立斯,黎耀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也在回忆他们之间共同的记忆。
- j3 m/ P+ e) g! ^9 ~3 t他与父亲之间究竟有什么过往一点也不重要,但是肯定他们的结局一定不美好,否则他不会在墓地前露出如此落漠的表情。
0 j! m- g; D# N; Z/ N3 h有等待总好过没有等待。  p( v' r! s1 }# d3 _4 n9 I3 C: J( i
这是他说的。5 F. _& }7 f$ c: b
黎耀辉突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4 k7 [1 p5 c, S2 i' x- W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一辈子没有遇到自己所爱的那个人,有的人遇到了但又永远的失去,再也找不回来了。. T# P; b  n% B9 H$ O
这也许就是最悲哀的。
8 x) m3 l* Z; v- Z9 c7 R' e戴立斯突然开口:“我们走吧。”
1 Q6 y2 a8 L$ q5 z$ }; t* R( z黎耀辉回过神,看着他。
. ?  I7 f" z; ?* c5 {他叹了一口气:“我们走吧,陪他一上午了,下午早点回去,明天还要去珠海,合同准备的差不多了。”
4 k0 @+ H$ V! o黎耀辉点点头。
/ b1 B  x. m6 l) I) o在下山的路上戴立斯说:“你知道刚才我在想什么吗?”9 W0 v1 U6 B7 @1 z6 B" |
“不知道。”+ U( V7 q) x1 U" I* `0 S
戴立斯笑道:“我在想,你和你爸爸不太像,他比你果断,你比他心软。”# j0 c- M. [9 k( e1 _  a
黎耀辉笑了笑:“为什么这么说?”! X! L" s9 a1 S! p
戴立斯说:“其实你心里早就已经认定了一些事情,但是还是迟迟不下决定。你怕伤害别人,也怕自己受伤害。”! T/ |" M4 G, y0 D- c
戴立斯第一次谈这样的话题,虽然黎耀辉已经做好准备有人一定会问,但是真的接触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还是难免有些心惊。& \# d+ g7 |  h1 e2 {
戴立斯笑着看黎耀辉:“阿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认为怎么对就怎么做,我相信你已经考虑的很多了,虽然这样也许会伤害到人,但却是最合理的办法,因为你不想违背自己的想法不是吗?戴叔叔这么大年纪了,看的事情也很多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现在放在你面前的事情不是选择,而是决定。”
% `4 w+ x* K/ C$ b8 e# Q“我知道。”. a0 W  M$ L( `. w8 p; ^$ o, C
戴立斯道:“你知道吗?我三十多年没跟你爸爸见面,直到可是去年他离开了,我又见到了你,终于明白过来,他这么做是对的。”
+ Y# T: U' |2 M0 d# I: V这些话黎耀辉并不完全明白,他说的也很含糊。2 A  Z3 a0 O% u- x/ m/ V# [$ e( Q
但是以他们之间的交情,三十年都不见面,之间一定存在很深的裂痕。
! x. k1 f; ^! g黎耀辉只是听着,没有问什么,戴立斯说的这话也许不单是说给黎耀辉听的,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7 W" _- ~* W8 I" ]0 m1 g
戴立斯笑看他:“好了,我们走吧。”
% z4 p1 v/ \2 C- b/ v黎耀辉点头。
  b* v4 C0 m4 w7 [1 z下了山坐到车里,黎耀辉放在车里的手机上显示了几个相同的陌生电话号码。
; i2 M# u5 ?: s% `3 V# V1 K他马上打了回电过去。7 B8 s" Y9 d* Q
电话响了几声后有人接了起来。
- \- |4 S8 D" x( m+ R: a4 c4 x黎耀辉说:“你好,我是黎耀辉,刚才谁打手机?”5 J5 C/ Y' |& X( b6 ^& G
“这里是石鼓洲康复院。”
  Z5 s) |" \- ?& W" r石鼓洲康复院?听到这几个字黎耀辉有些紧张,这是近两个星期那里打来的第一个电话,何宝荣怎么了?前几天郭医生向他的同学打听过他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异常。那么现在怎么了?
6 N) S! v/ D2 ]7 h/ Z$ F4 N( J“你是黎先生吗?”
1 t- Z: G" |9 X; w0 D- i8 h“我是。”
* n1 p5 S$ W% a- ~# h3 S2 d& c“哦,是这样的,出了点事,我们希望你能协助我们……”
; s! Y) l/ v8 i# H黎耀辉的心跳几乎漏跳一拍,他尽量安抚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的问道:“何宝荣出了什么事?”( O5 ]6 S: ^0 c5 m5 P4 [5 r
戴立斯听到黎耀辉的话也吃了一惊,连忙注视着他的神情。5 F) @4 U7 X$ }1 i" a
“黎先生你不要紧张,何先生没什么,我是总务室的工作人员,具体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你最好能尽快过来一次。”8 @" l$ q- D2 U0 [( p* @! E5 `
“我马上过来。”4 w' J9 \9 O$ p$ P' Y9 T# [
说完黎耀辉挂上了电话,看向戴立斯。* ~8 i/ [8 j2 a
戴立斯坐在他旁边扣上安全带:“不要回去了,直接开车去码头,我陪你去石鼓洲。”
" F" g. d" z5 ]# A, g4 B5 p3 [/ ](待续……)* s9 f0 m* j6 ?3 k9 ?" S- W* W
 楼主| 发表于 2006-05-15 12:10:45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遗 失 的 春 光(春光后传)

十八& t7 O' l2 q, x+ n
在中环码头,他们接到了郭医生的电话,没过多久他也赶到了码头,简单打了招呼后他就对黎耀辉说:“何宝荣在里面打伤了人。”5 i4 L- ~# U3 u8 H& g
黎耀辉和戴立斯没设想到这个情况,听到他的话后都有些意外。
0 H7 I/ n, L- D% f4 B# F: b0 A黎耀辉问:“他怎么样?”
* ?( {. |/ I0 E8 z郭医生说:“他没事,幸好医生赶来的及时才没发生什么大事,否则如果出现了严重的伤害事件,伤人者需要负刑事责任。”
2 ~0 E9 r0 u. T. o" f上船后戴立斯道:“是单方面的责任吗?”
/ n/ \6 ]+ A" E郭医生摇摇头:“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过去就知道了。”8 t" G2 t4 J  C5 L+ B
从中环码头上船到长洲转石鼓洲专船上岛需要几个钟头的时间,戴立斯打电话回公司交代了一下他和黎耀辉的去向,和郭医生之间有些简单的交谈,这中间黎耀辉一直没有说话,始终站在船尾伏在栏杆上看船底晃动的海水。
% h( b: F# `% M0 K; }, C墨绿的海水如同他现在的心情,黯淡又漂浮。& j. T3 F$ a, n) B8 L% \3 H
对于未来,他不敢过早设想。因为没有人能控制未来,也许当眼前的事情都一件一件过去了,未来也就到了,不需要刻意去设计或者担忧。8 o" {* a2 u( u5 G; E4 D' u
只是对何宝荣,他的未来是否也能如此对待?
$ A0 @0 ^, l5 _9 l. A7 ?0 j是否自己早已认定了一些事情,只是怕伤害别人也怕自己受到伤害呢?# a3 |: a# P! n1 Z
进入禁岛石鼓洲需要事先申请,耽搁了一些时间后他们在下午3点左右到了康复院。郭医生的同学、几名医生和警卫等在接待室里,但并没有看到何宝荣。
3 u. {7 |( Q2 X" C3 j, w  p黎耀辉虽然急于了解何宝荣的情况但还是必须要维持镇定。9 O' U- v  r* b2 f" C
康复院里一位姓郑的官员对他们说:“不好意思,本来这样的事情在康复院里也算普通,病人之间发生口角甚至动手也没什么,康复院里有专门的治安警察来处理。但是这次情况有些特殊,被打伤的病人想要告何宝荣故意伤人,我们院方希望最好能私下调节,事情不要闹大。”/ l8 S  h$ F5 S6 f6 L
黎耀辉等三人对看一眼,郭医生开口说:“好,郑先生,我们也希望如此,如果可以调节的话,对方提出的要求我们会尽量满足。”
' O8 G8 Z* l; s“那好。”郑先生对身边的医生说:“把波仔带出来。”
# g+ K5 H9 w& p' R0 ]& v) r; f8 `9 F没多久,从门外就走进来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他一瘸一拐的进来,狠狠的瞥了满屋子的人一眼。
' }- x; P. n/ c$ _* w8 Q) r郑先生说:“波仔,这几位是何宝荣的朋友。”
$ d# t5 s; q, ?波仔坐在凳子上,不耐烦的抬眼:“干什么?你们别想我会放过他,我要告到他坐牢!”7 Z! u6 p9 }2 z4 H
郑先生道:“告他坐牢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动手了,真的告上法庭你也不一定能赢,如果你肯好好谈,或许这件事情会处理的更好。”
6 L- G* ?6 Q$ c6 u波仔哼道:“郑SIR你别废话了,我就是看他不爽,他算什么东西?敢动手打老子!哼!你叫他们都回去吧,等着接传单。”他整了整衣服,冷笑着说:“还有啊,你们当他是什么好人?他也就是个被人上的贱货!”
. \. _+ u' }$ j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看,波仔晃晃脑袋:“怎么?你们还都不知道他的底细?”他看看铁青着脸的众人:“认不认识前不久才摔死的那个顾琛?告诉你们,以前我跟顾琛混的时候,就看到他被琛哥硬上过了!不过……我想,像他这种人,根本不需要用强的!哈哈……”
! x7 O, L; S: \# B% q$ R3 |; `+ p他靠在椅子上笑的猖狂,完全没注意到面前出现的黎耀辉,笑声还没结束,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整个身体已经跌飞下椅子倒在了地上。' u* j; b0 x5 i' [, J; V' H8 y
意识没完全反应过来,第二拳就袭上来,他“哇”的一声大叫出来。9 t9 g: u, Y: J5 M8 C6 V: }
拳头还没接触到他,黎耀辉的手腕就被戴立斯紧紧拉住。6 z( k2 R' }; T7 M1 z- T
“别冲动,阿辉。”
6 x2 p. v  t6 }4 _郭医生适时的过来挡在他面前,几个人把波仔扶起来,他嘴角出了血,半边脸也肿了起来。
- N1 d' b' j: Z0 j" U“操!你他XX的发什么疯!小心我连你一起告!”
7 V" O5 u; o6 Y9 h  i# _黎耀辉甩下拳头,紧盯着他:“随便你!”转过身看着一脸惊讶的郑先生。! E) P& [" D* m) K
“我要见何宝荣。”+ l# `7 d' j# i* D8 `. ]
这句话直截了当,郑先生下意识的点点头,交代了一下就带着黎耀辉和戴立斯走出去。
1 g" Q' h! P2 h4 X" F波仔一时也惊的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发出一连串的咒骂。3 k. p, x0 u8 m& x
郭医生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6 I$ v2 e  v; g& ?. g“波仔是吗?”
