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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仍如以往这般高照着。出现在我眼前的树丛已是稀稀拉拉的了。再走过了几里地,就只剩下一些带着黄的草叶儿依然纠缠住这脚下的沙土地不放。远处,风正卷着黄沙在空中翻扬,那里已然是荒漠了。我裹紧了衣衫。草鞋里混入了许多的石砾和沙,磨得脚底生疼,我只想寻觅到一个能让我稍事安歇之所,整理行装,暂平鼻息。
0 z6 V+ v7 g- i4 C, b- n- E3 j6 U 美丽的风景在夕阳渐坠时分出现了。血色的残阳将整片天空变得狰狞,也把眼前的这座小楼,淡淡地敷了一层绯色。小楼由木拼凑而成,木片木块和木柱。微微地发着黑。只余了一盏纸制的灯笼不停地打着圈儿。没有招牌,没有兜圈招呼的店小二。我抖落了鞋里的沙石,上了前,轻推开了门。里面是出乎意料的整洁。我又把门扣上,挪近了一把木凳坐下,熟络地像是这店里的常客。等了许久,并不见有人。我却极富耐心地继续坐着,嗅闻那正悄褪去的光辉在窗棂上抹下的余味,一点点地让人眷恋。
1 [ _, _$ S5 _9 D4 Q; @ 带了几许寒意的风在吱呀声中扑到了我的脸上,绕了几个圈,便又消失了。穿着蓝灰色衣裙的男子出现在了门口。快速但不慌乱地除下了身上防风的衣物,他拔出了髻上的簪。柔软的发丝在刹那间掠过寒气而下,拂下了最后驻留的暗橙色。一点亮光在他指上绽放了出来,他略倾了身子,在我面前放下了那盏有了些历史的铜灯。他微扬了脸看住我,放开了轻握住铜灯的手,浅浅地一笑之后,直起了身。我看到了某些东西,那似乎是岁月带给他的,在时间的洗礼下愈发地让人无法漠视,然后在暗地里独占了你的视线和心情。“今天就来开一坛酒”。他踱了开去,将手搭在了桌角,又倏地转过头来,将眼神投向了我,“也许从此以后就忘记了一些人和一些事。”) {7 B7 t& w0 H$ s# d7 s# A1 L
于是我的眼前就多了一坛酒,它安安稳稳地立在了桌上。当酒坛被打开的那一刻,我似已身处幻境,周遭是模糊一片,惟有某种奇特的醉人香气在以某种可怕的姿态介入我的意识。待我清醒过来,已有一小杯子酒在我的右手边,纯澈而散发着诱惑。而他正倚靠在门上,独自默默地啜饮着。我捧了这一杯酒,小心翼翼地踩上了上楼的木梯,忐忑着行将的惊喜。二楼像是可以瞭望的高台,四面都是栏杆,夜早已降临,在苍茫暮色之中,我看到了玉般的月牙儿,远远地向这儿投下了一小片的白霜。我在这片白霜前驻足,月光便立刻打照在了我的手上,我看到月亮溜入了杯中,滑躺在了杯底。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楼虽不高,寒意已袭人。这一瞬,捏住酒杯的手指不禁颤抖,我已思念起了那个守在酒坛旁的男子。我又看了一眼杯中泛着细波的酒水,一潭酿了50年的华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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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Z" t) Y# p. s; M; [ 2006年9月12日晚于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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