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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05-15 12: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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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遗 失 的 春 光(春光后传)
二十一9 ~% }1 _% P9 D$ C$ _
* m0 v$ N+ B2 J- Q0 @
黎耀辉赶到海关时小张正在和海关的官员核对进出口单据,看到黎耀辉就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向黎耀辉走过来。
, B8 Z3 s2 D' H. Z黎耀辉说:“什么事?”5 M) K g6 B) V8 _2 W) J
小张皱皱眉:“和我们同一批进关的集装箱里发现一些走私车,所以需要对这批货做全面检查。”* h2 H- Q( v, ^6 @0 o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9 B; g% w1 m, ^7 o1 ?“正在核对,我不是很懂得海关交涉手续所以打电话给你。”
! ?$ i1 A; C9 j( u# h黎耀辉点点头:“没关系,我知道。”他接过出关单据和货物核对单,跟着海关的工作人员和小张进了办公室。
) }: A4 v1 V$ ?0 E其他等待核对的人有很多,黎耀辉和小张处理好集装箱的事后天已经黑了,海风吹在空旷的码头上让人觉得有一丝寒意,黎耀辉看着把手插在口袋中缩着颈项的小张说:“你怎么过来的?”
) I" q) x) F: P7 j小张说:“叫的士。”% N9 w' t ^5 E" M4 T& @) { b3 D
黎耀辉想了想打开车门:“进来,我送你回去。”
8 w/ @$ u6 \) ~- _7 T$ k小张犹豫了一下:“可以吗?”( D2 r/ R6 C P7 M. Z9 P: |1 r
黎耀辉说:“顺路,进来吧。”) i2 p6 K4 j; e5 j8 Q" ?6 }" E
小张“哦”了一声,跨进车子。& K& q+ Q8 x- ^. O4 z
系上安全带,车子开了很长一段路两人才开始简单的说了几句关于公司和同事的话题。不善言辞的人在一起不说话也没什么不妥,可是为了避免尴尬而找话题说却让彼此都有些不自在。在阿根廷的酒馆里他们也只是坐着喝酒,自顾自想着心事,或者什么都不去想,虽然一个晚上说不了几句话,可跟现在的气氛却完全不同。3 `8 U0 Q, ?7 U9 e2 `
小张觉得自己是个感情很单纯很干脆的人,喜欢或者不喜欢都会直接的表现出来,可是现在开始明白有些事情想要单纯和干脆是非常难的。
" W+ w1 j* R3 P也许和黎耀辉之间最持久的一种感情应该像一杯温水,根本无法想象能用手去把这杯温水捂成热水。9 d! l0 m8 v, v+ L& ~) _" _6 k
这么想或许会好受点,只是人都需要时间去面对和承认。
2 n* o- ?7 P! m- K+ Q) ], W突然想到一件事,他转头说:“戴叔叔下个礼拜要回日本了。”* u3 ^0 R# V3 d: l/ p& l. o
黎耀辉说:“他和我提过,打算这次的货运到珠海之后就走。”' f; W: @3 A3 {- }6 g
小张点点头:“我打算去送机……如果你没空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 a# E# y; R y0 ?2 p7 [3 P0 O# ?( ]黎耀辉向右转动方向盘,车子向前进入隧道。
9 B1 j- Z9 q8 B' l5 {6 k6 L“我应该没事,可以去送他。”
7 d" R( ?0 C) ~, f9 [隧道里有些堵车,黎耀辉趁这个时候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可是却只听到忙音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慢慢等着前面的车疏通,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 x# ]" P) u# z+ c$ g6 K% V
以为是何宝荣,马上接了起来,对方却说:“阿辉,我是郭医生。”# x3 G2 c' w; ], U1 Z) a0 J# _
“……郭医生,怎么了?”
1 e" |) E& k6 q+ X$ d7 G B7 N“早上的药收到了吗?”