) f6 Q$ P. v! h" n波仔摸着嘴角皱眉:“干吗?”% j4 r; l& q. v7 T8 r* p. g
“在你告人伤害之前,我们会考虑告你诽谤。”
" V* X- g* L1 E; M$ Z, I  s+ G/ D1 [/ f7 O% D

# |8 R: {, Y/ ?以前没想过戒毒康复院是什么样子,以为和普通的医院差不多,但是真的接触到实质才知道,原来其实更像监狱。( ^& O* [7 k: B/ q1 a9 c
郑先生带着他们走过几条走廊,两边经过的病房窗口都装有铁栏杆,同时,走廊里的警卫和医生护士一样多,这样的感觉有些让人不寒而栗。6 ]' {8 X0 _6 k! s4 {, @0 L
很难想象何宝荣每天是如何面对这样的生活,又是怎样在这样的环境下戒毒的。+ {& p7 ?/ a* _6 }5 q$ z
虽然送他戒毒是正确的,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和发生的事情让黎耀辉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感觉。2 W/ S' I9 r2 ~! l1 R, v
本来想要冷静的处理这次的事件,但刚才打波仔的一拳彻底打破了需要维持的冷静甚至根本不及思考后果如何,也许再冷静的人也有一个底线。6 m: O" L6 G; @
眼前他更在意的是,近十天的戒毒生活,让何宝荣摆脱毒瘾了吗?他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 `, N1 e" Y. k4 n( z+ [! U2 `$ G郑先生停在一间小门前,转身对黎耀辉说:“不好意思黎先生,因为他伤了人,所以现在暂时被安置在禁闭室里。”, {3 L1 ?; k, r0 _! u- h
门从外面锁了起来,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因为窗户都封着房间里很黑,也很安静。* j2 Z6 @( R9 F2 A
何宝荣靠着墙壁站在角落里,房门打开的声音惊扰到他,他抬起头,看到黎耀辉向他走了过来。/ m- T. b6 [0 B( p0 W
灰暗低垂的眼睛突然闪了一下,几乎是同时,他也扶着墙壁直起身子走过去。
1 r4 K" x: T( Y. ~7 C, }" Q2 V; u; t互相探索的眼神碰触到一起,撞击出暗流的火花,在今天之前黎耀辉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可是当再次见到何宝荣的这一刻起,他终于明白他要的也很简单,只是何宝荣一个信任依赖的眼神而已。
  [- a5 O; i. D) Y从前明知道他还会厌倦还会离开,可是当他这么看着自己的时候,他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接纳他的放纵。
: ^4 t/ P8 A$ M- C4 q$ Q5 L9 `以为这样的接纳会有期限,可是黎耀辉却始终等不到这个期限,两年前他不给自己再次看到何宝荣的机会,两年后的今天还是没有功亏一篑。# y  a) Y/ V3 q  l) I6 {3 O4 \6 F
对何宝荣,他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执著。. z1 E; H' c2 J3 r) ?/ p
也许这就是宿命的纠缠,让人无法摆脱也不能逃避。
8 }  P7 y2 k# m: y他们的相视涌动着别人难以体会的情感,有依恋有矛盾也有挣扎,却不需要任何语言。, Y, h4 {! e) V
黎耀辉转过身对郑先生说:“我要帮他办出院手续。”
( _4 e4 R4 r- H郑先生迟疑着皱眉:“现在?”
0 G$ `9 i( G2 }, t( B! ~/ L, a黎耀辉点点头,拉着何宝荣从他身边走过。7 i  v1 n- Y6 S, n' z/ {
“哎!”郑先生还来不及开口,戴立斯笑着说:“不好意思郑先生,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再留在这里不是很合适了,需要办什么手续我可以跟你去办。至于波仔的事情,不论他想起诉还是有其他处理方法,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5 b7 W8 a( ~" _1 F: G: N, C郑先生叹了口气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看着黎耀辉何宝荣的背影,他说:“请你跟我到办公室来。”9 }9 b9 p: Y0 w" R$ H6 `/ o

1 O; t1 g. k8 w
/ t/ v( |7 ]/ F: H波仔最终同意私下调节,也许他叫嚣得张狂不过是想得到更多的医药费,既然得到了也不再需要死缠烂打下去。或者,他心里也明白,若论起因事情是他挑起来的,到了法庭上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E5 U& {6 P$ H( J
像他这样混江湖的人,不会真的愚蠢到想把对方送入牢房而自己毫无所得。3 |. k0 O. G' e
能进能退也成了他们生存的定律。( f( T6 f& L0 `; T; b/ }
郭医生和戴立斯的同来帮了黎耀辉很多忙,他们很快办完了出院手续,简单收拾了何宝荣的东西后坐上回长洲的船。+ [1 f! M# q! @, l9 I/ h5 G+ P
回去的船上多了一个静默无声的人,从离开康复院开始何宝荣就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坐在船上的长凳上看着木质的地板。
' Y& H) ~4 T7 J黎耀辉靠在他面前的墙壁上看着他。
; L$ i3 a/ K# Q& I  n他们很长时间维持这样的姿势不动,偶尔何宝荣会抬头看看黎耀辉,但是无论对视多久,他们始终都没有说话。
. E+ t$ n0 G/ [, ]% q0 Z戴立斯和郭医生站在甲板上,戴立斯问到了何宝荣现在的情况。0 L' i' B1 C! u2 n) r' u
郭医生说:“近两个星期的时间,毒品应该戒掉了。但也仅仅是生理脱毒而已,最关键的是要维持住这样的脱毒状态而不复吸,很长一段时间后那么才能说真正戒毒成功。”& M8 _) t/ S2 E
戴立斯点点头:“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不需要依赖毒品过日子了,以后的事情慢慢解决。”
: L2 Q$ E$ s6 a$ K0 m+ x) R' ^郭医生淡淡笑道:“不错。”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色:“天快黑了,好像也要下雨了。”
2 z$ n5 ~" j, L5 f3 a7 F不久,前面出现长洲岛码头的导航灯。
) ?/ g* R6 M0 l9 x! F3 a, w* O将要下船的时候,何宝荣突然发现远处海面上的另一个岛屿。
4 T6 B$ [/ T1 d8 [7 R! {0 w黎耀辉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那座小岛上灯光点点,如同镶嵌着夜幕中殒落的星星。
% N8 C9 R5 Z" O3 {% I何宝荣迎着风站到甲板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里。# P5 b3 a5 r* l6 g1 d4 W
黎耀辉走到他身旁:“何宝荣?”- K" A1 }4 Y# {" v' w1 ?5 k* R
何宝荣看着他,终于开头说话:“黎耀辉,你记不记得那里是什么地方?”& [- [7 x. M" U3 [6 X
黎耀辉点头:“记得,我们一起来过。”
) n+ k" y( l. r9 n$ A# D何宝荣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浅笑,对面的光越来越近把他的眼睛也照得格外明亮。
, p& f) u& X$ K% d不错,我们一起来过,我们也曾一起坐在岩石上看海。
) x6 }( z/ o4 z0 @- J" [/ e, u我们还说好要一起去看瀑布。
' q" [( n. b) q4 w7 v+ f; V原来去哪里不重要,在乎的是在一起。" ]; u0 L0 n* ?# W/ a9 H& g
在追逐前面一个一个梦想的时候,回过头才发现,我们也有共同拥有过的事情。0 ]. c1 g2 j% A
在南丫岛上,就有我们共同的足迹。
+ J1 P, Q5 j3 Y# f此时此刻,面对这一片海,黎耀辉和何宝荣第一次想着一件共同的事有着共同的感触,尽管他们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 m9 g% b" S; c过了一会儿黎耀辉说:“起风了,进去吧,马上就要下船了。”
* Z( N  N2 z2 S) x$ A5 z3 H9 @何宝荣转过头:“黎耀辉,我想去看看。”
  L1 i" G' Q1 B5 b  l; Z" a黎耀辉看着他期待的眼睛,半晌,点了点头。+ ]' h5 K$ n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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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洲分手,郭医生和戴立斯转乘了上回香港的船,黎耀辉与何宝荣到再次到了南丫岛。
: `; q' Q% x! a# ]9 a2 x) p过了这些年,南丫岛并没有太大变化,上次来是冬季,而现在这个季节正好似旅游旺季,所以岛上有很多游客。1 e0 P! p9 C  F! R7 K
时间不算晚,岛上餐厅酒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 e+ x; \) N) w  j* r没有带钥匙,所以他们没有去何宝荣家的老房子,而是找了最近的一家靠海的度假屋。  F% z, F& g  a1 k! A7 @+ x
吃过晚饭,黎耀辉跟着老板娘去办入住手续,在走廊里给戴立斯打了一个电话,得知他和郭医生已经回到了香港,他正赶回公司拿明天去珠海出差的文件。) V8 @; J* _! i& D- X/ }( t. @
无论如何黎耀辉是赶不及去珠海了,所以戴立斯安排了小张和他一起去。4 K. l! n, [+ ?! J" ]8 D3 o
关上电话,黎耀辉接过老板娘递上的登记本,签了名。
( K* Y; L6 r- o" K6 {9 \$ C抬头一看,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势渐渐增大,打落在木头和竹子做的房屋上,声音格外响亮。
! N' P0 G0 T! K# {回到房间,何宝荣正半躺在床上看敲打在窗上的雨。9 c9 w! {2 p: @/ _) y+ x/ q
“怎么不关窗?雨溅进来了。”/ r  M) w7 o5 A
黎耀辉走过去把窗关上。) Y8 Q3 Y: V: f( M
他们住在度假屋四层小楼的四楼上,楼下是一片海。四面空旷,使得窗外的风雨显得更加猛烈,吹得窗户“呼呼”响,一道强光闪过,瞬间照亮了房间内的昏暗,又在瞬间恢复昏暗,紧接着一阵轰鸣的雷声响起,何宝荣不自觉的扭头看向窗外。( s( {* j6 G3 P: K) r" E, B6 C
黎耀辉说:“我去开灯。”走过床尾,何宝荣直起身体跪在床上拉住他的手,黎耀辉被他拉坐在床上。, N( d; l0 q$ P
何宝荣放开他的手,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我以为能到海边去看看星星,可惜下雨了。”
  k3 y/ f2 c+ `' i- ?黎耀辉说:“明天天气好的话再去看。”; G8 B+ n+ _$ |; v! v5 y
何宝荣的呼吸吹拂在黎耀辉后颈:“去年刚回香港的时候我来过这里。”
2 ]0 R) G  Y) N黎耀辉听着,没有说话。
1 L% r5 J. K" @何宝荣的手缓缓地抚摸着他的锁骨和胸膛:“我看到那棵树上你的名字了。”$ c9 D0 J; }1 d0 d7 T6 a1 O. g( G% x
闻言,黎耀辉想转头,颈项却接触到何宝荣柔软的嘴唇。
) Q% P7 d6 V' M; _柔软的碰触慢慢游移到耳后:“你什么时候来的?” 冰凉的手指伸进了黎耀辉的衣服中,引得他一阵战栗。0 N9 z7 j4 ?4 D; P" k% l
手指缓慢滑到他的肋骨,黎耀辉微闭了一下眼睛:“很久以前。”
" i) v8 x" v. a, y: J2 M2 E) R何宝荣的吻印上他面颊和他的下巴,一只手慢慢的一颗一颗的解开他的扣子。
  z8 l5 v/ ]+ D, u- t) z! j他动作缓慢得如同进行一场仪式,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耐心。: y7 z& e/ d; G
或许爱情真的需要这样才能完整,当彼此接近到无法再接近的时候,拥有和占有对方的身体能够获得安全感。; j7 g3 ^: R; D3 V( k
当肢体真实接触纠缠的时候才能体会到对方因自己而沉醉。3 |0 _/ |/ L) O( G. A9 U9 t- d6 Z
或许寂寞的时候谁都一样,但是在爱情里面更是如此,黎耀辉不能接受自己爱的人对自己没有感情,付出了感情就希望得到感情的回馈,即使不想认真都做不到。- e  d+ u# _+ a9 D
何宝荣每次离开又回来,能拒绝的也只是他的身体而已,对于他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 G7 `2 T2 X) y1 E! t8 e
时间或许真的能冲淡一些事情,很多与何宝荣相处的点滴记忆都模糊了,但是有一些场面他却永远记得。当他在郊区仓库抱着满身是血的何宝荣的时候,当受伤的何宝荣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当他用无助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希望自己带他出戒毒所的时候。4 x5 B3 b  h( ^, W
那个时候的何宝荣脆弱的让人疼惜,他就像一个小孩子用顽劣掩饰着自己的无助,然后,弄得遍体鳞伤。6 V  w+ A. f- W0 P
那些放荡不羁是否让他得到了快乐?他是否真正开心过?
3 l4 I& V, S6 N+ W9 N+ T. S& M如果今天听到的事情让自己也忍不住动手,那么这件事情带给他的伤害一定比任何人都大。
6 n4 f4 m& q; p" ~0 l5 e/ ^  J( `背后的身体贴的越来越紧,交缠的气息愈加灼热。
$ B% V: U' [3 S! w' i6 h. r何宝荣或许在寻求温暖,自己又何尝不想得到温暖?何尝不想以此填补空虚的心?4 z  z+ @; b$ h$ y8 [2 `+ J
看向何宝荣迷醉的眼睛,那双眼睛含着浓浓的情潮,像一汪温柔的潭水几乎把黎耀辉淹没。2 p- V% y( k& N" t: a
侧过头,嘴唇在同一时间向彼此贴合,一只手向后轻抚上何宝荣的脸,胶着的唇齿温柔的抵触,偶尔睁开眼睛,看着何宝荣的脸,他的脸在窗外的闪电照射下忽明忽暗,扇形的睫毛拉出一道优美的阴影,额头上已经微微渗出薄汗。: C$ m) v$ W- o+ w
闭上眼睛,把吻加深,滑腻的舌头纠缠舔舐,想要牵引出对方和自己更多的火热。( I% `; Y/ e, G7 N' |" D# F1 K
这个时候这样的接触实在太难抵抗,也根本无力抵抗。
6 I+ O; W. v) J- u黎耀辉完全转过身子,除了唇,身体也紧紧纠缠在一起,何宝荣的手一路滑下去,隔着衣服抚摸到他的火热的欲望。5 w8 e1 o+ S& W. C7 b
黎耀辉松开他的唇,忍不住溢出一记微小的呻吟,反身把何宝荣压到床上,身上半敞开的衣服滑了下去,火热的胸膛贴着对方。3 n# o& \& n  K6 l8 |0 m5 B
他的手在何宝荣身上移动,所到之处温度渐渐升高,从前胸到消瘦的腰腹,再到滑腻灼热的大腿内侧。* @1 `4 x( S/ j& k( ?
