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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02-16 18: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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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哥哥入夢,樣子就像我從前見他時一樣,完全沒有他已經死去的感覺。他跟幾個男助手和我進入一個大廈單位,沒家俬的。他穿?紅色的絲絨上衣,非常好看,但是比較嚴肅,沒有笑。
, {! `/ Z" R1 S" d$ l 他叫人把他以前一場一場的演唱會衣服拿出來,每場的試一件,都合身。化妝則最後多了一款,有鬍子的,用金、銀錫紙做的,他往臉上稍為一比,十分漂亮,不過他像有點憂鬱。( @0 v$ Z3 _% l: v1 h* A
& a4 ~2 q5 q! n( |% Z$ k 他說想復出,不過沒那麼容易。他說:「走了。」但在我未出去之前,他忽地變成一個厚軟和兩分透明那種塑膠做成的扁平的人,側面的整個放在地上動也不動。他的側臉很美麗,但那是塑膠模型還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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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也是他,他變回了人,親自開車送我回家。助手們不曉得什麼時候全不見了,只有我們兩個人坐在車子前面座位。哥哥邊開車邊問我住在哪兒,我把新地址告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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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住的地方很遠很高貴,跟我那邊方向不同的。」' d% S5 a8 M( J. r- `
; V/ V. M/ y0 {5 i 哥哥說:「別以為我住得那麼高貴,我就住在你隔鄰的大廈。」% d* g1 ]7 F( x' V8 v& o
& V8 j% k- J3 e9 A4 G5 l4 s* | 回到了家,我覺得他是身體不舒服的,他都沒笑過,亦曾經變扁了側身躺在地板上,會不會需要進醫院?那我便站在露台上往十幾層樓下望,見到一輛白車駛了進來,不久不知道載了誰便開了出去。那輛白車是特別寬特別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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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L5 R @2 X- D0 b6 s' \; { 那我就醒來了,看腕錶,是清晨五時三十多分。方才的張國榮太真實了,夢中我真的當他是活?的,不過退休了幾年而已。醒來才想起,哥哥已經走了十年了。$ k5 A A5 {8 U% f5 O& A8 b+ c
1 G3 X( c; C- [) I 二○○三年的四月一號,他從香港中環文華酒店跳下來,側身摔在文華大門口前面的花槽那兒,當值經理是外國人,看不清楚那是誰,當然馬上叫白車。他也馬上打電話給當日剛巧放假,熟悉所有客人的經理Danny Lai,Danny叫他馬上把屍體蓋?,立刻用水喉把血漬?走,免得招惹路人爭看。後來他看到那是哥哥,他知道他已經沒有了。十年後還那麼多人紀念哥哥,為什麼他一點笑容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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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3.30 <明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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