1 q( a0 c$ U* q" R+ _+ ]黎耀辉说:“恩,收到了。”( |1 Y, b, G, Z6 e
“还有其他的一些改天给你们。”' s4 b) f4 h- W0 N: U4 Y4 F
“好,没问题。”
5 b/ b& n( F9 V* g+ O听到话筒那边有些犹豫,黎耀辉问:“郭医生?”* i/ J; F+ v- s2 R, j1 t$ t5 U6 I
郭医生说:“两个小时前我接到何宝荣的电话,他跟我说……他又吸毒了。”5 ?, j% G" i1 a- i$ o% u9 q. m
黎耀辉捏紧手机:“你说什么?”: e* ]" k, R' ~7 ?
郭医生说:“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情绪有些不稳定,但是他对我说不想吸毒,要我帮他,没告诉你也许他怕会让你失望。”4 K3 c3 N: a. P, h5 D. @* I* Z
黎耀辉几乎说不出什么话来,他的确很失望,不知道是对何宝荣还是对这个现实,今天和他在一起时发生的美好片段那么快就全破灭了,迅速到现在想想竟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8 C2 d3 B1 n+ O“阿辉,我能体会他的心情。记得我和你说过,复吸是一种复发性脑部疾病,迄今为止,无论是成瘾者本人还是从事戒毒防治工作的专业人员,无论是哪个国家都为复吸这个问题而苦恼。因为脱毒治疗后绝大多数的戒毒者都会重蹈覆辙,难以保持长期戒断状态。如果身边有诱惑或者吸毒环境,会更加不容易抵御。所以,这不是自甘堕落,是一种病而已,否则他不会打电话给我。”9 w$ o# W ?6 r9 g$ R
“原本我不打算马上告诉你,我要尊重他的意见,至少要和他见面做了检查后才能判断复吸是否造成他再次成瘾。但是我在诊所等了一个多小时他还没有来,移动电话关机,家里的电话却一直占线,考虑了一下我只好打电话找你,现在你在什么地方?”0 `' j5 M8 Z/ ]% @! [
黎耀辉说:“我在外面。”
/ R6 P& j+ `+ P+ x* v7 t- ^郭医生说:“你马上赶回去看看,他在家最好,如果不在你打个电话给我。”
6 E4 V2 Q4 s& S. ?2 L! g黎耀辉点点头,关上电话时有一瞬间的无力感。可是当自己关心的人软弱时,人总是会形成一种支持自己坚强的动力,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何宝荣,现在更加不能放手,不管要面临怎样的情况。
4 J# U& \" E8 g/ f. C% D坐在他身边的小张一直看着他的表情,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能猜想到一定与何宝荣有关。9 g h. v. k7 g* w# R
黎耀辉转身对他说:“对不起小张,发生了些事,我要马上赶回去。”+ }8 d1 b. \! L: E% _1 p6 Y
小张说:“前面转个弯就是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帮到你的忙?”3 ^" z! g8 X' w- G/ ^
前面的车辆开始行驶,黎耀辉不及回答他,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就迅速踩上油门。从这里过隧道后绕道回家有一条近路,他们很快就到了巷口。
& C) m) w$ C4 q黎耀辉随便把车停在了巷口,跑上了楼。# c h B/ c: ^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打开门看到地上的针筒和干涸的血迹后还是十分震惊。慌张的进了房间搜寻何宝荣的影子,但是除了卧房里的药瓶碎片和满地药丸什么都没发现。何宝荣没有再带着他独特的笑容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自己,空旷的房间里居然能到自己呼叫的回音。0 z+ d7 z+ X4 O$ J* a. w: b
站在门口的小张走了过来,把荡在地上的话筒放回了电话坐机上。他的动作提醒了黎耀辉,他马上拨了郭医生的电话,把家里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 B, a# l3 [2 e. Y
郭医生快速的说:“不要急,他应该出来找我了,我们沿着这个路线分头去找。”
. T/ g, r. i5 U+ g) n6 w黎耀辉点头说:“好,电话联系。”
. u, N- x4 Q& Q# `“好。”
; I- s$ k, b" D收起电话,小张跟着他走出房门,正锁门的时候小张说:“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总能帮到忙。”
, z2 z- i9 J; a z- r黎耀辉看着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S5 @3 f/ a9 h4 a# t
从何宝荣租借的房子到郭医生的诊所并不太远,但是却有很多不同的路线。黎耀辉只好沿着他们平时最常走的那条路上去找,可是将近二十分钟过去了找遍了好几条大街小巷还是没有看到他。这个方法其实很没头绪,也许何宝荣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去找郭医生去了别的地方,或许他又掉头回家了。! U" F7 J+ |: S' B0 K
种种的可能性都有,只是目前除了这样盲目的找,一点其他办法也没有,他的行动电话还是关机,家里也没人接电话。5 M$ ?1 D- } w m. U% t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郭医生那里还没有消息,害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听的出来,刚才郭医生的声音也很焦急,现在何宝荣的精神状态让他们谁都很没有把握,尤其现在他还不知去向。; p5 v8 Z8 G4 C! L: X. p. { _
黎耀辉紧张的握着手中的方向盘,用力的使手上的关节也微微泛白。小张看着他,突然说:“如果等会郭医生还没消息不如报警吧?”