彼此的手和唇牵引着彼此的心,让他们更加贴近。
! O! v$ J1 ^8 @" y5 ^0 d9 u何宝荣难耐的皱眉,身体向上探起,搂住黎耀辉的脖子吻住他的耳垂,滑向喉咙,一直到他的薄唇。一个用力,他把黎耀辉翻身压在自己身下,身体突然压在他受伤的手臂上,黎耀辉吃痛的低呼。5 U/ R% s1 k8 I. g
何宝荣马上抽出他的手,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两人动作都停了下来,黎耀辉笑了一下,坐起身子,用没受伤的手脱着何宝荣的衣服。火热的嘴唇又贴在一起,引发更强烈的情潮,热情到身体微微发颤,气息浑重急促,紧贴着的身体摩擦出汹涌的欲火。  G$ Z$ r) j2 U7 ?
纠缠的身体再也没有束缚,顺从身体和心灵,彼此依赖和索取,紧密的没有一点缝隙。在这个暴雨的夜晚,雨声雷电声混杂着室内浓情的呻吟。久违的身体终于契合在一起,用身体安慰着彼此的心灵。! G1 j( Y, e0 F3 i8 t* }' d% I2 u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平息了,窗外的暴风雨也安静下来,夜空如同洗涤过的墨色琉璃,海水的清新味道透过窗缝传进来。
! |/ f' N/ I3 O) Z. f6 i' Z黎耀辉看着窗外,低头对趴在自己胸前的何宝荣低声说:“看……星星出来了。”  j/ m4 C; u. ^# w

3 X2 x! x  W1 ^, a/ h' Q# b7 q(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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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05-15 12:14:20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遗 失 的 春 光(春光后传)

十九; B2 I- S$ B# s/ @7 Z8 U
第二天清早,戴立斯和小张在罗湖口岸碰面,看到戴立斯一个人来小张还是有点惊讶,昨天晚上他只是接到电话通知他明天一起去珠海,并没有告诉他黎耀辉不会同来。$ b- s  g0 t' ]1 ]0 y; v5 F
自从上次在珠海酒店露台里的谈话后,小张和黎耀辉就没有单独说过任何话。原以为今天会看到黎耀辉,心里做了面对他,甚至再一次摊牌的准备,可是他却没有来。& b3 T1 H' X2 D, _( k% F/ p
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一直拖着没有解决,不管是黎耀辉一开始的逃避还是小张后来的逃避,也许都说明他们不愿意失去曾经的友谊。
) J2 n0 s# v, ?2 L从罗湖口岸回乡,到深圳后对方派来车接他们,直接开往建在珠海的啤酒总公司谈合作事宜,下午4点双方终于谈妥了这次的合同。  R/ Y* [% f: @* E. `
晚上应邀和厂家主要经理吃饭,回到酒店时间尚早,戴立斯拉小张坐在酒店大堂里角楼里的小酒吧喝酒。
- g6 }' R; |% q酒店装饰很简洁大气,色彩以暗色为主,配合自然岩石花纹的装饰。大堂正门对着服务台,服务台墙上挂着显示世界各主要城市时间的钟,右侧是一组沙发座位,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张很大的茶色玻璃茶几。再右侧是通往二楼的螺旋扶手楼梯,这是个有两层楼面高度的大堂,所以空间显得很宽阔,大堂天花板上镶嵌着一盏盏银白色调的艺术射灯,反射在大堂黑色大理石光滑的地面上,仿佛繁星点点,更把整个大堂装饰的华贵高雅。
; P/ p! h" D$ M, a酒吧在大堂的最右侧很不显眼的地方,灯光稍微暗一些。只有几个长脚凳和几个沙发座位,也许时间还早,酒吧里面客人不多,只有一个服务生在悠闲的擦着酒杯。
( d2 W7 I& ?; \2 l戴立斯和小张坐在酒吧的角落中,相对而坐,各人点了一杯鸡尾酒。
8 B0 h5 n8 \: c两人因为今天合同谈成的事情心情很好,虽然平时都不善言辞,但是今天却一起谈了很多项目上和其他的杂事。
* s1 g3 {6 S) O* R* k谈到地板海关进口的事上,因为一直以来都是黎耀辉在负责与海关的联系,关于海关手续和入关费等问题他们都不很了解,所以今天和对方谈细节的时候也只是承诺回香港后会给对方一个书面的介绍
7 Q% G2 `5 u+ K- {想了一想,戴立斯拿起手机拨了黎耀辉的电话,却传来对方已关机的回复。) N" e7 J- F* R8 M
戴立斯笑着摇头,合上手机对小张说:“他这么早就关机了。”
* O3 t: s' ]* @' k" g; H小张抬头,微微不自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 W, G8 J2 c* j戴立斯看着他的表情,也沉默了一会儿。
) k/ T9 K6 Z* e/ H今天一整天都很匆忙,但现在静了下来,人的真实情绪就会浮现出来,不管是开心也好还是失落。
! L( Q( z0 D1 B0 ]小张斜靠在沙发上用手臂支着头看着大堂来来往往走过的人,虽然在这人往的环境中,他注视着人群的眼神却还是显得有些寂寞。  p4 e+ D  M. X; X5 V( L# q
其实人都想在这个世界上来往的人中找到与自己有长久交集的另一个人,但是却往往事与愿违,甚至存有希望之前就要做好失望的准备。/ g/ {2 x2 k# g4 J5 @- v  z
戴立斯拿起酒杯轻轻的放在手中晃了晃,想要开口劝慰他,却找不到合适的立场和言辞。
" R# Q; j$ [0 r2 i- i/ O整件事情他并不清楚详细过程,但是他却能体会小张此刻的心情,尤其当看到黎耀辉为何宝荣奋所做的种种,哪怕是有些冲动的行为,这个时候小张的存在就显得非常苦涩和尴尬。
* H1 n$ D2 K1 S! G, ?! s黎耀辉虽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以后究竟怎么样,虽然他也有挣扎、矛盾和惧怕,但是他完全出自下意识的行为却代表了一切。
& W: a0 V/ K; ^  E% T4 U这些事情别人看在眼里又怎么能完全不明白?每段爱情都有其共通处,不论是男女之间还是男人和男人之间,区别的地方是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对待。到了他这种年纪,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当看到别人也经历着当初自己曾经熟悉的爱情的时候,就有一种别样的亲切和感叹。" U3 J5 K1 \& L8 T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当一切都过去,记忆也蒙灰了的时候就懂得了珍惜和放弃之间的关系。: A! T) u: \, v8 j0 V; I
正在思想这些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3 y+ m2 U8 u8 o+ k- }戴立斯看了看号码,笑着接起了电话。
+ Q/ }# D' v9 I) f- ~& R5 T小张被铃声吸引,转过脸看着戴立斯。8 E  C. X% ~* q
今天戴立斯的手机一直在响,却始终没有响起小张想听到的那个声音。
* p- l7 S1 W( _- ^戴立斯笑着讲了几句谢谢,然后挂上了电话。
- {0 S! ?% ]. X0 S! B0 v看到小张一直看着他,他笑了一下:“你很奇怪今天我为什么这么多电话?”他拿起酒杯浅尝了一口:“今天是我的生日。”
% W# q7 F; s# r小张转过身体:“真的?为什么你没有提起?”
* b3 A9 `% R! e5 T2 I“每年都过生日,其实过不过生日无所谓,重要的是每一天都让自己开心,能在今天谈成这笔生意,能收到这么多电话祝福,现在还有你这个年轻人陪我这个老头子在这里喝喝小酒聊聊天我就觉得很开心了。”2 K+ K" `- W, b2 _
小张笑了笑:“我们都不知道你今天生日,如果事先知道的话大家会帮你庆祝,或者你也可以回日本和家人一起过,总比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冷清好。”/ u6 D: g+ P$ t
戴立斯摇摇头:“以前在日本我太太每年都会给我煮长寿面,她是华裔日本人所以会做中国菜,而且手艺非常好。”他停顿了一下说:“可是,她三年前去世了。后来我的两个女儿都去了澳洲,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注意过我的生日,如果不是一大早女儿们打电话来,我还真的想不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放下酒杯,抬眼看着小张:“所以,生日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一起过。”0 e. ~- @; Z2 F! s
小张扯动嘴角笑了笑:“对啊,以前我妈每年也给我做长寿面,现在有好几年不回家过生日了,好久没吃到了。对了,今天是27号,你和黎叔叔的生日原来只差11天。”' m1 W+ ~, W8 L; \, g+ D! i
戴立斯摇头:“我比他大一岁,但同是9月份。以前我们在日本进修的时候经常合在一起过生日,到了16号就请一大群同学出去吃东西,虽然那个时候没什么钱,但是却非常开心,也正因为这样他的生日我记的很清楚。”
  q2 B3 N! o2 t, w他在说着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有淡淡的向往,似在回味着当年的青春年华。
5 ?/ e  L. C! g; Q8 r3 J他微笑的看着小张慢慢的说:“小张,我给你讲个故事。”& z+ o! V% e8 W$ ]# x2 P1 o
小张闻言点点头。
% z  z# i7 C* V  s戴立斯开口:“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 T4 t& D* }, `$ c* ]他的这句话让小张愣了一下,惊异的眼睛看着戴立斯淡然的表情,却根本看不出他有所指或者有其他意图,只得安静的听了下去。
+ Q* ^1 @$ {% B" i戴立斯没有停顿,尽管这样的开头有些突然,但是这样清楚的说明比暗喻会有效的多,所以他继续说道:“他们是同在国外的留学生,感情非常好。在那个年代,这样的感情根本不能立足,但是他还是决定和对方在一起,甚至不在乎那个男人早在他们认识之前已经订婚了。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却突然办休学回国了,从此以后再也没了他的消息。这件事对那个一直坚持的男人打击很大,觉得自己受了欺骗也觉得对方伤害了自己的自尊。所以他也没有再去找他,后来他也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慢慢的把曾经的往事淡忘了。过了很多年他终于从别的同学那里得知了其实当年那个男人突然回国是因为他的未婚妻怀孕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对方当年不告而别的原因是因为责任,更是因为他选择了对他最重要的事情。这样的做法虽然绝情但是却最有效,年轻时候都好强,所以这样的关系断的一干二净。当时接受不了,但是时间久了,当享受着自己一家天伦之乐的时候,他渐渐觉得当时的情况似乎只有这么做才能伤害最小。”2 a) m. X2 n0 B
“很多年来他都不确定对方当初是否对自己有爱情,但是这个他已经不会耿耿于怀了。因为他发现现在妻子和孩子已经成为自己最重要的了,而他也正抓住了这样的幸福。每个人都应该选择属于自己的最重要的东西,不管那是责任还是感情。有的幸福在眼前需要及时把握,有的幸福在身后,需要回头才能看见。”" H, P! ?2 {8 U4 Y9 c  J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好了,故事讲完了,很简单很普通的故事吧?希望你不会觉得枯燥。”0 @6 V2 Z$ G0 _8 k- o( O3 C( e& w4 l
小张拿着杯子的手紧握着杯身,摇了摇头:“不会。”
0 S. c& _8 v, x1 d% ?4 l6 O其实小张又怎么会不知道戴立斯说这些的目的,他也许知道了自己与黎耀辉之间的情况。但他顾及了自己的感受,所以关于别的只字不提,讲这个故事无非也只是想让自己明白他后来说的那些感悟而已。
# `% v3 T, E5 p3 |! e0 ~' S+ `每个人都应该选择属于自己的最重要的东西,不管那是责任还是感情。, e# ^! L3 ^/ Q
有的幸福在眼前需要及时把握,有的幸福在身后,需要回头才能看见。
6 V. I1 L4 W, r9 X9 W) F* S这些感悟也许他现在还没有体会,但道理却相同,只是明白和能这么做是完全的两回事,如果可以,谁不想在爱情里做洒脱的那一方?$ T1 r2 y, N) n0 k( _. C
