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戏梦人生——再看《霸王别姬》（旧作）

落红满径 · 发表于 2004-08-12 21:5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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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哥哥离开我们500天了，翻出《霸王别姬》的碟片重温光影中不变的思念，重温那年那月那刻深种心田的感动……
今天，北京下了一整天的雨，纷纷绕绕如眼眶中不忍滑落的泪水。终于拉上蓝色的窗帘，忽然空寂忧伤蔓延得无边无际，问一句：夜阑静，有谁共鸣？——无声。无人共鸣。
仅以这篇旧作（写于2004年5月24日）悼念哥哥，悼念这500个辗转想念的昼夜，悼念500天以前维多利亚港湾上空的纷飞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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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梦人生——再看《霸王别姬》
5月24日是《霸王别姬》在嘎那电影节上获奖的第11个纪念日，可是成就了本片的哥哥却已经不在了……
很多人都喜欢说，哥哥就像是电影中的程蝶衣，不疯魔不成活。然后这一年中的所有纪念节目都无一例外的将本片作为他生命的注解大肆讲述着，说他“人生如戏“，说他“化蝶而去“。抛开哥哥对于生命的终极选择，我们单看本片，我想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他扮演的虞姬太出色太完美了，以至于无法想象由别人重新演绎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李碧华笔下的《霸王别姬》，用简单的描述展现了广阔的时代背景，以一个戏子的生活经历表现出那个特殊的动荡时代，那个为了追求艺术的至真至纯，而不惜背叛所有生活中注定规则的情感。小豆子，一个清秀少年，一次次出于本性的道错对白——“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但终于还是为了艺术，默认了那种颠倒的性情错位。当成年以后的程蝶衣以风华绝代的清秀身姿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台下叫好捧场的看客又怎会理解个中伤心呢。他默认了生活中的性情错位，默认了从一而终的诺言，只想着和自小相互帮扶的师兄尽心的唱戏。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真实的情感，现实中的小豆子不再了，剩下的是那个与两千年前的虞姬重叠在一起的程蝶衣。他们同样爱着霸王，同样为霸王而死，而不同的是，虞姬死后霸王才逃到乌江边，而蝶衣未死小楼就已经一再的背叛他，背叛他们少小时候的诺言。“说好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分钟，都不算是一辈子“。太重的一句话，世俗如小楼之辈又怎么能够承担。小楼要的是平平常常的生活，他唱戏因为他只会唱戏，他可以将舞台与生活严格的区分开，所以他会爱上了菊仙，然后再屈服于现实的折磨而令菊仙伤心而终。
看过很多遍《霸王别姬》，总是以为，这场命运的悲剧虽然是人力而不可扭转的，但是段小楼的懦弱却加速了两个同样痴心爱他的人的离去。如果说蝶衣的悲剧是命运的捉弄，那么菊仙的悲剧却真真是小楼一手造成的。当菊仙从楼上跳进小楼的怀抱，她就认定了自己一生的喜怒哀乐。她赤脚投奔小楼，本想着做一个平凡的女人，为着自己钟爱的男人生老病死，却哪料到不期然的相遇了同样爱着小楼的蝶衣的怨恨。如果说她的情敌是一个女人，那么她可能会更加从容，而偏偏不是，她成为蝶衣与小楼珠联璧合的唯一障碍。她抗争，她坚持，爱的那样辛苦，同时也深深的同情与怜悯蝶衣那错位的情感。文革，一场批斗就让小楼轻易的说出“我和她划清界限了”，多少年的甘苦与共，多少次的彷徨无助，一切都是谎言，菊仙的脸上只剩下淡漠。她穿上最初的红色褂裙，赤着脚离开，真应了蝶衣的那句话，“现在连你这个霸王都低下了头，那这京戏它能不亡吗”，是啊，敬仰的霸王都已经懦弱了，要那两个深爱他的人如何活下去。
俗话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而本片中有情有义的恰恰是现实中的菊仙、舞台上的虞姬，他们爱了，伤了，走了，剩下一个世俗的霸王继续着无法扭转的命运轨迹。
这是我所看过的电影比原著出色百倍的唯一杰作，光影中的那些人那些事，不论是抗争还是妥协，不论是伤痛还是离去，都真实而刻骨铭心，而扮演蝶衣的哥哥的表演真是太出色了，以至于第一次看时，满眼都是他的眉目笑颜，都是他的婉转身姿。他将蝶衣的多情与失意恰当的呈现在观众眼前，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无不风采卓然。但是很遗憾，11年前的嘎那电影节他没能捧得影帝桂冠，后来有八卦报道说，当时很多评委误将他评为最佳女主角，所以在选票上落后于当时的影帝得主，我们姑且不论嘎那评委的品位与素质，单就哥哥的表演来说，他完全恰当的表现出蝶衣内心的挣扎与执著。蝶衣的爱是炙热而真诚的，他爱舞台上的霸王，爱艺术中的痴迷，他那从一而终的誓言不仅是为小楼，更是为着对京剧艺术的无怨无悔。童年，斩断胼指的疼痛还历历于心，舞台下的喝彩掌声还在耳畔徘徊，但是那个自己从小就认定的执著追求却已经随着时光悄然改变了。师哥不再是那个疼惜他的人，他爱上了别的女人，甚至为了她而与自己分开。京戏也不再是那个值得痴迷的艺术，它必须为政治的猛烈进攻而妥协。物是人非，如焰火般灿烂燃烧的华美戏服，慢慢焚化了蝶衣心中残留的希望。他想选择离开，却又偏偏被革命的小将揪出来，画上扭曲的脸谱，俯首于政治的威严下。汹涌的火光，小楼一句句撕心裂肺的揭露，还有那被抛进火中的长剑，蝶衣终于是彻底失望了。断壁颓垣下岂能有执著的渴望，少年时断指的伤痛，成年以后袁四爷的戏弄，抗战时侵略者的淫威，民国中毒品的折磨，一件件一桩桩，竟然等来了挚亲挚爱之人的绝情负义。菊仙悬梁，霸王低头，虞姬将怎么办？…… ……
“忘了痛或许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千年以前的虞姬选择死在霸王的怀中以完美了自己的爱情，千年以后的蝶衣同样选择在舞台中完美了自己的生命。而今天，哥哥也选择大鸟的飞翔绝然的离开了，那些人那些事又怎能尽数忘怀……
“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里，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因为我仍有梦，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总是为了你心痛……”