7 G9 S% S- ^; ]: B9 Q黎耀辉转头,没有说什么,如果郭医生也没找到的话也许只能这样了,眼光瞄向手机屏幕,屏幕灯突然亮了,铃声还没响起来黎耀辉就接起了电话。
8 o( ]8 v: R+ q1 Q: [; ~那头果然是郭医生,黎耀辉也终于听到了他最想听的那句话。 ] b( O( k* R; w& A
“阿辉,我找到何宝荣了。”4 m, W6 \, K! D7 q3 \; [
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他问:“他怎么样?”- B# o6 b5 S/ M. O* X
郭医生说:“我们在附近汽车加油站后面的巷子里找到了他,你一定要冷静,马上过来,他受伤了。”2 v0 d( P/ {, s) S+ Y
7 r& V% ?; @0 R% W7 B; _" H7 s; j赶到了那里黎耀辉终于知道郭医生为什么要他冷静了,因为何宝荣就一动不动的平躺在巷子里,身上头上全是血,郭医生正蹲在他身边为他做胸外心脏按压。) q' [; g- ]8 w4 P. r. {
黎耀辉甩上车门冲过去,却被程凯拦住了。
1 P. A' G A4 T; V) m4 X, n“黎先生先等等,郭医生在急救,现在发现他有脑外伤连同肺部损伤,所以你现在不能碰他。”1 b3 }# r0 E6 V" x
黎耀辉难以置信的摇头,看着郭医生以固定的频率按压心脏15下后实施2次人工呼吸,他突然冲着程凯大叫:“为什么不马上送他去医院?为什么不送医院?”
. ^' w- q) r3 J( d/ z; P程凯拉着他说:“你别冲动,已经叫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普通的车不符合医疗条件,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心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急救。我知道你很着急,我们都一样,谁也不希望他有事,你先让郭医生帮他做心脏复苏!”: Z g+ e# G$ C7 U, c
“没有心跳”这几个字几乎让黎耀辉再也忍不住,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不顾一切的想要接触到躺在地上的何宝荣,可是程凯还是拉着他尽量不让他靠的太近,并且对站在一边吓的呆住了的小张说:“你快过来帮忙,不要让他这样。”1 U4 }0 A+ ^5 m' p
小张这才反应过来,跑上来一起拉着不断挣扎的黎耀辉。( k4 T4 m5 W) g+ Q3 s! {% |
郭医生没有抬头看他们,还是认真的重复着自己的动作,尽管何宝荣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 L1 h/ Q! R/ Y9 p, _, w再冲动也无济于事,黎耀辉只能眼睁睁看着何宝荣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直到救护车的鸣叫声由远至近传来。4 D! @) G# K3 e3 {& Q* f4 _
郭医生这才抬起头,大家协助医护人员把何宝荣抬上了车,很快的他被戴上氧气面罩,同时车里的医护人员在固定时间间隔内采取气囊挤压帮助呼吸,黎耀辉也终于在飞驶的车里握住了何宝荣冰凉的手。
( U% U5 W/ {0 x' o车内仪器指标显示生命迹象在恢复,可是他还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不管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甚至不敢想象面前这张血迹斑斑,淤青肿胀的脸就是下午偷亲他嘴时露出得意笑容的何宝荣。下午时分手是他还那么愉快的挥挥手,柔软的头发被风微微吹拂着,可现在头发却滴着血粘在了脸上,短短的几个小时他居然伤成了这样。/ {$ ?$ K3 u6 Q' O0 Q8 O
救护车呼叫着开到医院急诊室门前,门口的护士已经准备了金属推车等在那里,他们把车上的移动床小心的抬了下来,放到推车上的时候碰在车门上晃动了一下,何宝荣居然咳了一下醒了过来,黎耀辉马上俯在在他身边,何宝荣看到他,微动嘴唇要说话,可是怎么努力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f# K7 I8 U- y6 f; o2 _