可是遇到真实的情况就不容易到洒脱,如果你真的在乎对方,的确很难轻言放弃。
5 {. @' K6 o2 {4 C只是,不放弃又能怎么样?6 u* s- c! F. }
他放下酒杯对戴立斯说:“我明白戴叔叔的意思。”
# k) H. W' ^1 \; [戴立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抬腕看看表:“10点了,我们上去吧,明天要回香港了。”
3 A% m! e. F" g- F& v戴立斯给黎耀辉打电话的时候正是南丫岛上最热闹的时候,很多村民和游客都聚集在南丫岛一座靠海的山下办篝火晚会,有很多固定的节目,比如烤鱿鱼、跳舞、看海景、,看星星。, k, {+ c( A8 i
村民和游客的围坐在一起攀谈、跳舞、嬉笑,好象很熟悉一样,场面非常热闹。黎耀辉与何宝荣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也不免被他们影响,心情变的开朗很多。8 P8 R; f4 E5 X. E
在这个海边的小岛上人与人的距离似乎都拉进了很多,可能人们都需要一个沟通的桥梁,这样宁静安逸的地方就是这座桥。
8 N$ s7 N& m; |8 Q7 U这个时候每个人都那么放松,不用怀疑和防备,每张面孔都是新鲜而又亲切的。0 |6 K" r  U. C" Y
何宝荣虽然喜欢热闹却一直没有加入喧闹的人群,但是他看上去还是很开心,脸上带着笑容。他的确变了很多,经历了一个人在阿根廷的曲折,经历了吸毒戒毒的折磨……也许还有黎耀辉不知道的种种,他的身上多了一分沧桑也多了一分安静。9 S4 d5 L& V2 S
现在,他也有了安静沉默的时候,每当他不说话,黎耀辉也就会安静的看着他,他不知道何宝荣在想什么,但是却很享受这样安静的相处。
6 b& h. {6 O4 T5 ]他的变化也许是因为吸毒而产生的精神影响,郭医生说过这样的病症,精神和性格的变化,记忆缺损,严重的话会有轻微的抑郁。: O, `: p( q6 n9 F2 U. L, g6 [2 K
说不清这转变对他而言是好是坏,只是这样的他却更让人怜惜,也让黎耀辉更珍惜他的每一个笑容。) Z/ p$ B0 A# v# `- Q3 Y
从前,他尽管心里在乎何宝荣,但却从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当何宝荣把表给他的时候,他狠狠的摔在地上,可是当何宝荣转过身走了他却捡起来擦干净珍惜的放进口袋。当何宝荣说自己的男朋友多的如同天上的星星的时候,气的要把他赶出去。# H1 q$ f7 s, h' {! z) C# o* a
他所有的在乎都表现成生硬的推拒,这种错误的方式也许就是爱情中的自尊,一个男人在爱情里的尊严。1 c0 F! P! B  [7 l
可是现在,当何宝荣拉着他的手越过人群上了山顶的时候,他突然发觉他们能到这一步有多艰难。
4 T3 p" G# d9 v9 _1 \; b或许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但是当你和一个你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觉得此刻就是你的全部。0 {' S! ~) }5 i4 Y2 q
他们在山顶的草地上坐下,面前是一大片广阔深蓝色的海,因为从山顶往下看,所以比上一次来看的更加开阔。
8 y+ t9 ^8 X! i& q; W: D% t# d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倒印着星星,在海面上闪闪发光。海水潮汐一起一落拍伏着沙滩和岩石,山下偶尔传来人群的欢笑声,除此之外周围很安静,世界好像缩小成了面前的海,可以一眼望穿。
! _* Y  Q+ i5 i) x; e身边的何宝荣勾着嘴笑,然后把头轻轻靠在黎耀辉的肩上。& j5 ~/ z4 }, d3 ~0 e
过了一会儿,黎耀辉伸手搂住了他的肩。8 j, O8 Q$ E% }
美丽的夜空、海洋和心情。2 q# e- W" ^6 P' z3 Q: k4 K$ Z
黎耀辉知道,这个时刻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 v5 L2 s$ Y/ ?$ \正因为这个时刻太美好,所以即使两天后回了香港,他晚上做的梦还在南丫岛的海滩上,何宝荣走在他的面前,沙滩上的沙子被他踩得“啧啧”响,他不时回头对他笑,拉着他的手走,他就跟在他后面,默默无声微笑的看着他。
8 q0 v- y# b# H6 W; P0 \不知道走了多久何宝荣突然回头对他说:“黎耀辉,跟你在一起好闷,不如我们分开下?”然后就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跑走了,黎耀辉伸出去的手还在半空,何宝荣就消失不见了,留下黎耀辉一个人呆立在海风中。# x" S2 I5 O4 F. S0 e6 y+ A4 D6 E" o
他大声的叫着何宝荣的名字,可是回答他的只有一起一落海潮的声音。
, i* }; ?! M  ]3 v他被这个梦惊醒了,醒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冷汗。外面的阳光已经照射进来,他坐在床上喘着粗气,转头一看,身边的何宝荣不在了,他马上掀开毯子下床,在房间里搜索何宝荣的影子。" d# B' o! @- t& G$ [) Q( L9 b
可是却看不到他,梦境里何宝荣的话越来越真实,黎耀辉也越来越恐惧,他靠在墙壁上,纂紧了自己的拳头。
7 Z5 T* ^0 J6 X  ?7 N; r& m- Y8 s身边的浴室传来声音,黎耀辉回头,正好看到何宝荣用手围系着毛巾走了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裸露的身体微微泛红。
0 q" A7 l: x' C! ^7 D' V( t; Q何宝荣看着黎耀辉古怪的表情愣了一下:“你叫我?干什么?”
+ h9 R/ ?! _4 n' ^+ F# k- y黎耀辉平静了一下情绪:“没什么。”: V7 |7 _# x( c0 t- G
何宝荣撇撇嘴,继续低头围着身上的毛巾:“大哥……拜托你没事不要乱叫OK?害的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冲出来了,”
( a: o1 l" |+ o1 V或许之前的幸福太大,所以现在才会患得患失,看到何宝荣还在身边的确让黎耀辉松了一口气,但是却抑制不住伸手突然抱住了他。
5 Z; [) ~$ N( }1 G3 F( ?. o“啊!干吗啊……”何宝荣正要去穿衣服,却被黎耀辉紧紧抱住,腾出手摸摸他的身体:“你冷啊?身上好凉。”
& M( z$ L0 i$ K6 l; G黎耀辉摇摇头:“我没事。”
3 u! L: c; z! Z何宝荣看着自己围在下身的松散下滑的浴巾,抬头风情万种的朝黎耀辉笑:“你没事?你是故意的哦?”一边说着一边把他的头拉下抱在自己的胸前,黎耀辉双手搂着他的腰。何宝荣身上的浴巾已经滑到了地上,身体还贴在黎耀辉身上不断磨蹭。
3 t! ~( S& V" W6 m8 y他的身体因为刚洗完澡非常热,隐约有股沐浴露的香气,黎耀辉忍不住吻上了他光滑的颈项,然后听到何宝荣在上方低低的笑:“原来你真的是故意的……”- b: `# P. a3 u4 j: B
黎耀辉抬头,深邃的视线看着何宝荣带笑晶亮的眼睛,视线下垂,移动到他微翘的唇,他终于吻了上去把他未完的话含在口中。" Y6 b# }! E( V# ~. o, E! s
何宝荣不会知道,刚才他有多害怕,只有真正接触到他温暖的身体才能给自己安全感。他爱何宝荣竟然到了这个地步,甚至只要一想到失去他的情景都会那么心疼。
* _3 w0 d0 ^. Y: f$ A6 k, L" e唇舌纠缠中交换的是对他深深的依恋,带着些微疼痛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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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05-15 12:16:30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遗 失 的 春 光(春光后传)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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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0 U% _3 a/ N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黎耀辉离开他的唇,从地上捡起浴巾递给何宝荣,何宝荣接过来,另一只手拉着黎耀辉。
+ |* T  f3 H3 \$ M: |( Q) [“干什么啊……完啦?”6 e! o. `, Y3 [7 @0 O$ ]! N
黎耀辉看看他:“去穿衣服,今天要出去。”
+ E7 W: U+ \; R  G) {+ i何宝荣的手臂缠上他脖子,嘟着嘴埋怨:“你怎么搞的?”不满的拉长声音:“有没有搞错啊……我不要嘛……”他贴近黎耀辉耳边用类似撒娇的声音说:“你留下来陪我……”
1 [: k, U5 r  U# O黎耀辉无奈的拉住他上下移动不安分的手:“你忘了吗?今天我们要一起出去买东西。”% }; C# h0 [4 L$ \! [
何宝荣想了想,轻喃一声:“哦……”然后笑嘻嘻的说:“明天去咯!”说完又欺身压了上去,撅起嘴亲着黎耀辉的嘴。/ b( |7 J; }8 G; ~, \# c
双手也钻进黎耀辉的背心里摸索挑逗着他光滑的身体,他的动作霸道又显得理所当然,或许挑起和操纵着自己喜欢的人的情欲会让人感到异常的满足,当黎耀辉沦陷在他的攻势下的同时也让何宝荣产生了占有感和安全感。
9 r3 k9 r1 u# n& O有人说心灵的孤独不能靠肉体来满足,但如果是两个相爱的人,那么肉体的拥有会让他们感到与对方更加贴近。
' H. A  u( Y, Y& y) h1 B黎耀辉只得任由何宝荣的动作,对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身体他早已经没了抵抗力,也许顺从自己的心和情欲是他唯一能做的。但是一想到今天要办的事情,他还是在热烈的吻和怀抱中抽空说:“何宝荣……”* S0 G; M' W& y, l: l& w
何宝荣低哑的“呃?”了一声。/ f0 Q9 F- G# s6 }! f; d! b( s/ i3 @# k
“我们今天要去超级市场买东西……。”何宝荣的手渐渐下移,黎耀辉的手也终于忍不住回抱着他的身体,激荡酥麻的接触让他的声音也变的断断续续:“今天,如果不买……真的没的用了。”
' C, G& i7 v8 X/ f$ O% `何宝荣抬起头,迷蒙的眼睛看着他:“是吗?那下午去。”
1 j0 M! C( X/ J5 j2 `7 x2 U6 U“下午要去看家具,家具也要换。”% b, x5 w/ m1 n& p1 I% q6 ^! p, S
何宝荣皱眉:“怎么这么烦啊……”
( L5 G3 F! ]  e黎耀辉无奈的看着他,从他戒毒后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几乎都有破损,不替换真的没办法继续生活。. |- U4 u5 P6 N! Z& l
何宝荣嘟着嘴稍微松开了他的身体,黎耀辉对他笑了笑,正要安抚他,就听到客厅外面响起了门铃的声音。4 Z0 P* h2 O- h; Q2 f
黎耀辉弯腰捡起浴巾为他简单的围上,推他到浴室中:“去换衣服,我看看是谁。”
( [: f, F3 A, F1 Y8 ^; H说完到客厅披了一件外套,开门一看是郭医生的助手程凯。
9 N$ k% ~( n" {$ j/ J1 u门外的人穿戴整齐,而黎耀辉却衣冠不整,让他不仅觉得有些尴尬。
* y+ n# l  J! F3 i5 Y程凯却满面笑容的说:“刚起床?10点多了。今天经过这里顺便把何先生的药带来给你。”他把手中一小袋牛皮纸包装的东西递给黎耀辉:“那我先走了。”
; m7 ^, @9 q* q( S% _; q# l: S黎耀辉说:“进来坐坐吧。”
8 {% W1 W9 M; Q7 ]程凯说:“不用了,还要回诊所,拜拜。”8 p/ @1 N/ p5 k& h# |1 j% K
“拜拜。”
; I9 }8 X( t  \* l黎耀辉笑着关上门,何宝荣已经穿上了衣服,从浴室走过来贴在他身边:“是谁啊?”
% `( I! c, R# b7 z3 `2 w黎耀辉转身,把拿药的手垂在身后:“程凯。”: s' h5 n5 J* F. u$ T! H0 t! B
何宝荣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哦,这是什么?”
/ x. p3 P9 {- h( u1 [黎耀辉走到卧房寻找放药的抽屉:“他帮郭医生把你的药送来。”
, Z& ]4 I, J" m6 E3 e何宝荣语气有些不耐烦:“这是什么药?我到底还要吃药到什么时候啊?”