PS：一部《霸王别姬》引出无限唏嘘，梦还在，而人已无踪，若命运轨迹本就无常，又何必引出这许多伤悼的泪水。11年了，再看本片仍旧是那么惊心动魄，仍旧是那么痛苦迷离。去年哥哥的仓促离世。乍闻，惊慌无错。哥哥成就了《霸王别姬》，却真就成为了蝶衣，任命运无错惊慌。痛哭。—— 以上述文字无限伤悼哥哥，风华绝代的程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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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千里 · 发表于 2004-08-13 12:29:57

忘了痛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我不会忘记 · 发表于 2004-08-13 16:30:22

其实这部片我已经看了NN 次了，每次看都有一个感受，“哥哥简直就是为电影而生”
演的实在是到位及了！
我很喜欢！！

DKNY · 发表于 2004-08-19 01:36:34

我的最爱。
我想喜欢这部电影的人或者喜欢哥哥的人是绝对不会只看一遍的。

尼尼 · 发表于 2004-10-12 10:25:07

我记得李碧华的原著中写文革批斗的这一段时，写他们互相揭短的时候有写“他知道的，他知道的”也就是说，他们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是在那个特定的年代特定的场合被逼无奈而说的，并不是自己的真心话。可为什么就是这些话让他们伤害了彼此呢？

明月千里 · 发表于 2004-08-13 12:29:57

忘了痛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我不会忘记 · 发表于 2004-08-13 16:30:22

其实这部片我已经看了NN 次了，每次看都有一个感受，“哥哥简直就是为电影而生”
演的实在是到位及了！
我很喜欢！！

DKNY · 发表于 2004-08-19 01:36:34

我的最爱。
我想喜欢这部电影的人或者喜欢哥哥的人是绝对不会只看一遍的。

尼尼 · 发表于 2004-10-12 10:25:07

我记得李碧华的原著中写文革批斗的这一段时，写他们互相揭短的时候有写“他知道的，他知道的”也就是说，他们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是在那个特定的年代特定的场合被逼无奈而说的，并不是自己的真心话。可为什么就是这些话让他们伤害了彼此呢？

amandalau · 发表于 2005-06-01 21:24:05

不愿再看，应该说是不敢再看《霸王别姬》，因为受不了蝶衣的眼神，但总有忍不住再看，因为忘不了哥哥。

爱上fiona · 发表于 2005-06-02 13:06:06

早年第一次看时就被哥哥那深深的幽怨眼神所吸引
现在看时总是感到心中有种深深的幽怨

阿蛋 · 发表于 2006-08-08 14:45:07

下面引用由amandalau在 2005/06/01 09:24pm 发表的内容：
. W! i# L! _/ v/ _不愿再看，应该说是不敢再看《霸王别姬》，因为受不了蝶衣的眼神，但总有忍不住再看，因为忘不了哥哥。

不忍心看到蝶衣那凄楚落漠的眼神，他真的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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