工作人员把他抬上推车,卸下的救护车内白色担架几乎被血染红,那一大片血迹在白色布上异常的刺眼,郭医生扶着黎耀辉颤抖的肩头,拍了拍他。4 ]% j! X8 s+ {, q
推车上了急诊室门前斜坡,进了走廊,黎耀辉和郭医生等人跟着跑了过去,推车直接进了急诊室外科门内,几个医生一起把他抬上里面的病床。护士拉上帘子把黎耀辉等人搁在了外面,里面马上传来仪器声和忙碌的对话。. p6 a& R4 D" o' A! U- P
黎耀辉靠着墙壁不住发抖,郭医生和程凯站在他身边,想要安慰他却根本无从开口,小张站在他对面低垂着头。6 d2 u e) F6 w' k8 ?1 O! ]) q
过了一会里面的推车推了出来,一位医生走出来,他对黎耀辉等人说:“你们是他的家人?情况是这样的。根据CT检查患者是脑外伤导致颅内出血,另外肺部被利器所伤造成大出血,情况很危险。”
' j- k2 J$ g! h4 ~8 T2 X- i黎耀辉忍着颤抖的声音说:“你们……救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哭声低微压抑,虽然用手紧紧捂着的眼睛,可是泪水却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 H& {$ B5 O. M/ b2 a那位医生沉默了一下,朝郭医生等人点点头:“我们会尽力,但是请家人事先做好准备。”0 C- ]" C6 c% B# f. T3 A
他说完就进去了,黎耀辉转身趴在墙壁上,背部因为哭泣和颤抖不断抽动。小张呆呆的看着他,郭医生和程凯对看一眼都默默的坐在了墙壁边上的椅子上。
9 h/ l9 l2 x, ^急诊室内不断的传来仪器的“滴滴“声和医生匆忙的指挥声。( i' |- f) \ h! k
“血压?”
. M- k4 G; N5 b- |8 H [6 z3 z“40—60”
/ T k* \& x/ v5 ~“心跳?”
5 Q! \: c! F; l( i“20/min,有心肺衰竭迹象。”- n* a, w# M* G9 N* k
“准备注射强心针,配合电击。准备注射肾上腺素,剂量5-20μg/kg/min。”
# X3 Z6 G" y8 i9 U0 Q4 }“向血库调AB型血。”
1 _) M$ Z* Z* P“准备气管开放做气管插管。”
$ S# k2 x) }2 s4 B……
, o* p% L, f# h$ _' e, k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黎耀辉已经有些虚脱,郭医生想要拉他离开这里,但是他却丝毫不肯移动。1 C j) W9 J& m- W$ c
望着急诊室里面明亮的灯光和不停晃动的身影,他突然泣不成声的低喃:“何宝荣……你不能死……我们还没……去蒂特利斯……山。”0 N/ m# f/ D) E5 q: a$ |4 e
将近半个小时的急救后何宝荣终于被推出了急诊室,黎耀辉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何宝荣的脸色更加苍白,脸上被罩着氧气罩,喉咙处插入了呼吸管,床边放着呼吸器。只短短的一瞥他就又被推进了急诊室外手术直达电梯。) e u: l: i% y' j* o4 o6 m
医生说:“暂时没事了,现在要去做外伤缝合和脑创伤手术,家属跟我来签个字另外办一下入院手续。”! U' s3 p/ O6 S! B( T
黎耀辉调整了一下呼吸点点头,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
1 g% z; @& q! q B0 u# T手术室在3楼,黎耀辉办完事上来时郭医生等人已经等在了手术室外。另外还有两名警察在给郭医生和程凯做笔录。郭医生叙述了发现何宝荣的经过,警察做完笔录后就走了。黎耀辉没有追问什么,现在他全部心神都在手术室内的何宝荣身上。任何别的事情都不在乎,或许没有见到刚才一幕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放荡、吸毒都不是阻碍,没有什么比活着的何宝荣重要。9 c. G: S- x4 `, p: K3 H; m Y
不管他将来怎么样,只要他活着就好。: n; t- _# C6 ?/ ~) A/ g4 Z
突然明白了戴立斯在墓地无奈的表情,虽然死亡不是人生最可怕的事情,但是却让人最无能为力。因为它是终结,从此以后不论是幸福或者痛苦都无法和他一起体会了的无奈感觉。人生其实很简单,他要的也不多,只是要一个他在乎的人陪着他一起体会而已。