& b5 @  c6 L0 a4 L0 g6 ~黎耀辉想了想,突然说:“一直到……去蒂特利斯山的时候。”
* W/ n5 p8 K; ?, @, _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回答,但是他想何宝荣听到这话后也许会开心一些。果然,何宝荣皱着的眉马上舒展开来,拉着黎耀辉兴奋的说:“那我们现在就去!”
3 f( ?/ n( Z& [/ ?2 k: |黎耀辉的这句话成功的转移了他对药的询问,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药不动声色的放入最底下的抽屉里。转身笑道:“别闹了,今天有别的事,我去换衣服,等我一下马上出来。”" V3 a5 i6 B! J& h3 l

, f; A' w0 `: G3 Y3 u开车大约15分钟是附近最大的一家综合超级市场。他们需要购买的东西除了一些零碎的日用品之外还有食物。5 O& B/ q9 q+ d1 z
黎耀辉推着购物车仔细的挑选,从小型电器区域一直到厨房用具区,前一阶段砸碎的东西很多,所以现在一下子要添置起这些繁杂的用品的确很费精力。一圈走下来东西还没买齐何宝荣就没了耐性,无聊的跟在黎耀辉身后叫:“还要买多少啊?”5 o2 A& u) d. z( o) }# t
黎耀辉看着手里的茶杯没有回头:“还有很多。”
% Y$ m% S( v% C! h5 k何宝荣瞄着他严肃认真的表情,突然想到他早上的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不觉一阵好笑和疑惑。/ u9 X% [5 m7 ^3 }
他上去勾住黎耀辉的手臂走在他身边:“喂,黎耀辉。”1 S# U; I# K" [  f  K
黎耀辉看着他:“怎么了?”( E! n  N$ m6 `& W: v7 v
“早上到底怎么回事?”
: Q) a4 Y8 a7 }, ^) M2 x' J黎耀辉转头从货架上取下几个茶杯放进购物车:“什么怎么回事?”
4 x/ w/ w  x5 [( n; G1 z“我问你干吗突然那么紧张的叫我啊?”8 ?6 Q: ?; r: Y8 D2 m2 U5 c- t7 a
“没什么。”4 R7 J) k1 h( t/ I) b  x% }; B- C
“你讲给我听嘛!”; ^! j+ \1 p7 U. d
“真的没什么。”
: G: v8 i2 ?: {( t8 s8 H何宝荣拉住他停住了脚步,不满的斜着眼睛瞟他:“你骗人!那!……我告诉你啊,你说没什么我是不会相信的,快点告诉我。”8 U( U, Z( O9 o. L; c5 @
“你要我说什么?”9 H8 ]; B$ X" N0 [* v
“早上怎么回事!”
5 T1 l/ |; h/ a& ^, c' b“你真的要知道?”2 W1 i% P/ h% F# Y- Q2 o' [
何宝荣催促他:“快点讲啦,啰嗦!”
. ~) c) N' @( J叹了一口气,黎耀辉说:“我做了一个梦。”
! V% K0 w$ C6 J: J+ f% u! A% d“什么梦?”; V% U- I3 T2 e. L
“发现你走了的梦。”
" ^- H7 d3 b1 [3 n何宝荣稍微呆了一下,随即笑道:“傻佬!”勾着黎耀辉的手臂向上搭住他的肩,搂着他的肩膀。& {4 a1 T4 k( G- }
“那个是我家,我干吗要走啊?”5 q8 Q1 ^+ N7 r! B. w2 ?- N
黎耀辉不自然的想要拉下他的手臂:“放手阿,会有人看到。”
% r5 n) v* k5 {2 G1 q; y“不会拉!”他瞟了瞟周围:“卖这种东西的区人很少的。”  |  U5 I: M- l* r4 T+ j/ I7 [/ H
黎耀辉看着他嬉笑的脸:“人少不代表没人。”7 I8 m* ^! C% s. W& p
何宝荣满不在乎:“让他们看好咯,怕什么?你怕啊?”
* j) Z3 V& ~3 e2 ?7 T6 _黎耀辉无奈的摇头:“没有。”
! u1 G5 L2 \4 w0 W& I- S( e“没有啊?”何宝荣古怪的坏笑起来,身体突然凑上去:“没有怕就亲一下!”- N/ w! V0 `! Z( W1 _7 e' B
黎耀辉笑着弯腰躲开他撅着的嘴:“不要闹了,真的会被看到!”
6 K) R9 l, l$ E! [“还说不怕!”笑着拉他不让他躲开,一边埋怨着:“你骗人!”8 S; h. C7 q3 s
“好了,别闹拉,我们赶时间。”; w6 w6 e4 `; G* }# T" `" R4 L
何宝荣“哼”了一声,收回翘唇,但搭在黎耀辉肩膀上的手却依然没有放下来。
( j3 M; Z, \: U' ]: r5 ^0 _大约到了下午两点他们的东西才基本买齐,虽然花费了很长时间,但是有何宝荣在身边不停的纠缠也没觉得闷,甚至因为他这样无赖骄纵的样子使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很好。
& D7 }9 C: w6 C与那些为他戒毒的日子相比,现在这样的局面好得太多,何宝荣少了很多暴躁和沉默,现在似乎又渐渐恢复了原本的生气。
( I1 C6 i; ~7 B: j( P  S) w& j  ^6 {! X情况越来越乐观,但是也让黎耀辉越来越害怕,每当喜悦的时候总是难以避免会产生担忧,他始终不能忘记何宝荣只有在受伤的时候才会停留在自己身边完全的依靠自己,倘若恢复了元气他又会义无返顾的选择离开。
* m' ]. j4 p4 M& V# C或许出于心里对他的一份自私占有的爱,也出于长久以来一直认知的习惯,使得黎耀辉每到这样的时刻就难免忐忑不安。虽然爱的更成熟,也把这份占有慢慢藏了起来,但是不管如何隐藏,害怕失去的焦虑却不能避免。
4 m3 b4 E) q$ u6 F& ?. Y世界上有很多种爱是无私的,但爱情却不能做到完全无私。" ^7 p" u! p% O3 G) C8 W
趁他不注意,转头默默望着近在咫尺何宝荣带笑的眉眼,身体也被他轻轻的搂着,这种亲密的感觉很真实。! A- p; z0 ]% w8 v3 K8 }% ]6 n
不管怎么样,爱毕竟不是占有,他也明白想要留住一个飘忽不定的灵魂有多不容易,除非何宝荣愿意,否则再多的爱也不能挽留他。
6 `2 b# v: q8 P$ x" Y0 T# R9 p纵使心中有不确定,也怕再次失去,但是此时此刻仍能和他在一起却已经远远出乎自己原本的意料。
! D, i, P, J$ ]8 o; g9 ~5 F" ^何宝荣转过头:“看什么?”
. L* \: \$ I: x, J& p* T) L黎耀辉笑了笑:“没什么。”他把东西塞进后车厢,关上车盖绕过车身把车门打开:“走吧。”7 \9 d( A& \7 A; o$ N) _4 _
绕到驾驶座车身旁,还没打开这边的车门手机响了起来,是公司的电话号码。8 }$ O, y! X0 \& I( x4 Q/ X
他按下通话键站在车外听电话。
# }" t+ O7 ^# ^" C: Y; ^% h$ h& D过了一会儿打开车门坐进来对何宝荣说:“海关入关手续出了点问题,马上要过去。家具今天不能看了,我先送你回家。”. J, I( x2 ?$ D: A3 ^
“方向相反啊。”
" G3 h) Z" W- v7 L5 W“没关系。”
: |" a0 w$ T" u. E, u. N. W何宝荣疑惑的看他:“你不是要马上过去?”" T+ \0 O0 v3 U7 [5 ?4 I  e: A
黎耀辉点点头。+ a% a3 Z3 \+ R, D
“那你先走了,我叫的士回去。”. K" M  @5 A2 P" @8 e
看着黎耀辉还在犹豫,他说:“没关系的啦,这里又不远,好了你先走。”他低头解开安全带下车,黎耀辉在他背后说:“小心点。”
8 D% |" y$ W' _  D“行啦!”朝黎耀辉摆手道:“快走吧!……哎!等等……”
, \1 e+ q  D- J4 s  Q& P他转到黎耀辉这边的车窗外敲了敲车窗,黎耀辉按下开关,车窗玻璃缓慢拉下,他探出头来问:“怎么了?”1 R" o0 X$ m: s# l# n7 s$ f
何宝荣弯腰飞快的在他唇上一啄:“没事,亲一下。”
: z) G! m3 G( U9 _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停车场,他一吻得逞后笑的无比得意,看着黎耀辉有点愣的表情他拍拍车顶:“还不快走?傻瓜!”
3 [% w+ _. V! B( p. e0 e黎耀辉点头:“好,拜拜。”
, W4 M4 }7 h% \7 w% n+ ~何宝荣朝他挥挥手:“拜拜。”
7 Z" R$ i! k# _7 A" f, W2 x8 B看着黎耀辉的车子开远,何宝荣穿过马路拦了一辆的士,逛了一上午稍微有点累,他直接报了家里的地址,然后靠在后座上伸懒腰。
5 k! P8 E) n6 A8 S, j5 _4 b过了一会儿车子停在小巷子前,付帐下车走进巷子,在上楼之前身后有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到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
# m7 `7 C9 S( |/ k+ u( B2 L而对方却叫出了他的名字:“最近怎么样?何宝荣?”# ]0 W/ l/ o+ `( f7 q
何宝荣打量着他:“你是谁?”
7 P4 \* G( K, h那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是吧!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就算很久没见了也不该忘了我吧?”# o4 j; R2 b1 L& ], Y
何宝荣皱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 l# I: R* e4 l4 Y那人盯着他:“你怎么了?失忆啊?就算真的忘记我了应该不会忘了这个吧?”他伸手做了一个点火吸烟的动作。5 v; C: z6 q; r! v, Y! s7 T6 |; ^% {
何宝荣神色变了变,那人笑道:“想起来了?最近怎么不向我拿货?这个区域只有我的货最好,你难道还有新的货源?”1 ~" q/ k$ j) [1 z, |' k, j
“没有。”
% V; ]- A2 ~( h5 Y1 c; i2 c9 A4 g那男人笑道:“前几次到这里都没遇见你,今天可真巧,正好有点好货,非常纯,有没有兴趣?”3 S! v& S. g/ M" `+ l8 V7 k0 D
何宝荣有些紧张的退了一步,转身要走:“没有,我不要。”
2 B; T0 F( `3 `那人拉住他:“喂!你不是吧?!这么好的货不要?你看!”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小袋东西:“你要K粉还是白粉?不过这个是我最新到的白粉,纯度非常高。”
5 J0 ~6 T- R7 V0 M, J. i  P6 `何宝荣回过头看着他手中的那袋东西,目光像不受控制,盘旋在脑子里的居然都是以前清晰的吸毒场面和感受。对毒品的渴望强烈到他根本抑制不住,之前断断续续的渴望已经被这小小的一袋东西诱引的全部复苏过来。/ u: k3 X9 F. m# f
那人把白粉塞到他手里,又掏出注射器:“用这个比较快。”他笑着看何宝荣:“还在犹豫什么?好了好了,算你便宜点,不要会后悔的啊!”; x. x5 {) \9 H% N$ K/ F; O- c4 K
何宝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他的东西,怎么付给了他钱,又是怎么上了楼。总之等到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家里的客厅中。* V' V8 |5 W" |6 ~, @# ~" x
举目一看是有些空挡的四壁和破损的家具,看到这些心里一惊,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上,下意识的弯腰去捡,在起身的时候突然感到头晕目眩。" d4 ~+ y: y2 M& m! o
但是他终于想起那个男人是谁,也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Q' h! d8 k  S$ N( Z$ p8 `. U
“你怎么了?失忆啊?”7 N) }# K. k3 Q  K
失忆……, b- F3 J& h: m5 ?
