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人生

王小明

在美国有一个叫作“下一出大事件”的广播节目。偶然间，它在其节目中的一小段“秀”出了这样一个简单但有趣的创意。
这个节目让记者手里拿着麦克风，在市区走走停停。随机拦截采访周围的路人。但是记者只被准许向被访问者询问这样一个问题或提出这样一个要求：“用不超过三十秒钟的时间向我概述你至今为止的人生。”
大多数人面对这个问题会口拙：“不超过三十秒钟？”
“是的，”记者回给予肯定回答，“概述你的一生。”
“这是一个玩笑还是别的什么？”有一些被追问者会好奇的抱怨。另外一小部分则选择拒绝参与其中。
但是依然有一些人停下脚步，单刀直入地回答这个貌似难以回答的问题。
“从我出生的那天起，”一位年长者说，“我就准备着死亡。”
“生活本美好，但更易滑入低谷。现在我的生活状况正在日益变糟。”这是某个中年人的答案。
“性，性，还是性。”之后的一个男人这样回答并反问，“对你们来说这个答案再好不过了，不是吗？”
这个男人是一个职业男妓。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也许他只不过是二十出头或三十岁不到的样子。但是他不耐烦的口气及重复的言语不难听出对生活的倦怠疲惫，即使他很快地把它隐匿在笑声背后。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大多数人在回应问题的时候都会发出这样那样的笑声，即使是之前的那个年长者及中年男子，他们给出的答案是那样让人心怀沮丧。
他们究竟为什么而笑？
是因为他们觉得问题太过荒诞，还是觉得自己给出的答案可笑？
抑或，在他们内心深处的潜意识里，他们已经意识到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他们的精神浓缩的人生概述是多么的滑稽！也许他们是在用笑来作为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就好比平日生活中被揭穿的人们总是用傻笑来把尴尬遮掩过去。忽然之间，他们所有的缺陷都赤裸裸地呈现于这个世界。
相对地，有着丰富回忆的人则迥然不同，被访问者中的一位女士并没有嘲笑自己的答案。
“好吧，让我们看一下，”她说，“我学习过，工作过，爱过，所以我享受我的人生——并且依然在享受着。”诸如此类的回答，等等等等。我已经忘记了她的确切答案，但即便如此，我依然对她如何安排好她人生的每一部分印象深刻，她真的是在抓紧每一分钟并力求发挥它们的最大用途。
如果被要求做选择，我相信大部分人都愿意以这位女性的人生为蓝本而不是其他被访问者，即使有人对“这种人生太过完美，没有抱怨”提出质疑。
问题的关键是，你不可能去过别人的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去生活。
你会以你自己的答案为豪吗？
或者，它听起来是伤心的、可悲的、迷茫的、甚至是荒唐可笑的？
若真是如此，你又将如何做呢？
如果有人让你用不超过三十秒的时间概述你至今为止的人生，你会怎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