1 T9 E9 T1 G7 G仿佛等了一个一个世纪,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J' O( p% p: d! n3 N3 b
大家紧张的迎了上去,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接下来病人会被安排到ICU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8 h9 C& \7 t5 F) ]) }
黎耀辉稍稍松了口气:“谢谢你医生。”' w" H3 W4 k ]4 h
“危险期很长,近半个月。所以大家还是要做好随时有变化的准备,而且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 i$ g! _0 ~ F: t郭医生点点头:“好,我们知道,谢谢。”6 A! ^. ~% l6 ~- `8 C
“还有,由于失血过多,脑部缺血时间过长对脑部细胞损伤很大,他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甚至会对他以后的记忆力等方面有所影响。”& A& l4 M9 b3 s; e3 L
郭医生叹了口气:“我们知道了。”
8 A4 n, H6 ?8 g3 R$ M8 I“那好,我就没别的事了,ICU在住院部的5楼。”& X# U; q1 v4 K8 ?# Q/ X! W
ICU重症监护室里不需要家人陪同,但是黎耀辉却一直不肯离开医院,虽然别人的劝说都有道理,但是他仍然不想错过和何宝荣一起的每一分钟。
9 G/ q7 y/ E9 \% O! ^' m& a0 s有时候没到探病时间他只能站在ICU大玻璃窗前看着里面,但是仅仅如此,可以看到何宝荣上下起伏呼吸着的胸膛也能令人感到欣慰。他想让何宝荣醒来第一个看到自己,他想问何宝荣究竟想跟自己说什么。
& C& F" H$ ^- C* d何宝荣从来就喜欢刨根问底,这次要换他这么做。
* _( J; K& c3 `1 r) m他们之间还有好多话没说好多事没做,他们都不够珍惜,尽管爱的是那么辛苦和努力。% L" e/ ]' l) `1 u3 n
几天来,何宝荣都没有好转的迹象,只是也一直没有恶化,这样维持半个月是否就代表没事了?1 z; e% u* j$ N8 L" `9 |
郭医生和程凯天天来,小张和戴立斯还有谈嘉伟也来过。他们都劝黎耀辉要休息,可是黎耀辉现在需要的不是休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即使休息也根本睡不着,与其这样还不如在这里陪着他。
) p1 Z7 K7 o. a7 m! g警察局那里已经有了破案进展,他们在发现何宝荣的附近找到了行凶的水果刀和染血的砖头,经过指纹比对很快在犯罪指纹库找到了相匹配的波仔等几人的指纹。初步断定做案的是4个人,现场勘察有明显打斗的痕迹。
% T$ Y" i: T" ~- }" L没过几天他们就全部归案,原来上次用钱摆平波仔后没多久,波仔也出了康复院。他的口供是,他和卖给何宝荣毒品的人认识,听说又见到何宝荣就准备去出口气,只是没想到在混乱中会把人伤的这么重。! R9 m: |$ F0 X9 l( @
就是这么简单的动机却几乎夺去一个人的生命。- b1 Z8 B$ W% s, N8 y/ n- d |( b
生命有时很强韧,有时却非常脆弱。人也许可以让自己变得强韧,可终究无法彻度未来。如果可以,那么黎耀辉那天不会离开何宝荣,所有的一切就完全改变了。/ \3 m o( Z* S8 V& `
一个星期过去了,黎耀辉除了洗漱时间他会回家片刻,其他时间都留在医院。
( `1 e$ x1 F r$ }3 \/ N/ F坐在何宝荣面前看着他逐渐消肿的脸,他睡的很恬静,和以往每一次受伤时一样,只是旁边多了一个氧气瓶和心脏监控器在发着轻微的杂音。
( \, e- u" D: o8 }+ X这个感觉那么熟悉,黎耀辉又忍不住伸手抚摩了他的眉毛。
* L& D/ D9 \8 p7 M在心里的感觉从来都没有变过,所以动作才会这么相似。手指沿着他光滑的眉毛慢慢移动,眼神中的眷恋再也隐藏不住。这次,他不用小心翼翼担心何宝荣会发现他的行为,甚至希望他马上因此醒过来,即使嘲笑他这样的行为都无关紧要。2 ~ o7 |/ W- j p+ v# ^) _7 J: v0 m
身后传来轻微开门的声音,回头看见郭医生微笑的脸。9 q3 U5 A% u& P" }* Z
黎耀辉收回自己的手也对着他笑了笑。! [! }& e! l$ B& i
郭医生说:“今天怎么样?”