何宝荣的手有些发抖,突然想起什么飞快的奔向卧室。3 Q1 U! q9 v5 g- J9 X* ~7 i/ {
从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黎耀辉早上放进去的那包东西,倒翻在地上,滚落出来的是几瓶药,胡乱抓起来看药瓶上的字,无一例外全都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 C$ X0 _9 M. k7 Z$ z- i! h
他跌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也仿佛被这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抽离了。
: y; X/ f! G- R3 n2 \& `) r9 C精神药品……精神药品……+ y" L" k( g/ q9 N
原来自己精神的变化和记忆的丧失是真的,原来不是幻觉……他突然嘶吼着把手上的东西用力的扔出去,药瓶碎片在房间内飞溅。
6 `7 ]! p# C8 V; D2 a疯狂奔出去,根本没有方向只得在客厅停住脚步,无助的看着面前朦胧的一切,心底里全是灰心,浑身也冷的发抖,看着空荡荡的周围就好象此刻的自己,什么都没有。
) ]5 [4 D! X* u1 `( N7 `1 G拥有的东西本来就少的可怜,连唯一属于自己的思维如今也变得那么混乱,不敢想象将来会怎么样,他也害怕想像。
6 Y% i0 A- J" V, B& e% m抱着自己发抖的身体,他颤抖的捡起地上的白粉和针管。
0 @; _7 }8 G* x" V8 W; B0 B9 m* ]- _吸毒这么久,何宝荣从来没用过注射器,他害怕看到用注射器吸毒的人手臂上恐怖的针孔,也听说注射器容易交叉感染,所以不管吸得再厉害,他都未曾试过。
0 s+ ]0 h6 A" l$ Z& c4 O5 t$ U0 {可是现在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他尝试,鼓励他重新体验吸毒的快感。
0 K8 t2 z8 A* i  X0 m- N/ L# T! x, T2 [尖锐的疼痛刺破皮肤,溶液慢慢注入血管。& g9 }) u7 u1 k5 Y, I4 a
突然想到早上黎耀辉惊慌的脸,手中一抖,那张脸刚才还在面前笑,才与他分别没多久现在怎么就这么模糊了?难道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堕落吗?
0 f- _( h2 k) \6 q/ G( |0 B8 G为什么前一刻留在唇边的触觉还那么温暖这一刻他却让血管里流淌着那么冰冷液体?2 x  c2 F4 t4 H" M4 V0 `# H( B% U
今天他还有话没告诉黎耀辉,那种梦他也做过,一个人在阿根廷的时候经常会梦见黎耀辉离开他独自回香港的情景,梦醒了就只能在寂寞的房间抱着自己孤独冰冷的身体哭。
) z' ~% y3 l8 a4 ]8 g  S那是黎耀辉第一次主动离开自己,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怕失去黎耀辉。
* J$ ^$ D2 o. x* R6 [! s& o挣扎着站起来伸手去拿电话想要打给黎耀辉,可是却犹豫的不敢拨号码,只得茫然的抓着话筒不知所措。
, Y& s0 g: o. b5 S/ @4 g# Q7 S现在打给他又有什么用?跟他说自己又复吸了吗?! f3 V& K' \7 I$ ?: ^
眼光移到手臂上未注射完的针筒,突然甩开话筒伸手把针管用力的拔了出来,鲜红的血缓缓流出来。
, a0 g) J& e+ D* _- t看着手臂上蜿蜒的血迹慢慢凝固,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给郭医生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关上房门飞奔下楼。
8 W. \( n6 D9 {飞快的跑出巷子,一刻也不敢停顿,他怕想到戒毒的痛苦又重新放任自己,更怕黎耀辉失望的眼神,怕手中仅有的温暖也会慢慢流失,怕自己的人生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u; Q! |+ B6 ]; @/ `, V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真的很累,很辛苦。4 ^) z5 M7 Q" R" `( G
记忆伤痕累累身体也伤痕累累。+ P. ^; S  p- F# w. v/ h
天色暗了下来,偏辟的街道上来往车辆很少,他按着隐隐作痛的手臂跑了很久,然后靠在街角气喘的等的士。
9 @: j7 p# [$ Q秋风吹着他单薄的衣服,使得他一阵发抖,远处两盏灯向面前慢慢移动,抬手想要招呼,手臂却被人用力一拉,进了街角暗处的窄巷。3 R1 d* T  `/ w, f) S2 b- [
何宝荣惊慌的抬头。
$ |1 j( q$ P0 m" s“波仔!”% _; z7 X7 N! o)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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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y; D/ ]0 x4 T
 楼主| 发表于 2006-05-15 12:21:45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遗 失 的 春 光(春光后传)

二十一' ^# k) u'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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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辉赶到海关时小张正在和海关的官员核对进出口单据,看到黎耀辉就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向黎耀辉走过来。8 Z3 s* P2 r% d- W
黎耀辉说:“什么事?”+ W% }* o- H% J2 v2 M
小张皱皱眉:“和我们同一批进关的集装箱里发现一些走私车,所以需要对这批货做全面检查。”1 n" i, S8 M% y. Z& w% C4 W5 E/ m! ?' ]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4 m: `" U0 L2 K) p# K
“正在核对,我不是很懂得海关交涉手续所以打电话给你。”
) C! p; p% n2 y2 h7 O" U" J- {黎耀辉点点头:“没关系,我知道。”他接过出关单据和货物核对单,跟着海关的工作人员和小张进了办公室。% t  B1 m. ~# e( }' S6 \0 P' L
其他等待核对的人有很多,黎耀辉和小张处理好集装箱的事后天已经黑了,海风吹在空旷的码头上让人觉得有一丝寒意,黎耀辉看着把手插在口袋中缩着颈项的小张说:“你怎么过来的?”1 S3 B- g6 F+ m7 x' v4 U0 q
小张说:“叫的士。”* d% t6 `/ C. ?; F2 E2 {
黎耀辉想了想打开车门:“进来,我送你回去。”+ B# G, j8 @& e. L8 e$ S9 o/ D
小张犹豫了一下:“可以吗?”. \- m# {( A, n/ _# S( L
黎耀辉说:“顺路,进来吧。”! I% H1 F( b8 ^
小张“哦”了一声,跨进车子。: e2 {* d5 H5 r( l8 t% r
系上安全带,车子开了很长一段路两人才开始简单的说了几句关于公司和同事的话题。不善言辞的人在一起不说话也没什么不妥,可是为了避免尴尬而找话题说却让彼此都有些不自在。在阿根廷的酒馆里他们也只是坐着喝酒,自顾自想着心事,或者什么都不去想,虽然一个晚上说不了几句话,可跟现在的气氛却完全不同。- \8 {: I, C  s$ t9 k: b9 D& x
小张觉得自己是个感情很单纯很干脆的人,喜欢或者不喜欢都会直接的表现出来,可是现在开始明白有些事情想要单纯和干脆是非常难的。
5 P9 O, y4 S% j也许和黎耀辉之间最持久的一种感情应该像一杯温水,根本无法想象能用手去把这杯温水捂成热水。8 j1 v$ X$ x* L2 H
这么想或许会好受点,只是人都需要时间去面对和承认。
( j. d& Y* O- K突然想到一件事,他转头说:“戴叔叔下个礼拜要回日本了。”
- D! E; r" m) E+ _黎耀辉说:“他和我提过,打算这次的货运到珠海之后就走。”
2 E6 A0 y, |" @9 X" P小张点点头:“我打算去送机……如果你没空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5 ~; O1 A" t1 r% H+ g( N8 t: _黎耀辉向右转动方向盘,车子向前进入隧道。- Z( Y; Y! W+ V/ U" ?& G
“我应该没事,可以去送他。”( \: P4 {  M5 T+ G
隧道里有些堵车,黎耀辉趁这个时候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可是却只听到忙音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慢慢等着前面的车疏通,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4 X+ p' s0 `6 b* h4 Z2 S- M. d
以为是何宝荣,马上接了起来,对方却说:“阿辉,我是郭医生。”  H: a& R9 g$ f# c  C: o6 I3 |" p
“……郭医生,怎么了?”( N& d8 T* I; F% [+ ]. {5 k- m
“早上的药收到了吗?”
9 R* |' Z+ G! S" b  G' S* \黎耀辉说:“恩,收到了。”, b; O- I$ A' |& w+ K5 S
“还有其他的一些改天给你们。”
2 f' h- c- K& h' _5 L“好,没问题。”8 F6 J: E# Z. z- k0 s
听到话筒那边有些犹豫,黎耀辉问:“郭医生?”1 L# ?+ X, Q3 `  l
郭医生说:“两个小时前我接到何宝荣的电话,他跟我说……他又吸毒了。”1 _; {$ g5 X5 K5 ?, f& F
黎耀辉捏紧手机:“你说什么?”& ]; g, _  D& s- z* u+ Y4 o1 e
郭医生说:“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情绪有些不稳定,但是他对我说不想吸毒,要我帮他,没告诉你也许他怕会让你失望。”
. W1 I9 {, ~1 l7 V  z黎耀辉几乎说不出什么话来,他的确很失望,不知道是对何宝荣还是对这个现实,今天和他在一起时发生的美好片段那么快就全破灭了,迅速到现在想想竟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 x0 p, ^5 U* c9 A; `- ~; C" q“阿辉,我能体会他的心情。记得我和你说过,复吸是一种复发性脑部疾病,迄今为止,无论是成瘾者本人还是从事戒毒防治工作的专业人员,无论是哪个国家都为复吸这个问题而苦恼。因为脱毒治疗后绝大多数的戒毒者都会重蹈覆辙,难以保持长期戒断状态。如果身边有诱惑或者吸毒环境,会更加不容易抵御。所以,这不是自甘堕落,是一种病而已,否则他不会打电话给我。”
- p6 y8 ^8 ]& Z6 x8 D2 _- E6 V“原本我不打算马上告诉你,我要尊重他的意见,至少要和他见面做了检查后才能判断复吸是否造成他再次成瘾。但是我在诊所等了一个多小时他还没有来,移动电话关机,家里的电话却一直占线,考虑了一下我只好打电话找你,现在你在什么地方?”/ _+ i: \, A% E# z7 M
黎耀辉说:“我在外面。”
2 ?( W2 B# W6 S1 P- |郭医生说:“你马上赶回去看看,他在家最好,如果不在你打个电话给我。”
) U' C9 R  D' _/ k黎耀辉点点头,关上电话时有一瞬间的无力感。可是当自己关心的人软弱时,人总是会形成一种支持自己坚强的动力,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何宝荣,现在更加不能放手,不管要面临怎样的情况。6 T% D; I& T+ V$ X3 c  U
坐在他身边的小张一直看着他的表情,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能猜想到一定与何宝荣有关。
2 u. H" k2 `4 B6 u8 Y4 }1 a黎耀辉转身对他说:“对不起小张,发生了些事,我要马上赶回去。”2 A7 W# v# D0 {& A$ s
小张说:“前面转个弯就是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帮到你的忙?”" T8 \8 I3 y' \+ T
前面的车辆开始行驶,黎耀辉不及回答他,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就迅速踩上油门。从这里过隧道后绕道回家有一条近路,他们很快就到了巷口。; y! x( P+ M, F5 }5 ]4 V7 Z" t: B/ }
黎耀辉随便把车停在了巷口,跑上了楼。
' \1 C: k) o0 u1 @4 V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打开门看到地上的针筒和干涸的血迹后还是十分震惊。慌张的进了房间搜寻何宝荣的影子,但是除了卧房里的药瓶碎片和满地药丸什么都没发现。何宝荣没有再带着他独特的笑容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自己,空旷的房间里居然能到自己呼叫的回音。
, S8 i- a' ~5 U站在门口的小张走了过来,把荡在地上的话筒放回了电话坐机上。他的动作提醒了黎耀辉,他马上拨了郭医生的电话,把家里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
1 p0 z! O6 v% p郭医生快速的说:“不要急,他应该出来找我了,我们沿着这个路线分头去找。”. x. P  V# i1 c/ n0 a6 ?) g
黎耀辉点头说:“好,电话联系。”8 x9 _5 h/ e& g/ |- g0 @+ E
“好。”
! @$ W5 Q" |# a: r收起电话,小张跟着他走出房门,正锁门的时候小张说:“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总能帮到忙。”2 E1 G% U2 D. [2 \" y1 o9 ?
黎耀辉看着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L( \& U! S5 t$ M8 S/ \3 K从何宝荣租借的房子到郭医生的诊所并不太远,但是却有很多不同的路线。黎耀辉只好沿着他们平时最常走的那条路上去找,可是将近二十分钟过去了找遍了好几条大街小巷还是没有看到他。这个方法其实很没头绪,也许何宝荣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去找郭医生去了别的地方,或许他又掉头回家了。
' N# {- M. m3 g/ j7 ?种种的可能性都有,只是目前除了这样盲目的找,一点其他办法也没有,他的行动电话还是关机,家里也没人接电话。% d- M# H( e) z) Q' w+ ?& O, Q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郭医生那里还没有消息,害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听的出来,刚才郭医生的声音也很焦急,现在何宝荣的精神状态让他们谁都很没有把握,尤其现在他还不知去向。
* c  ^( Q% Q: X* J黎耀辉紧张的握着手中的方向盘,用力的使手上的关节也微微泛白。小张看着他,突然说:“如果等会郭医生还没消息不如报警吧?”9 S3 y6 N8 y5 a( \4 P
黎耀辉转头,没有说什么,如果郭医生也没找到的话也许只能这样了,眼光瞄向手机屏幕,屏幕灯突然亮了,铃声还没响起来黎耀辉就接起了电话。
2 a6 ]/ y- z$ K# b; r/ E) |' u; Z6 }那头果然是郭医生,黎耀辉也终于听到了他最想听的那句话。
; \. @6 ^" f. K  B! s“阿辉,我找到何宝荣了。”7 c+ d0 d8 H8 H1 d# R8 i& D
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他问:“他怎么样?”