) D9 F* ?/ Q; b1 X- q6 k0 V黎耀辉说:“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z) @8 q g4 c% V' Z- G7 A% n, a
郭医生点点头:“不用急,他一定会没事的。不过……你看上去很憔悴,很累的样子。”他笑着说:“不过,我不会劝你回去睡觉的,出去抽根烟吧,我在这里看着。”
/ g0 Z: s6 O- n; z黎耀辉看了何宝荣一眼:“好,我马上回来。”1 `, r- V: n5 B m
郭医生说:“放心,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Z' x) j/ V0 o9 C& J6 n( m& u0 r
黎耀辉点头,站起来轻轻走了出去。
0 F/ s6 p& f x8 m: q) i天色又暗了,已经进入了十月,在医院里的日子是昼夜不分的。虽然每天都很紧张时刻提心吊胆,但是夜深的时候也能静下来想想很多事情。7 W: c" }$ f' h2 [& F0 x
今天戴立斯回日本,但是他没有办法去送机,戴立斯没告诉他具体的时间,也是不愿意见到黎耀辉为难,戴立斯也许更加明白黎耀辉此刻的心情。5 n/ f0 d# F/ ~0 b) u1 O
点了一根烟走到护士室对面的吸烟区,靠在栏杆上看着走廊里来往的人。因为何宝荣病重的缘故使得黎耀辉变得很害怕医院,可是现在他却必须要天天呆在医院面对这些。
$ s8 ^6 H3 t' `+ V3 y远远的看到谈嘉伟走了过来,黎耀辉直起身体,谈嘉伟走到他身边说:“怎么样?”) O* T+ Q/ k9 @' @# ?/ `
黎耀辉说:“还好。”
0 D0 V8 _3 Y9 j9 V5 K( J$ M P$ R谈嘉伟说:“你不怎么好呢,脸色不好,真的要休息了。”
; _& t% S4 [2 c黎耀辉笑了笑没有说话。
! B2 q. p9 ~% ^9 @! S+ O“对了,今天戴先生回国了。”谈嘉伟突然说道。
" I* e c& p8 p4 R/ \( ~; A“我知道。”" K5 S/ V& T* T2 V$ V2 n
“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
/ k5 ]. i6 `! e1 _' f$ Y- H% I黎耀辉转头看他。+ r( w6 W% I* l) U( z8 Z
“小张回台湾了。”' T3 u! P3 \. C* E4 d7 w' I" V& Z
黎耀辉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 j; h" y0 k0 I“就是刚才,和戴先生一起等飞机。没想到我一下子送两个人。”
! @- n: W3 o2 p& b黎耀辉吸了一口烟。4 m& y3 O$ W7 Z! _
谈嘉伟说:“他在机场打你电话想跟你告别,但是你关机了,但是他好象留了言。”
3 u. I) u7 X- C$ S/ V黎耀辉掏出手机,开机立即看到了一条语音留言。: {# D" H8 [8 N, @
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听。" ~" C* i8 t+ C% _7 m
小张的声音传来:“阿辉,我现在在机场给你打电话,等会要登机了。趁现在这段时间有些话要对你说,这些话本来早就要跟你说了,但是我知道你这些天心情很不好。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家,也许过段日子我会再到非洲去,香港和台北都开始有些冷了,但是非洲还是那么暖和。这次我要去看看东非大裂谷,上次没去那里玩真的很遗憾。说到这个突然想起来,以前我叫你把不开心录下来让我带到灯塔上去,我在录音机里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好象一个人在哭,那天何宝荣出事我终于确定那是什么声音了。听着你哭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我一直都在骗自己。”. O; p. p4 `5 `