8 a0 C& m% ~' d9 ^- I9 i+ U郭医生说:“我们在附近汽车加油站后面的巷子里找到了他,你一定要冷静,马上过来,他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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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了那里黎耀辉终于知道郭医生为什么要他冷静了,因为何宝荣就一动不动的平躺在巷子里,身上头上全是血,郭医生正蹲在他身边为他做胸外心脏按压。
  ~6 I& Z4 B: t7 B黎耀辉甩上车门冲过去,却被程凯拦住了。
8 O; G$ y* v$ a! q' U* s" z“黎先生先等等,郭医生在急救,现在发现他有脑外伤连同肺部损伤,所以你现在不能碰他。”0 }9 I- @& p& c5 @
黎耀辉难以置信的摇头,看着郭医生以固定的频率按压心脏15下后实施2次人工呼吸,他突然冲着程凯大叫:“为什么不马上送他去医院?为什么不送医院?”" a/ `( U* x" d/ _0 L, z5 X
程凯拉着他说:“你别冲动,已经叫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普通的车不符合医疗条件,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心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急救。我知道你很着急,我们都一样,谁也不希望他有事,你先让郭医生帮他做心脏复苏!”5 }# b$ e$ M6 ?* J
“没有心跳”这几个字几乎让黎耀辉再也忍不住,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不顾一切的想要接触到躺在地上的何宝荣,可是程凯还是拉着他尽量不让他靠的太近,并且对站在一边吓的呆住了的小张说:“你快过来帮忙,不要让他这样。”0 I: y/ d; z/ l& U, I2 |0 l2 M
小张这才反应过来,跑上来一起拉着不断挣扎的黎耀辉。8 z/ v( u" f4 |" `* W2 D
郭医生没有抬头看他们,还是认真的重复着自己的动作,尽管何宝荣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5 [5 F) E- ?1 n: S再冲动也无济于事,黎耀辉只能眼睁睁看着何宝荣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直到救护车的鸣叫声由远至近传来。
. T9 @; G6 A- i" z/ r0 t- o郭医生这才抬起头,大家协助医护人员把何宝荣抬上了车,很快的他被戴上氧气面罩,同时车里的医护人员在固定时间间隔内采取气囊挤压帮助呼吸,黎耀辉也终于在飞驶的车里握住了何宝荣冰凉的手。
- S! X# K; T% I, M% A0 d+ ]5 n车内仪器指标显示生命迹象在恢复,可是他还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不管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甚至不敢想象面前这张血迹斑斑,淤青肿胀的脸就是下午偷亲他嘴时露出得意笑容的何宝荣。下午时分手是他还那么愉快的挥挥手,柔软的头发被风微微吹拂着,可现在头发却滴着血粘在了脸上,短短的几个小时他居然伤成了这样。
6 Q: r" X& k% }4 Y! V救护车呼叫着开到医院急诊室门前,门口的护士已经准备了金属推车等在那里,他们把车上的移动床小心的抬了下来,放到推车上的时候碰在车门上晃动了一下,何宝荣居然咳了一下醒了过来,黎耀辉马上俯在在他身边,何宝荣看到他,微动嘴唇要说话,可是怎么努力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 n8 t# K2 ~" d: Z工作人员把他抬上推车,卸下的救护车内白色担架几乎被血染红,那一大片血迹在白色布上异常的刺眼,郭医生扶着黎耀辉颤抖的肩头,拍了拍他。0 K4 q$ l2 Z% ?& }6 e5 I) s
推车上了急诊室门前斜坡,进了走廊,黎耀辉和郭医生等人跟着跑了过去,推车直接进了急诊室外科门内,几个医生一起把他抬上里面的病床。护士拉上帘子把黎耀辉等人搁在了外面,里面马上传来仪器声和忙碌的对话。/ k, i9 U8 ~0 C5 m) S8 m# h, }
黎耀辉靠着墙壁不住发抖,郭医生和程凯站在他身边,想要安慰他却根本无从开口,小张站在他对面低垂着头。: S( [: W7 q2 T  ]/ p) @
过了一会里面的推车推了出来,一位医生走出来,他对黎耀辉等人说:“你们是他的家人?情况是这样的。根据CT检查患者是脑外伤导致颅内出血,另外肺部被利器所伤造成大出血,情况很危险。”/ J( g  K/ {" p4 h- Z, y
黎耀辉忍着颤抖的声音说:“你们……救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哭声低微压抑,虽然用手紧紧捂着的眼睛,可是泪水却从指缝中流了出来。6 E' R6 c5 i* o) ?( X
那位医生沉默了一下,朝郭医生等人点点头:“我们会尽力,但是请家人事先做好准备。”
& e) Q  m3 p2 t. a# E他说完就进去了,黎耀辉转身趴在墙壁上,背部因为哭泣和颤抖不断抽动。小张呆呆的看着他,郭医生和程凯对看一眼都默默的坐在了墙壁边上的椅子上。+ D1 T% d, N% n( ~- c
急诊室内不断的传来仪器的“滴滴“声和医生匆忙的指挥声。, e$ c" e1 ?+ h; J; w0 K) w
“血压?”
) o2 k9 U; D8 Y( G4 P0 J“40—60”; C: ~; ^. ]" ~. o$ {8 U% T* I
“心跳?”5 Y- O0 k0 j8 Y) Z' }" f
“20/min,有心肺衰竭迹象。”6 B: L/ `4 H* K# }- x7 H: _- C( o
“准备注射强心针,配合电击。准备注射肾上腺素,剂量5-20μg/kg/min。”
& }6 M) h3 [0 |' k5 a$ K“向血库调AB型血。”1 ]3 \) I% S  D
“准备气管开放做气管插管。”% ~$ t# j% t! i! ~. m4 E
……0 B" p, t- h4 L) Z$ \1 l2 O; T5 H/ Y" H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黎耀辉已经有些虚脱,郭医生想要拉他离开这里,但是他却丝毫不肯移动。; E$ p- m$ O3 S1 H
望着急诊室里面明亮的灯光和不停晃动的身影,他突然泣不成声的低喃:“何宝荣……你不能死……我们还没……去蒂特利斯……山。”
2 g9 ~! u/ O5 J1 X, F+ a0 h4 w# f# i" S将近半个小时的急救后何宝荣终于被推出了急诊室,黎耀辉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何宝荣的脸色更加苍白,脸上被罩着氧气罩,喉咙处插入了呼吸管,床边放着呼吸器。只短短的一瞥他就又被推进了急诊室外手术直达电梯。
( s2 ~  n! N- O3 T# A) Q医生说:“暂时没事了,现在要去做外伤缝合和脑创伤手术,家属跟我来签个字另外办一下入院手续。”# r, i6 d% {6 _4 ^- A! T
黎耀辉调整了一下呼吸点点头,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
4 q, J& n" h5 ~手术室在3楼,黎耀辉办完事上来时郭医生等人已经等在了手术室外。另外还有两名警察在给郭医生和程凯做笔录。郭医生叙述了发现何宝荣的经过,警察做完笔录后就走了。黎耀辉没有追问什么,现在他全部心神都在手术室内的何宝荣身上。任何别的事情都不在乎,或许没有见到刚才一幕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放荡、吸毒都不是阻碍,没有什么比活着的何宝荣重要。
4 }6 Q  o  g: J' s8 ~. x+ ?不管他将来怎么样,只要他活着就好。
- t+ e. l( V* l5 B4 _# z2 B7 B2 D突然明白了戴立斯在墓地无奈的表情,虽然死亡不是人生最可怕的事情,但是却让人最无能为力。因为它是终结,从此以后不论是幸福或者痛苦都无法和他一起体会了的无奈感觉。人生其实很简单,他要的也不多,只是要一个他在乎的人陪着他一起体会而已。  m9 v# m3 I" f! ], `/ i9 l' ?* Y
仿佛等了一个一个世纪,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 B: W: F+ y; @% W$ r大家紧张的迎了上去,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接下来病人会被安排到ICU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1 ~2 c- t( h6 h黎耀辉稍稍松了口气:“谢谢你医生。”
' |: u) k9 u0 q! N4 _2 Z“危险期很长,近半个月。所以大家还是要做好随时有变化的准备,而且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w# U5 |: G4 @. O& i7 o! u
郭医生点点头:“好,我们知道,谢谢。”8 |! G5 \: a, b$ A# K- l- J/ G3 N
“还有,由于失血过多,脑部缺血时间过长对脑部细胞损伤很大,他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甚至会对他以后的记忆力等方面有所影响。”; e- n. I  j, s* \
郭医生叹了口气:“我们知道了。”7 G# k  y9 t* E. ~1 c
“那好,我就没别的事了,ICU在住院部的5楼。”) d% o/ F* R' B1 S' b
ICU重症监护室里不需要家人陪同,但是黎耀辉却一直不肯离开医院,虽然别人的劝说都有道理,但是他仍然不想错过和何宝荣一起的每一分钟。
( H( a0 w7 S7 a有时候没到探病时间他只能站在ICU大玻璃窗前看着里面,但是仅仅如此,可以看到何宝荣上下起伏呼吸着的胸膛也能令人感到欣慰。他想让何宝荣醒来第一个看到自己,他想问何宝荣究竟想跟自己说什么。
2 x  R7 E6 K/ ?9 _% K) J$ h何宝荣从来就喜欢刨根问底,这次要换他这么做。# x0 y0 W# r5 x, P# C; z3 P
他们之间还有好多话没说好多事没做,他们都不够珍惜,尽管爱的是那么辛苦和努力。
# W- `4 a, @8 ^几天来,何宝荣都没有好转的迹象,只是也一直没有恶化,这样维持半个月是否就代表没事了?! V. H% R! u' B. K9 `3 s. a6 K
郭医生和程凯天天来,小张和戴立斯还有谈嘉伟也来过。他们都劝黎耀辉要休息,可是黎耀辉现在需要的不是休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即使休息也根本睡不着,与其这样还不如在这里陪着他。
3 j& h+ h# T) }: ~2 d6 G( {/ z警察局那里已经有了破案进展,他们在发现何宝荣的附近找到了行凶的水果刀和染血的砖头,经过指纹比对很快在犯罪指纹库找到了相匹配的波仔等几人的指纹。初步断定做案的是4个人,现场勘察有明显打斗的痕迹。& f* l; V- \& e/ L& M' w  `
没过几天他们就全部归案,原来上次用钱摆平波仔后没多久,波仔也出了康复院。他的口供是,他和卖给何宝荣毒品的人认识,听说又见到何宝荣就准备去出口气,只是没想到在混乱中会把人伤的这么重。
* c) J1 `# _& W  j7 r* Q就是这么简单的动机却几乎夺去一个人的生命。, W0 Q3 Z$ Y. f$ |: V8 O
生命有时很强韧,有时却非常脆弱。人也许可以让自己变得强韧,可终究无法彻度未来。如果可以,那么黎耀辉那天不会离开何宝荣,所有的一切就完全改变了。
; X5 b! {: a, X0 g+ S3 k* a8 u一个星期过去了,黎耀辉除了洗漱时间他会回家片刻,其他时间都留在医院。
7 t: {# u/ I$ N( `坐在何宝荣面前看着他逐渐消肿的脸,他睡的很恬静,和以往每一次受伤时一样,只是旁边多了一个氧气瓶和心脏监控器在发着轻微的杂音。
' e3 S- e1 d  r6 s2 s* ?( Z这个感觉那么熟悉,黎耀辉又忍不住伸手抚摩了他的眉毛。
" X5 L1 `1 R/ _- P" A. K$ U在心里的感觉从来都没有变过,所以动作才会这么相似。手指沿着他光滑的眉毛慢慢移动,眼神中的眷恋再也隐藏不住。这次,他不用小心翼翼担心何宝荣会发现他的行为,甚至希望他马上因此醒过来,即使嘲笑他这样的行为都无关紧要。
! v* w! B9 P4 F& m4 ~身后传来轻微开门的声音,回头看见郭医生微笑的脸。  w' Q- t; t/ I2 y9 j
黎耀辉收回自己的手也对着他笑了笑。
* G2 w# R' \  C1 p& Y2 C郭医生说:“今天怎么样?”