“在珠海的时候戴叔叔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不知道他的这个故事是在说别人还是自己,可是我知道他在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声音非常伤感。我记得很清楚,他说有的幸福在眼前需要及时把握,有的幸福在身后,需要回头才能看见。我想你的幸福就在眼前,而我,大概需要回头才能看见。我从来没有怨过何宝荣,在你心中我的地位丝毫没办法和他比。我甚至很羡慕他,我们都是孤独的人,可是他真的非常幸运可以遇到愿意陪伴他的人。有你,他永远不会孤单。”, c, y% ^6 q5 C9 ~$ B$ C
“阿辉,我们还是朋友,公司里有我的股份,以后我做个年底收红利的股东也不错,公司里有你和嘉伟我很放心。还有那个相架我拿走了,希望早日转送给其他人,你家的钥匙放在你办公室抽屉里了。恩……没什么事了,如果有空可以来找我聚聚,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就这样了,再见。”1 k- c( Y7 |0 x9 }7 ^* W
录音结束,传来单调持续的“嘟”声。6 {( Y& c6 ?9 Y2 C3 G) n) _
慢慢的放下电话,谈嘉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点起了一根烟:“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小张真的是一个挺可爱的年轻人,可以与你并肩作战。”( r9 t3 o( D3 \# w
黎耀辉看看他,默默熄灭了手中的烟头。$ [5 i8 L! {6 f
谈嘉伟叹了一口气:“好了不说小张了,走都走了。说说他吧!他怎么样了?”
5 y' B) f( M" E: D7 ?黎耀辉说:“没什么异常。”$ U% ~+ \; E' _/ ^1 j( K
谈嘉伟说:“你们真的让我吃惊,发生的事实在太激烈了。但他今后也许因此更加需要你照顾会更加依赖你。”8 j) g t, P4 I1 W9 p4 c
突然黎耀辉转过身对着谈嘉伟说:“不是他依赖我,我更依赖他。”
: ^- q* p, {& O5 V/ O谈嘉伟愣了一下,看着他严肃认真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 ~7 e2 Z, V) W黎耀辉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就听到护士室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转过头看到有几个护士匆忙的跑出来,连同几名在值班室里的医生。他心中一惊,紧张的从窗口往护士台上的指示灯看,居然看到19号红色的灯在闪。
8 w) T3 L6 a1 q4 M6 b1 `0 ]0 M) v19号!那是何宝荣的病房!
- n1 P/ x E8 a- x什么都顾不上,黎耀辉跟着他们向病房跑去,连心里涌起的强烈恐惧都必须努力压抑住,除了让自己镇定之外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H5 B M( {$ H% o1 r0 b# f( \
奔跑在走廊里周围的一切仿佛与他脱离,何宝荣的一颦一笑在面前飞快闪过,心中在不断呼喊:
. t. W ]$ g4 O( G1 {何宝荣!不要让我失望,你不要死!
& |0 c) ]" s# d我还没对你说,我再也不会因为害怕你离开我而逃避了!4 @8 o |6 i, b( j3 x6 ~: [
即使跟你在一起有再多伤心我也不放弃!
. R8 \9 m5 [- D# j$ O& R! z0 a不要离开我,我真的舍不得你!0 V, W; \0 a$ t$ q q
何宝荣我们还没去蒂特利斯山!
% l+ F6 T$ ` R& [5 E* P6 n我们说好一起爬上山顶看日出,然后滑雪下山的!……
' @- w: [4 ?# W# i7 C何宝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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