& c! e* P  [  D# o) b黎耀辉说:“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2 {7 R+ B* H# {郭医生点点头:“不用急,他一定会没事的。不过……你看上去很憔悴,很累的样子。”他笑着说:“不过,我不会劝你回去睡觉的,出去抽根烟吧,我在这里看着。”- u2 I6 d+ B7 F1 ]
黎耀辉看了何宝荣一眼:“好,我马上回来。”( Y+ V1 g' v6 H( K! t+ p  G( N" o8 f
郭医生说:“放心,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 B6 C, x  R/ s( l, X* Z$ x: }黎耀辉点头,站起来轻轻走了出去。5 b, W3 u+ H/ l
天色又暗了,已经进入了十月,在医院里的日子是昼夜不分的。虽然每天都很紧张时刻提心吊胆,但是夜深的时候也能静下来想想很多事情。) G. A' v1 K7 r, s6 }  i
今天戴立斯回日本,但是他没有办法去送机,戴立斯没告诉他具体的时间,也是不愿意见到黎耀辉为难,戴立斯也许更加明白黎耀辉此刻的心情。( z8 S+ R2 e" A$ W6 F
点了一根烟走到护士室对面的吸烟区,靠在栏杆上看着走廊里来往的人。因为何宝荣病重的缘故使得黎耀辉变得很害怕医院,可是现在他却必须要天天呆在医院面对这些。
) I: J" l4 P1 B3 h' c8 C0 [远远的看到谈嘉伟走了过来,黎耀辉直起身体,谈嘉伟走到他身边说:“怎么样?”/ a9 O2 ?3 @- K
黎耀辉说:“还好。”: z; X9 j4 a. A: c; b- _  O
谈嘉伟说:“你不怎么好呢,脸色不好,真的要休息了。”
1 ?, S' D: \. G% `  y7 p9 [! m4 i黎耀辉笑了笑没有说话。" r$ N- ^7 U, A1 \/ U; r
“对了,今天戴先生回国了。”谈嘉伟突然说道。
' b2 W& D( z; C/ |* c6 L3 c“我知道。”- A2 ~- R3 w# c0 a& ~" y
“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5 r( @; {3 j* Y& o  G3 a
黎耀辉转头看他。
* @% I  N, ]* j# I4 g- x5 Z“小张回台湾了。”
7 X: i' T3 y  Q. J9 e黎耀辉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I3 E2 Q- K; |' O
“就是刚才,和戴先生一起等飞机。没想到我一下子送两个人。”: b+ y* w9 _* a: L7 T6 \
黎耀辉吸了一口烟。" i* h! }, W) Y& Q9 K: p8 d* }
谈嘉伟说:“他在机场打你电话想跟你告别,但是你关机了,但是他好象留了言。”' i# J* B3 X5 L* {+ \+ E8 d7 j- y
黎耀辉掏出手机,开机立即看到了一条语音留言。* V! |4 u3 Y$ }! P# \; x+ q
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听。
; N9 l3 z6 ?  C% x5 R8 N8 X小张的声音传来:“阿辉,我现在在机场给你打电话,等会要登机了。趁现在这段时间有些话要对你说,这些话本来早就要跟你说了,但是我知道你这些天心情很不好。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家,也许过段日子我会再到非洲去,香港和台北都开始有些冷了,但是非洲还是那么暖和。这次我要去看看东非大裂谷,上次没去那里玩真的很遗憾。说到这个突然想起来,以前我叫你把不开心录下来让我带到灯塔上去,我在录音机里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好象一个人在哭,那天何宝荣出事我终于确定那是什么声音了。听着你哭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我一直都在骗自己。”( `  J$ Z: z$ Z+ @
“在珠海的时候戴叔叔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不知道他的这个故事是在说别人还是自己,可是我知道他在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声音非常伤感。我记得很清楚,他说有的幸福在眼前需要及时把握,有的幸福在身后,需要回头才能看见。我想你的幸福就在眼前,而我,大概需要回头才能看见。我从来没有怨过何宝荣,在你心中我的地位丝毫没办法和他比。我甚至很羡慕他,我们都是孤独的人,可是他真的非常幸运可以遇到愿意陪伴他的人。有你,他永远不会孤单。”
0 ~  x  e" S* J/ [6 L3 {  J“阿辉,我们还是朋友,公司里有我的股份,以后我做个年底收红利的股东也不错,公司里有你和嘉伟我很放心。还有那个相架我拿走了,希望早日转送给其他人,你家的钥匙放在你办公室抽屉里了。恩……没什么事了,如果有空可以来找我聚聚,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就这样了,再见。”; c+ H: H, l; [0 L3 p* h# X$ ~
录音结束,传来单调持续的“嘟”声。
+ z. v' F7 B" d' u8 H5 X7 ^慢慢的放下电话,谈嘉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点起了一根烟:“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小张真的是一个挺可爱的年轻人,可以与你并肩作战。”0 {, Q" S) n6 L
黎耀辉看看他,默默熄灭了手中的烟头。% d0 }( Y, l0 y' G" G+ H
谈嘉伟叹了一口气:“好了不说小张了,走都走了。说说他吧!他怎么样了?”  F2 L- x) a% Z
黎耀辉说:“没什么异常。”5 s7 T6 V! x* V' \
谈嘉伟说:“你们真的让我吃惊,发生的事实在太激烈了。但他今后也许因此更加需要你照顾会更加依赖你。”1 q8 o8 `  N0 {0 g/ @
突然黎耀辉转过身对着谈嘉伟说:“不是他依赖我,我更依赖他。”. n5 J% j' Z& q" ^
谈嘉伟愣了一下,看着他严肃认真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2 G5 T) S3 p- ?. Q' v3 d) W黎耀辉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就听到护士室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转过头看到有几个护士匆忙的跑出来,连同几名在值班室里的医生。他心中一惊,紧张的从窗口往护士台上的指示灯看,居然看到19号红色的灯在闪。
) \! m; _8 J4 D7 i6 g19号!那是何宝荣的病房!! ~, @4 A5 O, ~. a
什么都顾不上,黎耀辉跟着他们向病房跑去,连心里涌起的强烈恐惧都必须努力压抑住,除了让自己镇定之外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 q- C3 h  @' x7 ?" A# \/ c" V奔跑在走廊里周围的一切仿佛与他脱离,何宝荣的一颦一笑在面前飞快闪过,心中在不断呼喊:
6 ], d" L% Y6 C何宝荣!不要让我失望,你不要死!
) k; g# H7 j, N) O1 i& k! z, L我还没对你说,我再也不会因为害怕你离开我而逃避了!' Z! h! _  V8 L; p% u: L, J
即使跟你在一起有再多伤心我也不放弃!8 F9 b; h2 }: d. Y
不要离开我,我真的舍不得你!
- o. R# M( W: h# A# v3 g2 f1 k+ c何宝荣我们还没去蒂特利斯山!7 S3 K, r, p! o! _
我们说好一起爬上山顶看日出,然后滑雪下山的!……
% o( b/ U4 Q; ]3 u! {& Z3 i9 W何宝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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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05-15 12:24:47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遗 失 的 春 光(春光后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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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E! R! E. w% F- k( Z! g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子夜12时前。5 k  n- S: G/ }& i6 }
香港维多利亚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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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 V& p# e' j3 q站在天星码头步道上,眼前是维多利亚港美丽的夜色,沿岸高楼林立,在万千灯火的映照下,港岛和九龙宛如镶嵌在维多利亚港湾的两颗明珠,交相辉映。# i+ N, t3 h! I/ T, @1 O
清冷的海风徐徐吹来,带着一丝潮气和特殊的海水味。海面上泛着微波,把倒映在其中岸上的旖旎灯光变得更加妖娆,使这样的夜色光彩璀璨中也有一丝迷幻。
7 d& G4 O" u% ^! n8 O# b' k9 P我第一次仔细的看着维多利亚港的景色,海水、灯光、高楼都那么近,不同色彩的灯光在眼中汇聚闪耀,又亮又清晰。码头上的汽轮偶尔载着游客驶过,发出悠长的汽笛声。
; y8 A' m  R/ N* s+ i8 r这里真的很漂亮,只是我一直没有发觉。
7 M/ z6 c2 s, `  Z2 j4 b$ z6 r0 U; F岸上巨大的电子时钟上时间一分一秒接近着零点。身边拥挤喧闹的人群慢慢移动,脸上带着期待和欢欣。新的世纪对人们来说就是一个未知的将来,虽然它现在越来越近几乎触手可及。人总是在渴望和追寻着什么,期待就是一种生活状态。: W* |2 O! G9 d! S& ~7 s% W* P
身边的人流开始有些拥挤,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要到千禧年了。人群中陆续传来欢呼声,我回头看着身后的人,他正看着电子钟,嘴角轻轻上扬,一双清亮的眼睛好似闪着光。感觉到我的注视,突然转过头来。1 M7 L6 e! G3 m, l
海风吹过,他突然轻轻打了个寒颤,缩着肩膀把手伸进了口袋里。: e) w1 K% H8 u, w, U" S
人群实在太拥挤,我和他不知不觉离开了一段距离,转身向他走过去,整个码头上的人群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身边的人们开始往前涌,使人根本无法移动。
5 r. w+ _$ z- J+ I  y看着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我只好叫他的名字。1 l; U& p9 G( h9 K
“何宝荣!”
: o! C. V  E* Y) {; V  F人流都在往一处涌,只有我们却在努力往反方向挣脱。. T8 x5 Z' T9 {0 e# s% O
我们越来越近,他的心情很好,脸上还带着笑。
& T$ v. g3 A- s+ ]  l9 j; ?, S+ i5 J人群中又是一阵欢呼,随即响起众人一起数倒计时的声音。; n' Z& r" \2 h0 _0 K6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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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静止不动了,只有我与何宝荣越过彼此之间的人群,还在移动着。( F9 L. D2 k5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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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new year!!!
3 c5 u6 o' ~2 ~- m8 }岸上的人潮陷入一片沸腾,新的世纪终于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来临了。
! d& u% N3 s4 M8 M与此同时,沿岸高楼和港口中的游船上倏地升腾起烟花。巨大的色彩张开,凋零,又张开,此起彼伏,声声不断,和海浪、海风一起光彩璀璨,把夜空照耀的如同白昼。
6 ~8 R! @8 w  U2 Z9 j8 k+ R所有的人都站住了,我的视线注视着何宝荣的脸,他抬着头看着天空,烟花的光芒映照在他的眼睛里,脸上露出纯净满足的笑魇。
. X5 K1 H5 y% w' \% L( \4 z" k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笑是在六年前,转眼之间到现在,到今天为止或许可以说经历了一个世纪。而我们,还在一起。6 Z" Z( b' Q& o, {
视线下移,他仰起的颈项中露出一个淡淡粉红色的疤痕,那是装呼吸器的刀口,现在已经恢复成一个淡淡的痕迹。
- F1 o, l5 c" w1 E6 ~" v0 d终于没有失去他,也许因为他也不愿意离开我。6 E0 v' z/ H: s
我浅笑着抬头看向天空。. W) `" U& o" n& n
满天的烟花还在飞腾扩散。
: f: u+ R2 P' {, a3 d, r2 N# t突然我的手被人拉住,低头看到何宝荣兴奋快乐的脸,闪亮的眼睛朝我看着。
1 j! j2 s0 x5 k' N" R- I9 R“新年快乐,黎耀辉。”' A$ q2 N( {, Q& `; Q
我对着他微笑。
: F, C5 X' S9 e0 |此刻,已不需要再说从头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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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8 E) {) b, _! P: S: P2 e; Z* U
 楼主| 发表于 2006-05-19 08:51:24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遗 失 的 春 光(春光后传)

彻底的掉进春光的坑里了,只要是和春光有关的都是看了又看。
 楼主| 发表于 2006-06-09 22:52:36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遗 失 的 春 光(春光后传)

看的又心酸又高兴,俩个相爱的人总算在一起啦.
发表于 2007-02-23 12:51:11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前面一部分,感觉好压抑,看得心情都好低落.不过作者的文字工夫了得.
发表于 2007-02-27 16:12:39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了,结尾很美.
发表于 2011-11-02 16:24:0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东东在哪找的,看的眼睛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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